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小草覺得,財神爺也許愛上了自己。
在短短的時間內,她完成了旁人一生也無法完成的財富積累,獲得了半個億財富。
她心中有開心,更多是卻是迷惑。
這麼多錢,她該怎麼花?
牧小草忍不住想要笑話自己,她還真是村妞,手裏有錢,反而不會花了。
“也許我該回趟家了。”
牧小草躺在新公寓的大牀上,自言自語。
新公寓是孫經理給聯繫的,花了三百萬,不論是物業還是設施,都是很好的,算得上物超所值。
天光乍亮。
牧小草洗漱過後,簡單的喫了一點東西,就去了姜家老鋪。
姜老爺子在一週前,就已經回來了,秦重鋒終於不用守着姜家老鋪,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兒瘋玩兒去了,至於姜禮樂,也自己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來。
牧小草忽然有些不捨,她若是和姜老爺子辭行回家,姜老爺子又會孤單了。
“呵呵,丫頭,你似乎有什麼話想說的樣子?”
姜老爺子端着書卷道。
“姜老,我想回家一趟,是來跟您此行的。”
牧小草道。
姜老爺子一生閱人無數,怎麼會看不出牧小草的擔憂,慈和的笑道:“呵,還是你這孩子有孝心,不必擔心我。說起來,我還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
牧小草稍稍有些疑惑,姜老爺子會拜託她什麼呢?
“您請說。”
牧小草恭敬道。
“你也知道,禮樂這孩子的事情了吧?”
姜老爺子道。
“嗯。”
牧小草微微點頭。
姜禮樂的事情,她大體是知道的,不過在她看來,姜禮樂的煩惱,其實是很奇怪的。
“這孩子心中,壓了一股火。”
姜老爺子苦笑道。
“唉,我和你提這個幹什麼。我想拜託你,回家的時候,把禮樂和重鋒也帶上。”
姜老爺子嘆了口氣。
“啊?”
牧小草驚訝不已。
“你家是在敖林的吧?我聽說過那個地方,很好的一個小村子。民風很純樸,也很安靜,正好讓禮樂靜一靜,這對她有好處。”
姜老爺子笑道。
“哦,我是很歡迎的,只是他們……”
牧小草欲言又止。
相比於中海,牧小草的家鄉,怕是連窮鄉僻壤都稱不上,他們真的能習慣麼?
“我已經和他們說了,他們都很感興趣。”
姜老爺子道。
牧小草聞言,唯有點頭。
姜老爺子待她不薄,她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就當領着兩個朋友回家玩就好了。
“哦,對了,這個給你。”
姜老爺子從櫃子裏取出一個精美的盒子,交給牧小草。
牧小草打開盒子,發現盒子裏有一對精美的耳環,華貴不凡,材質赫然是玻璃種帝王綠。
“皇甫丫頭給你的。”
姜老爺子道。
牧小草忍不住一笑,女王範兒十足的皇甫紅竹,在老爺子眼裏,也是個沒長大的小丫頭。
牧小草本來還想和皇甫紅竹聯繫,待翡翠耳環做好後,在啓程回家的,沒想到已經做好了,那麼隨時都可以啓程了。
…………………………
“好熱……冰城怎麼比中海還熱啊!”
秦重鋒下了飛機,讓大太陽一曬,忍不住苦笑道。
“冰城就是這樣的,夏天比哪兒都熱,冬天比哪兒都冷,說起來還真讓人頭疼。在我看來,一切都該歸結於高緯度。”
牧小草道。
姜禮樂點點頭,似乎很認同牧小草的話。
離開冰城機場,就近找了一間四星級的酒店住下後,三人休息了一夜,便開始踏上新的行程。
姜禮樂和秦重鋒,對於牧小草的家鄉,都十分的感興趣。
“我們先要坐火車去泰康,然後再泰康做汽車,泰康到敖林,只有早晚兩次汽車,如果誤了,那麼就要等第二天了。”
牧小草指着路線圖道。
說實在話,牧小草不太明白,這兩位爲什麼對此行這麼熱衷,甚至提議要走走當初牧小草求學時候的路線。
事實證明,想當然是會喫苦頭的。
悶熱的火車,顛簸的汽車,榨乾了二人過剩的精力。
待三人下車的時候,秦重鋒的腿都軟了,連一向強勢的姜禮樂,臉色都有些泛白。
牧小草還好,她畢竟是這麼走過來的。
敖林,是一個很小的村子,很安靜,人也很少,即使是在白天。
牧小草和人介紹自己家的時候,很少會提這個名字,這倒不是因爲牧小草自卑,而是根本沒人知道這裏是哪裏,還不如直接說自己是東北小城來的方便。
街道是黑色的板油路,太陽光曬的有些發軟,踩在上面,感覺很舒服。
在街道兩側,除了幾幢低矮的二層小樓,剩下的都是齊脊房、平房,都是磚制的,顯得有點破落。
“呵,這條街已經好久沒有變過了,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後還是這樣。哦,還是有點變化的,我記得十年前,郵局還是在的,現在好像也遷走了。”
牧小草神采飛揚。
姜禮樂和秦重鋒,也出神的看着名爲敖林的小村子,這裏和他們一直生活的地方,幾乎是兩個世界。
“哈,和我回家吧!二位!我要給他們一個驚喜!”
牧小草揹着揹包,一如當初上大學的時候一樣。
小村子的構造很簡單,只有很少的衚衕,牧小草領着二人轉到一個衚衕,便紮了進去。
一直走,大約走了一百多米,牧小草總算停了下來。
“這裏,就是我家。”
牧小草笑道。
院落很大,分爲前院和後院,收拾的很乾淨。
前院是種蔬菜的,不過時節不對,看不到紅彤彤的西紅柿和深紫色的茄子,顯得有些荒蕪,在前院右邊拐角處,有一大堆草料,是用來餵牛的。
後院和齊脊房連在一起,用圍牆隔離,一座磚制的牛棚,赫然矗立。
哞哞……
牛叫聲,從牛棚中傳來。
牧小草家是後搬來的,家裏沒有地,依靠養牛的奶資和父親做的根雕過活。
說實在話,牧小草一直覺得,父親雕刻的根雕很好看,可惜一直就沒什麼銷路,縣裏的人總說,他這是從流水線上下來的,沒有神韻。
牧小草熟練的將鐵門打開,步入院落,回頭道:“歡迎來我家做客!”
“姐?”
一個略有些稚嫩的男音,在牧小草身後傳來。
“小森?你怎麼回來了,學校放假了?”
牧小草回過身,一把扭住了男孩的耳朵。
男孩大約十七八歲,身材很高,身上穿着一身很簡單的衣裳,雙手精緻而白皙,一點也不像是做過農活的。
“姐……今年有那達慕,你忘了麼?現在都六月初一了,我是回家做準備的。”
牧小森道。
“這兩位是……”
牧小森看向姜禮樂和秦重鋒。
“他們是我的朋友,來家裏玩的。”
牧小草道。
“你們好,我是牧小森。”
牧小森落落大方的道。
牧小森眼眸深邃,舉止雍容,讓秦重鋒心中驚異。
“這種氣勢,在京都都很少見,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農村少年身上?”
姜禮樂則是深深的凝視着牧小森,眼中異彩連連。
牧小森也注意到姜禮樂,瞳孔猛地一縮,而後溫和的笑起來,對牧小草道:“姐,你先領他們進屋坐,我去叫爸媽回來。”
說罷,便離去了。
姜禮樂對牧小草家的一切,都很感興趣,小小的三室一廳,一會兒的功夫,就讓她轉了一個遍。
優雅的坐在沙發上,修長的腿微微翹着,臉上是略有些潮紅,讓人懷疑她到底在興奮什麼。
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牧小草的父母,便回來了。
牧小草的父親牧元,大約五十來歲,是一個很平凡的男子,唯有一雙手和兒子一樣,很白皙。
“寒舍簡陋,委屈二位了。”
牧元很有些文氣的道。
“呵,是我們唐突了。”
姜禮樂對於牧元,似乎欠缺一些好感,笑的很冷。
“小草,還不給朋友洗水果?”
牧元不以爲意,含笑道。
牧小草吐了吐舌頭,她一時高興,還真給忘了。
牧小草的母親程雲在一邊微笑着,似乎很開心,道:“你們先坐一會,我給你們做點好喫的。”
程雲的手藝很好,不到一個小時,就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
“來嚐嚐這個。”
她很殷勤的給姜禮樂夾了一片油煎的血腸。
“嗯?味道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姜禮樂嚼着血腸道。
“呵呵,這個血腸和你們城裏人平時喫的毛血旺裏的豬血,有很大的不同。其中加了蕎麪、酸菜、等等其他的一些材料,口感很好的。”
程雲道。
油煎的血腸嚼在嘴裏,脆脆的,還有一股濃香。
姜禮樂不知爲何,眼淚一點點的落下,讓牧小草慌了神。
“哎,樂姐,你這是怎麼了?”
牧小草忍不住道。
“沒事,我只是想起了母親。”
姜禮樂道。
“樂姐的母親很早就去世了。”
秦重鋒解釋道。
“若是想哭,就大聲的哭出來,沒什麼不好的。”
程雲溫柔的笑着。
“嗯。”
姜禮樂點點頭,眼角卻再無淚痕。
她不會允許自己一再心靈失守,這對她而言,很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