走在隊伍最後的卓君不知第幾次回頭張望,這令他心頭暗惱。請牢記
他實在有些不明白爲何在心中總好像缺失了什麼,令他坐立難安,心緒不寧。其實他在看什麼他在等什麼,他自己心裏是知道的,只是他將之歸咎於自己的責任感。百裏藥。是的,他總是回頭張望,抱持着微弱的希望是在等待百裏藥回頭。但他知道等不到,雖然相處不過數月,可是,百裏藥的剛烈性子他已經領教過很多次了,如果一定要有一個先低頭那絕不會是她。嘆口氣,回過頭,他又落下了幾步,幸虧今天早上和文意的護衛長互換了位置,由他押隊,跟在隊尾,否則他現在這種模樣一定會讓人起疑的。
可是他沒有注意到,莊紅兒和林芷的視線幾乎都沒離開過他,他的模樣能瞞得了誰?連渚青衣這位老先生都看出了他的不對勁,只是一直體諒的不問。
拐入一條山徑,兩旁叢生灌木,向前是一片古木森林。
“站住!”突然從道旁躍出十幾個粗豪大漢,手持明晃晃的大刀攔在隊伍之前,不用他們廢話什麼“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也知道他們是幹什麼。
衆人皆是一愣,不是因爲遇到了劫匪,而是因爲發現天下居然還有這樣不開眼的劫匪,能生存到現在可能也是一種奇蹟了。
東方文意身邊的侍書與他主子幾乎一個性子,雖然自己功夫爛得有夠徹底,但這會兒仗着人多反而第一個跳了出來。“想打劫?要錢沒有,要命這麼多條,有本事跟爺爺我過兩招!”
劫匪們估計還是第一次被人搶白,都提刀怔在了那兒。那爲首的匪頭因爲後面的路啊樹啊的話被侍書的大叫堵住,硬嚥回去的後果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小子,你好大的膽子!”
“怎麼,你們不敢上來麼?爺爺一隻手就把你們全放趴下。”侍書還要挑釁,卻被從後趕上的卓君攔住,人家只喊了一聲站住而已,萬一會錯意呢?
“各位,攔住我們有何指教?”卓君笑看着攔路的壯漢們。
“把…把你們的錢財留下,就放…放你們過去!”匪首大人不知道是被這羣武林高手瞪視壓力過大還是天生結巴,說話都不利索了。不過,真令人失望,居然沒猜錯。
“卓哥哥,這羣人可真不長眼哪,連咱們都敢劫,讓我給他們點苦頭喫吧。”說着莊紅兒就要去掏懷裏的毒藥囊。
“哪需要紅兒姑娘出手,由我們打發了也就是了!”不等莊紅兒出手,東方文意的護衛長羅青雙掌一錯就躍上前去與那匪首戰在一處。羅青是東方世家一手培養出來的頂尖高手,正因爲有他陪在東方文意身邊,東方家的大佬們才能放心讓東方文意行走江湖,讓他來對付幾個剪徑的毛賊真是大材小用了。三下五除二,十幾個大漢齊齊整整地被疊放在衆人面前,不過不是直着疊的,而是平鋪。
“敢打劫我們,我看你們是喫飽了撐的,知道我們是誰嗎?在送你們上路之前就讓你們好好認識認識,免得你們死了也是個冤死鬼。”莊紅兒笑着威脅那羣已經抖得如篩糠一般的劫匪,想拿他們試試最近剛研究出來的幾種毒物。
“紅兒。”卓君一把抓住莊紅兒的手,惹來莊紅兒不解的目光。“我有話問他們。”卓君拉開莊紅兒,蹲到匪首的面前問道:“看你們的功夫比種地的農夫強不了多少,爲什麼出來打劫?”
“因爲…因爲去年年成不好,交了租子沒剩下多少,現在又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家裏老婆孩子餓得受不了了,我們才進山想打點獵物,看見你們,覺得應該是有錢人,所以才…”果然,他們並不是十惡不赦的盜匪。
“你們搶過多少人了?”
“沒…沒多少,只有幾個,不過…”那匪首已經看來已經被嚇破了膽,伸着脖子爭辯,“我們沒殺人,真的沒殺人,只是搶了些錢和糧食,我們真的沒殺人。”
卓君看着他們站起身來,沉吟片刻。
“卓公子,放了他們去吧,看他們也都是些可憐人。”林芷下轎走上前來替劫匪們求情,莊紅兒暗暗白了她一眼。
“是啊,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我們錯了,我們有眼無珠,求您放了我們吧。”衆劫匪紛紛爬到卓君面前請求。
乍見這些劫匪時他的確是有衝動直接一劍一個料理掉的,畢竟這是他們江湖人一貫的行事作風,可是就在站到那些人面前的一剎那,他猶豫了。他第一次拋開戾氣去仔細地打量那些準備搶劫自己的匪徒,突然覺得這些劫匪並不像是窮兇極惡之輩,大概是因爲他們的眼中並沒有嗜血的寒光吧。而聽過他們的苦處,方纔又聽了林芷的求情,他的確有意放了他們,可是話到嘴邊卻停住。這一切都只是因爲一瞬間,他的背後像有一道目光在提醒他,他不過是個平凡人。
“文意。”卓君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都大喫一驚。“你派幾個人把他們解送到衙門去,讓官府去處理吧。”所有人都愣住看着卓君,這讓卓君很不自在,“怎麼了?他們雖然很可憐,不過也的確是犯了王法啊。我想那些被搶的商旅們也是很無辜的,咱們沒時間管這許多閒事,就交給官府去辦吧。”他下意識地向隊尾看去,可惜,那裏並沒有人。
武林道上自有與官府不同的處事方式,他的這種行爲無疑惹人猜疑,他無法解釋,也不願解釋。而隨隊的衆人也沒有追問,卓君是這支隊伍的領袖,他的決定,不會有人反對。
“卓哥哥,卓哥哥,你在想什麼?”莊紅兒靠在卓君身邊,搖搖卓君將他從沉思中喚回。
“咱們到貴州了。”渚青衣指指側前方,提醒卓君。
卓君有些茫然地看了莊紅兒一眼,“沒,沒想什麼。”然後稍打起精神抬頭,“已經到了貴州地界了?”卓君順着渚青衣的手指,看見路邊的界碑,風侵雨蝕,石質都有些崩壞,長滿了青苔。口裏雖然應答着,心思卻並沒有完全收回。百裏藥會去哪裏?她會不會依舊去貴州?自從數日前那劫匪事件後,他心裏那個缺口感覺變得更大了。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身邊有清雅高貴的林芷,嬌豔可愛的紅兒,每日裏相形相伴,爲什麼那雙清澈得彷彿可以洞察天機的明眸始終徘徊在心裏,無法淡漠無法無視,他每踏出一步,總覺得好像聽到淡淡嘲弄的微笑與薄怒的斥責。百裏藥的離去帶走了他的鋒芒,留下他獨自的不確定與從未有過的不自信。
他本以爲他可以不在意的,他本以爲他已經仁至義盡,他本以爲他對百裏藥不過是種道義,他本以爲百裏藥的走對他對她可能並不是一件壞事,他本以爲他和百裏藥可以從此再無瓜葛。可是他沒想到,他會這麼放不下,他居然會如此想念。他不想承認的是短短數月相處,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百裏藥感染,爲她那種極端認真去對待生命的態度打動,百裏藥早已經在他的心裏了。只是…此生再無相見之期吧,那是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她是那樣倔強又獨立的女子。
“卓哥哥,你知道‘聖醫谷’還有多遠嗎?”
“還有三天的路程。”東方文意下車走到界碑邊,他是去過聖醫谷的。“卓大哥,‘聖醫谷’裏高手如雲,如果楚谷主不願意施救就算了,千萬別爲了我和他們起衝突,萬一有什麼差池,小弟就是能長命百歲也定然良心不安。”
卓君拍拍東方文意的肩,“別擔心,我們只是去求助,說之以理,動之以情,楚谷主是明白事理的人,斷不會故意爲難我們,放心,不會有事的。”
“可是,楚谷主的規矩,我怕…”
“文意!我知道你心裏覺得過意不去,可是,咱們是好兄弟對不對?不許跟我客氣。”卓君板下臉來教訓,東方文意扯着嘴角牽了個笑容,半轉身偷偷拭去眼角的淚花。
“大家打起精神,已經到了貴州地界了,此處民族混雜,民風強悍,切不可莽撞行事觸犯禁忌。”渚青衣提醒衆人,與卓君並肩越過界碑。
莊紅兒狀似不經意地回頭望了林芷的座轎一眼,正好與林芷揭開轎簾偷瞧卓君的目光撞個正着,四目交會激出無形的火花,但立刻又各自別開眼去。
有句俗語是用來形容貴州的--“天無三日晴,地無三裏平,人無三分銀”,貴州地形險峻,整體來說是一個由西向東傾斜的高原,山高谷深,瀑布與溶洞密佈。主要水繫有白水、打幫河、霸陵河、王二河等,河上有成千的瀑布,雖然地形險峻,但其景觀之奇秀也是世所罕見。
在這樣的地方,卓君他們大隊人馬行進速度並不快,當晚,由於下雨,他們早早就投宿在了一個小鎮上,鎮上唯一的客棧因爲他們的到來幾乎忙翻了天,估計有好幾年沒有這麼多的人同時投宿在這裏了。
“渚神醫,咱們應該已經進入聖醫谷的勢力範圍了,但是剛纔進鎮的時候,我覺得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咱們,絕對不含善意。我想去查看一下究竟是什麼人,若是萬毒門的人想趁火打劫,那可得防備着一些。”卓君回想剛纔進鎮時背後的那道視線,讓他感到很不舒服。
“你多加小心,總覺得這個鎮子有些不太對勁,剛纔小二看着咱們的眼神也有點不太對。”
“嗯,待會兒不要喫他們送來的東西,讓羅青守在文意身邊不要走開。”
“好。我把大家儘量集中,這樣比較安全些。”
“我出去看看,最多兩個時辰就回來。”卓君又叮囑了一下羅青才走向店外。
難得林芷有走下轎子的時候,在四個丫頭服侍下用過晚膳出來透氣,正好看到卓君獨自一人正向外走。“卓公子,你要去哪兒?”
“出去看看,進鎮子的時候好像有人盯着咱們。”
“是嗎?”林芷眉頭一皺,“我和你一起去,我就是在貴州長大的,對這裏的地形習俗都比較熟悉。”
卓君沉吟片刻,“好吧。”
二人並肩出門,後面轉出一名滿臉嫉恨的紅衣女子,除了莊紅兒還能是誰呢?這種陰狠的表情,幸而卓君從沒見到過。
這個鎮子真的有點奇怪,雖然的確很小,但現在也不過纔剛過掌燈時分,怎麼路上就一個人也沒有了。四周的店鋪和住家裏亮着燈,可是卻靜悄悄地聽不到一點聲音,這種情況很詭異,卓君下意識地按住腰間軟劍的機簧,謹慎戒備着。
林芷緊跟在他身後,也摘掉了一直蒙面的白紗,她也感覺到了肅殺的氣氛。很奇怪,這裏已經是聖醫谷的勢力範圍,照道理說應該不會再出什麼意外了,可是鎮子上陰暗處卻彷彿有很多雙眼睛在窺伺着,令她頸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是衝着他們來的嗎?又是她設下的圈套嗎?
突然東南方向傳來一絲衣袂破風之聲,卓君立即彈身追去,林芷也不甘落後,一路急追,翻檐躍瓦,緊緊咬住那個夜行人。不過,那個人的輕功非常高明,估計比之輕功天下第一的神偷萬六合差不去多遠,所以連卓君也跟得也有些費力,更不要說林芷了。“芷兒,你先回去,我去追!”卓君留下一句話,突然加快了腳底速度。
林芷不甘心,又跟了半柱香,直到前麪人影晃了幾晃就不見了,跟卓君都跟丟了,無論如何再也尋不見,只得停下歇口氣,沒法子,現在只有迴轉客棧了。可就在她回頭的一剎那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她背後竄了出來,揚手拍向她的百匯穴,等她反應過來想擋已經遲了…
等卓君追出鎮約五裏,才突然反應過來,不好!這是調虎離山之計!立即放棄前面疾躥的黑衣人返身折回小鎮。
卓君剛走近客棧門口就覺得情勢不對,裏面黑燈瞎火,一絲光亮不見,半點人聲沒有,臨出門時那種熱鬧的氣氛消失得無影無蹤,出事了!這千餘里路都有驚無險地走過來了,怎麼快到聖醫谷卻出了亂子?卓君的心情分外惡劣起來。
“呯!”他一腳踹開大門,正要衝進去,一絲怪異的香風迎面吹來,令他心生警戒猛一收力重又退了出去。
“年餘不見,你的武功看來又更上層樓了,很好,很好!”一個陰沉沉的聲音自黑暗中滲了出來。
卓君眉頭一皺,他聽過這個聲音。“你還沒死?”這個聲音會出現在此時此地絕對出乎卓君的預料,這個聲音是同天教大護法樓簡之的,那種滲入骨髓的冷冽音質聽過一次,一生都不會忘記。
“還沒有對你做出回報,我怎麼能死呢?”樓簡之慢慢自黑暗中走了出來,卓君沒有過多留意他殘廢的左手,拐瘸的右腳,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樓簡之那雙陰沉得幾乎不像活人的眼睛上。
“他們呢?”到現在也沒有看到同伴,卓君心裏頓時一沉,難道…
樓簡之是同天教僅次於教主的第二號人物,武功深不可測,一年前被武林正道圍攻於絕峯之上,是他擊出了致命一掌,將他打落百丈懸崖,不過等到衆人下去尋找時他卻消失的無影無蹤,所有人都以爲他死了,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地出現。
“他們沒死,你放心。”樓簡之僅存的右手微微一抬,整個店內立即燈火通明。
卓君略一眯眼,適應一下突如其來的燈火光明,抬頭向二樓環形廊道上看去,只見二樓廊道上出現一整排被綁成一串的男男女女,每人後面均站了一個黑衣蒙面的男子。那被排在最前頭的就是卓君心愛的兩個大美人,第三個是臉色有些青白的東方文意。看來他們都被點中了穴道,口不能言,手不能動,只能用同樣焦切的眼神注視着卓君。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卓君怒吒一聲。
“好大的膽子!”樓簡之眉頭一皺,也不見如何作勢,一個輕身就上了二樓,甩手就給了林芷一記耳光,嬌嫩的美人粉頰上頓時起紅了一個掌印,還好樓簡之很有分寸,下手並不太重,不然,林芷的小臉不要說面具了,連真的麪皮怕也得剝一層下來。“死到臨頭還敢逞口舌之利!沒錯,我知道你不怕死,不過,你忍心讓這麼多的人陪着你一起死麼?”他又換到莊紅兒面前,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高頭。
“你住手!你究竟想幹什麼!”卓君看着眼前的情勢,知道憑他一個人,根本就沒辦法從樓簡之手上救出他們,看來今天晚上的事情是蓄謀已久的。樓簡之一向是個謀定而後動的人物,他選在這裏下手是因爲他們因爲臨近了聖醫谷所以放鬆了警戒,看這些黑衣人能在半個時辰內把包括羅青和渚青衣在內的所有都制住,應該是傾巢而出了,他們以如此霹靂手段捏住自己的要害來要脅他着實厲害。
“哈哈哈哈,卓君,其實我也並不想對付他們,我想要的命只有一條,就是你的!不過,當年那羣所謂的什麼武林正道百十餘人聯手對付我和教主,我也不能不回報。東方家的這個小少爺我是絕對不會放的,不過這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娃娃,我倒是有些捨不得就這麼殺了,好,就給你個機會,一命換一命,你束手就擒,用你的命換他們其中一個,怎麼樣?這樣放一個留一個,陽間放一個思念你的,陰間留一個陪你的,算是對得起你這個大俠了吧?”樓簡之得意得大笑。
“你好卑鄙!”
“哼,比起你們來還差得遠!”樓簡之居高臨下不屑地看着卓君。“快點決定,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耗。”神色一厲,樓簡之半人半鬼的模樣變得更陰森,似乎很喜歡看到卓君痛苦的樣子,所以他順手解開了林芷和莊紅兒的啞穴。
“卓大哥!不用管我,你快走!”兩個女子同時喊出一樣的話,然後互相看了看,又別過頭。
“芷兒,紅兒!”卓君怒目望向樓簡之。
“卓大哥,快走呀!”林芷都要急哭出來了,紅兒也是眼眶紅紅地看着卓君。
一瞬間,卓君發現自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這兩個女子都是他所喜歡的,可是在這種情形下他真的必須作出抉擇嗎?他腦子裏飛快地轉念,這件事因他而起,連累任何一個他都於心難安,而最重要的是,現在不光是林芷和莊紅兒在他們手上,還有東方文意、渚青衣、羅青這些患難與共的好朋友們。
“哼,你以爲我會相信你嗎?一旦我束手就縛,他們沒有一個能活着走出這個鎮子。”卓君有些心亂,不過他強迫自己儘快冷靜下來,不能被樓簡之牽着鼻子走,否則所有人只有死路一條。“樓護法,我知道你上次輸得很不服氣,認爲是我們以多欺少才贏了你,今天既然有這樣的機會,那咱們就面對面重新較量一次,若你贏了,那我也不要你放誰不放誰了,一起留下來填了這裏的紅土也罷,不過若是今次還是我贏,那麼,你就得乖乖放了所有人,不過我還是會留下來任你處置。”
樓簡之眯起眼看着卓君:“我憑什麼要在手裏有這麼多本錢的時候和你下這種賭注。”
“就憑我卓君手裏的三尺長劍,憑你沒十足把握留下我。”
“好!不愧是幻劍仙君,夠狂!老夫答應你!”樓簡之哈哈大笑,從樓上一躍而下。卓君把握住他這一瞬間的破綻,軟劍一抖,游龍般旋向樓簡之,樓簡之冷吒一聲右掌直拍向卓君的軟劍,但那軟劍尤如靈蛇一般纏向樓簡之那唯一可用的手腕,卻不料樓簡之另一隻手雖然殘廢了,可是並不是全無作用,猛一甩身,那殘廢的半條手臂如一柄重錘直擊卓君右胸,卓君爲求速戰速決,無論如何不肯鬆開寶劍,強提一口真氣硬捱樓簡之一記重擊。說來話長,其實不過是兩人還在半空中電光火石的剎那而已。
就在這一瞬間,突然客棧裏燈火全滅,待燈火再明之時,局勢已經逆轉。除了卓君和樓簡之尚纏鬥在一起,其餘的黑衣人全部被打昏在地,而被綁衆人的穴道也全部被解了開來,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卓君一見大喜過望,也來不及詳察究竟是誰在暗中助了他一臂之力,但可想而知肯定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接下來情勢逆轉也不用多說,只是所有人都莫名其妙,不知道究竟在危急關頭救了他們的究竟是誰。
林芷和莊紅兒也並不關心到底是誰救了自己,她們現下關心的只是卓君的傷勢,看情形,他們明天是走不了了,必須在這小鎮上休養兩天纔行。
卓君回頭細思,卻始終想不出到底是誰救了他們,甚至他想到了可能是百裏藥,但那可能嗎?她一直在他左近沒有離開嗎?而且她有這麼高明的武功嗎?那瞬息之間解決十數名同天教高手的神祕人物,到底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