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閣下有話請直言,這是要做什麼?!”年修齊何曾遇到過如此無禮之人,仰頭憤怒地道。
秦王挑了挑眉頭,嗤笑一聲道:“行了,別玩花樣了。乖乖服侍本王,本王便不計較你方纔的罪過。”
“罪過?什麼罪過?”年修齊一頭霧水,自己這個身體感覺上虛弱無比,面前這位秦王卻身形高大,他能做出什麼以下犯上的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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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屋外的小僕役輕兒正擔憂着自家公子身體正是虛弱,不知道病得嚴重不嚴重。聽着兩人好像要吵起來了,也不知道公子落水之後性情怎麼變得如此剛直。秦王那是什麼人?又最是記仇,這麼頂撞他只怕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所以聽到房裏突然傳來一聲怒斥和撲通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的時候,輕兒嚇得猛地咬住自己的拳頭,戰戰兢兢地隔着門板聽了片刻,最後還是一咬牙推門走了進去。
門開時只見自家公子光腳站在牀邊,正一臉憤怒又驚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秦王。
“公子,你沒事吧?!”輕兒跑了過去,卻看到秦王從地上半坐起身,捂着胸口緊皺眉頭。雖然他臉上的表情仍舊冷酷穩重,輕兒卻從他額角流下的幾滴冷汗判斷,秦王跌的這一跤肯定很疼。
看了看秦王倒地處的木桌和木凳都被砸得歪歪斜斜,輕兒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顧不上去管自家公子,連忙去攙扶秦王起身:“秦王殿下,您沒事吧?!輕兒扶您起來。”
秦王一把推開輕兒,盯着年修齊的雙眼幾欲冒火,一步走到年修齊的跟前,猛一抬手。
年修齊剛剛慌亂之中把秦王一腳蹬了出去,現在正是惶恐,看到秦王一臉怒火地衝自己過來,嚇得慌忙用手抱住頭叫道:“君子動口不動手!聖人俱言以德服人,閣下若動用武力就是落了最下乘!”
誰知秦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伸手拿了自己的外衫就往外走去。
“秀棋公子若不願意可以直說,本王可沒興趣強迫你。”秦王面色陰鬱地道,“秀棋公子從雲水國至我朝爲質以來,向來長袖善舞,左右逢源。現在正經起來了,是不是太晚了些。你今晚這一腳,本王記下了,哼!”說完甩袖離去。
輕兒送秦秦王出了門,滿心焦急,卻苦於自己身份低微,沒有他開口的餘地。
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卻見年修齊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模樣,在牀邊坐了下來。
“公子,您怎麼把秦王給得罪了啊?!您快去把他招回來啊!”輕兒跑到年修齊跟前急道。
“我爲何要招他回來?!”年修齊睜大眼睛道,“你知不知道,他剛纔想輕薄於我!真是無恥之極!”年修齊一想起剛纔的情景,便禁不住又氣又怒,臉色通紅。
“公子你在說什麼啊?!秦王殿下是您好不容易才搭上的,現在把他得罪了,以後再想跟他好,可就難了。”
“我爲何要跟他好?!這種輕浮浪子,我自然要離得遠遠的。”年修齊搖頭道。
輕兒這才覺察出不對勁來,打量着年修齊道:“公子,您到底怎麼了?!從醒過來的時候開始就不像平常的你了。你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我去找大夫來!”
年修齊剛纔只顧着氣惱秦王的無禮,卻將自己借屍還魂的事忘了個乾淨。這個時候猛地想起來,不禁覺得頭又疼了三分。
“不用了,我沒事,我只是――”年修齊開口道,卻不知道要如何解釋?說自己是魂魄出殼,佔了原主人的軀體?且不說他熟讀聖人教晦,向來不屑於鬼神之說,便是自己開口說了,誰又會相信他?!看起來這身體原主人的處境也並不順遂,若是自己照實說了,還不知道會生出多少事端來。
“我只是――腦子裏有些混沌,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年修齊思量了片刻,最終覺得失心瘋也許是最好的解釋了。
“怎麼會這樣?!”輕兒瞪大了眼睛看着年修齊,突然又抱着年修齊的一隻手臂哭道,“公子,都怪輕兒伺侯不周,讓您落了水,竟然會得了這種病症。這可如何是好啊?!輕兒去找大夫來。”
年修齊安撫了他一下,想了想道:“先不要找大夫。輕……輕兒,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行事難免不妥。你將我的身世向我講來,讓我以後也能有些分寸。”
輕兒點了點頭,抹去淚水,坐到年修齊身邊,想了想便開口道:“您原是雲水國的儲君。因爲蕭國的大軍侵襲,雲水幾欲國破。最終老國主將您送與蕭國爲質,以向蕭國求和。”
“儲……儲君?!”年修齊不敢置信地道。既是儲君又爲何隨便送到別國做質子,淪落到被人如此欺凌的地步?!
輕兒點了點頭,繼續道:“可是現在不是了。現在雲水國已經有了新的國主,是公子的異母弟弟。國主與公子素來不和,現在更加不管公子在蕭國的死活。公子,你的命好苦,輕兒會永遠陪着您的。”說着又欲落淚。
年修齊從秦王的話裏便已隱約感到自己這身體原主人的處境並不順送,可是沒有想到竟然是這麼的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