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怨氣爲第二形態的生靈我以前不是沒見過,所以困住這隻手掌的時候我也沒多想。”看着柳三太爺越來越歡樂的呼叫聲,劉華中只覺得滿頭都是黑線。
柳三太爺離跨越正仙境界只差一步,卡在那裏已經許多年,如今體會大比正仙境界更高的能力,只覺得通體都是舒暢的,就連多年的窒礙都有了鬆動的跡象。柳三太爺和其他妖仙多少有些不太一樣,對跨越境界並沒有那麼執着,一是滿巫宗一大家子人讓他捨不得,二也是那些情人他也實在放不下。不執着不等於不羨慕,眼下居然體會了一把大至境界的能力,怎能不叫他滿心歡喜和興奮,困着大黑手掌本是個力氣活,可柳三太爺現在卻是歡呼連連,讓白素君都有些傻眼,就更別提劉華中了。
“他那樣沒事吧。”白素君依舊是蛇體形態,表情並不是十分明顯,可是眼睛裏全都是尷尬。畢竟都是蛇身成靈,多少都有些同宗友好的意思,眼見着柳三太爺那歡實勁,簡直比竹迅還幼稚。
“沒事,他也就是傻樂和。”劉華中抽了下嘴角,以他現在的“變數”身份那麼說柳三太爺倒也算有資格。“說回正事吧,”他劉華中居然也有拉着別人說正事的時候,要讓許則磊聽見非要笑掉大牙不可。
“我覺得也是。”白素君頻頻點頭。“你剛纔說這隻手掌的主人是想要把那個空間在人界打開?”
“對。”
“那......這個所謂的鑰匙的主人是誰?”只是這樣一直被成爲“鑰匙”的生靈就已經讓這麼多人感覺到頭疼了,而且這還不是“鑰匙”的完全體,那“鑰匙”的主人有該有多強?
“還能是誰?”劉華中冷笑幾聲,道:“自然是那個處處針對元體和人界的那個。”
“果然。”只是聽聞這隻手掌能打開那個空間的時候,白素君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想法,得到劉華中的確定後,心裏只覺得突突只跳,一個“鑰匙”而已,就已經如此強大了,再多來幾把這樣的“鑰匙”,那京城也不用呆了,人界也不用呆了,直接領着許則磊踏進虛空得了。
“那人雖然強大,不過想要突破人界空間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劉華中挺想拍拍白素君的肩膀的,只是白素君現在沒有肩膀讓他拍,看着白素君徹底膨脹展開的頸部便知他已經生氣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事,”白素君的語氣很不看,豎立的蛇瞳中閃出點點寒冷光芒,“很不好的事。”
“我知道你想到了什麼,不過我們現在還沒有證據。”劉華中再一次看了看被柳三太爺的大黑手掌道:“先把這個東西解決了吧,那事......以後再說。”
白素君點頭,道:“要我做什麼?”
劉華中道:“一會等磊子把這邊的事解決完,我也給你加持一下法術,想來以你和柳三太爺用大至境界的能力把這隻大黑手杖拖到死地應該不是難事。”
白素君問道:“你打的什麼主意?”
劉華中幾聲怪笑,道:“這不是打開空間的鑰匙麼,我把鑰匙關到鎖頭裏,你說這個鎖還能打開嗎?”
白素君多少有些驚訝,道:“你是想把這隻黑手掌扔到那個空間裏?可是你怎麼知道這把鑰匙在鎖裏面就打不開呢?”
劉華中嘿嘿笑道:“把它扔進那個空間裏的時候,我會做些手腳,雖然不能把他徹底消滅,卻能改變他本身的屬性,對人界的天地靈氣也造不成多少影響。”
白素君點頭,道:“你有把握就行。”
柳三太爺在天上玩的高興,許則磊吟唱的仙音也進入到了尾聲,那把殘劍“噝噝”做響迎合混入,聲音越來越響卻和之前的淒厲完全不同,聽上去似乎帶着喜悅和歡樂。
一些修爲偏高的小妖表情上已經有了些變化,不再是那麼木訥,眼神中兇光又起卻又隨即消退漸漸的露出了疑惑之色。白峯執起長弓空弦彈射,道道靈氣伴隨着殘劍發出聲音的節奏,射進了小妖的眉心。
只見那些小妖表情變來變去,一會困惑,一會痛苦,幾經掙扎之後才露出輕鬆神色,能口出人言的竟然破口大罵,顯然已經恢復了神智。
白峯放開那些已經恢復神智的小妖,讓他們先在一旁等候。那些小妖十分聽話,自動的湊到了一起看着那些還在意識裏掙扎的小妖,只要有一個沒有從困惑中掙脫出來他們就會一擁而上將其治服。
開啓靈智不易,成妖更難,只要同是正修的生靈除非是世代血仇,互相之間總是會多多照拂的。
這一點,所謂的妖比人要強的多。
妖很少有對同類出手的事情發生,而人類......早已經被慾望驅使,失去了生靈最最單純的本心。
仙音結束,小妖們基本上都恢復了神智,有幾個修爲不高的卻是救不回來了,幾道意識在腦袋裏拼鬥早就把他們本身的意識擊散,當“鑰匙”帶來的影響消除之後,他們也只能是死路一條,不過比起之前被殺的小妖們他們還算是幸運的,畢竟他們的魂魄保留了下來。
白峯將死亡小妖的魂魄拘到了一處,看了看周圍的人,又看了看天上的白素君道:“這些小妖甚是可憐,可能就要麻煩何少景了。”
妖葬禮師在人界只有何家一支,仙界中卻也有不少,白峯之所以點名要讓何少景來,卻是想起了之前石海慶說的話。
“人界,或者是仙佛兩界,沒準出了叛徒。”
這本是白素君的猜測,並沒和石海慶還有其他人說過。
但是石海慶到底是做警察的,在某些事上有種天生的直覺和經驗。
白素君點頭同意,他也不想讓仙界再來人。不怕別的,就怕萬一仙界來的人也是叛徒,那收拾起來就更費勁了。不是說仙界所有的人都不能信任了,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都是說不準的事,絕不能讓那人鑽了空子。
何少竟雖是元體,卻也是屍王,哪怕是界主之能想要推斷出他的命數恐怕也很難做到。
“唉......”白峯又是一聲嘆息,將收攏起來的小妖魂魄暫時放進了自己的空間,再指使着轉好的小妖把那些已經身死的小妖的屍體聚攏到了,挨着個的做了一番清理道:“成靈不易,成妖也不易,希望你們下一世能有大造化,直接成人吧。”
成人?許則磊搖了搖頭,道:“人有什麼好,唉......”
這一會功夫,已經有多人嘆息了。
胡修卻是抱着那隻大耗子不言不語,大耗子......沒能救回來。
在場的人基本上早就看破了自己的生死,所以也沒有什麼人太過執着,尤其是胡修在歷經必死之局卻活下來之後,對生死比以前看的還淡,但是再看到這些小妖們竟然就這麼死了,心裏仍舊是十分難過,甚至有些放不開了。
看透了自己的生死,卻看不透別人的生死。
這也是妖比人有情的所在。
“總算是救回了大部分,”石海慶拍着胡修的肩膀安慰者,又從胡修的懷中接過大耗子的屍體,道:“既然魂魄未散,也許日後還有相見的機會。”
說起難受,石海慶其實是最難受的。
撇開作爲滿巫宗大弟子和警察卻什麼都做不了的雙重無力感不說,只說這隻大耗子就讓他心疼不已。成靈成妖到底有多難,再沒有一個人類比石海慶更清楚的,想着之前自己還抱過的大耗子居然沒救回來,心裏只覺得空空的。
戰爭會死人,戰鬥也會死人,界與界之間更會死上不少生靈,石海慶早就知道了。可是真正面對生命在眼前消失的時候,石海慶除了深深的無力感之外,還有一種懊悔。
他的確是滿巫宗的大弟子,可是這麼多年來他從來就沒正視過這一點,一直糾結着自己的那些過去和滿巫宗的幾位長輩們過不去,幾乎就沒有認真修煉過.....這些小妖也好,白素君那樣的正仙也好,哪怕是此時在天空中孩子一樣大笑的柳三太爺也好,他們都不是人類,卻在爲人界戰鬥。
以前石海慶沒有想的太多,可是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他不由得也想了許多。
把大耗子的屍體也排到了其他小妖屍體的身邊,親手整理了一番問白峯:“他們的遺體怎麼處理?”
白峯道:“等何少景來吧,他能讓這些小妖最大可能的......迴歸天地。”
石海慶點頭,問白峯:“這些小妖之前受到那個東西的影響,一個個的都死在這裏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峯看了一眼石海慶,又是一聲嘆息,道:“我還以爲你不會注意到呢。”
石海慶搖頭,道:“本來是本注意到,但是我這個人遇到事的時候就容易多想......”
白峯點頭,拉住了石海慶的手道:“別多想了,別說是這些小妖,哪怕是我又或者是我父親,到了必要的時候也得這麼幹。”
“爲了人界嗎?”
“爲了人界......”
“可是你們做了這麼多,沒有人類會知道。甚至大部分人類都不知道你們的存在......”
“石頭,我們這樣的生靈存在的意義不是被人類知道,而是.....守護好人界。”
“那......”石海慶反手把白峯拉進自己的懷裏道:“可是誰來守護你們?”
“......別人我不知道,不過我的話就交給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