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入深宮深似海 第八十四章 捲土重來(四)
烏雲遮月,暗夜深沉,這晚發生的一切,讓我感到這夜是如此的漫長。
當我和岑連衣匆忙趕到皇宮之時,才發現事態的嚴重,已經出乎了我們的意料之外。 我們竟然被攔阻在了皇宮的宮門之外,無法順利進入了。 只因爲,皇宮那巍巍的城頭之上,竟然駐守了不少的兵士,遠望過去,是黑壓壓的一片,而且就他們的穿着而言,並不是我朝的服飾。
他們一看見岑連衣帶着大隊人馬來到時,立即一字排開,手搭弓箭,隨時準備射殺我們。 而我觀望兩旁時,才發現岑連衣的部下們,也已經是手握兵刃,準備奮力一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一刻,在城牆之上,對方的人羣中忽然走出一個人。 看他的衣着,應該是高級將領的打扮,與普通兵士不盡相同。 此人還留着讓人過目不忘的絡腮鬍子,其氣勢很是霸道囂張。 只見他向着岑連衣一拱手道:“岑將軍,好久不見了啊!想不到吧!我們竟然會在這兒相見。 呵呵!”
“我道是誰!卻原來是你啊!怎麼?既然是從漠北那荒蠻之地千裏迢迢而來,就沒想過來見見我這老朋友嗎?我也是很想念你啊!”岑連衣高聲說話,中氣十足,沒有半點怯懦之相。 不知道的,還真以爲他們是久未謀面的老友在相見甚歡呢!
可是,我離岑連衣很近,近得能看清楚。 火光之下,他臉部的肌肉異常緊繃,就連皮膚下地青筋也是突兀地顯露出來的。 他在緊張,非常緊張,抓着馬繮繩的手微微顫着,不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我x近他,低聲問道:“他們是什麼人?和岑將軍是認識的嗎?”
“太子妃不用着急。 他是我的老友了,漠北穆野王的手下大將袁展就是他了。 ”他出口輕鬆自若。 可是我卻知道,全然不是那麼一回事!
漠北?穆野王?那不就是我們地宿敵嗎?他們怎麼會把皇宮給佔了呢?突然,有個念頭一下子擊中了我。 我終於知道爲什麼安若塵會那麼輕易地出入皇宮內苑了!是陳君昊,一定是他把皇宮中的暗道透露給了他。 他們是早有準備啊!那個八皇子,他竟然不惜聯合敵軍來攻打他地父兄嗎?這樣的話,展揚和皇上舅舅不就是危在旦夕了嗎?還有宮裏的其他人,他們的命運會是怎樣呢?我不敢再往下想。
“呵呵!那就是太子妃吧!我們世子找得您好苦啊!想不到您和岑將軍在一起啊!”城牆之上。 袁展衝着我大聲怪叫,語氣裏充滿了****,讓人忍不住有所聯想。 爾後,他又放肆地大笑起來。
“太子妃?您認識他們的世子?是哪一個?”岑連衣神情嚴肅地問着我。
“不,不能算是認得。 ”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解釋我和安若塵之間的關係。
“太子妃,事關重大,您要是真的認識他們地世子,興許能解此時之困。 否則要攻上去,談何容易啊!”
“我,我……”
沒等我說完,城牆之上的袁展又叫道:“岑將軍,今日之戰,恐怕袁某要佔你的便宜了。 想必你也猜到了。 現在我家世子手中握有你們皇上和太子,你難道還會有什麼扭轉乾坤的妙計嗎?呵呵!不過,你能這麼神速地趕來,也真不愧是北將軍岑連衣啊!袁某還是佩服你啊!”
“袁展,你不要說這些風涼話。 你直話直說,你們傾巢而出,究竟所爲何來?我岑連衣雖然不才,可如若你們對我們皇上和太子膽敢有什麼不利之舉,我岑連衣就算是拼上的老命也定要與你們一搏,定要把你和你的主上留下來。 ”
“岑老弟。 火氣不要太大啊!”袁展哈哈大笑道:“我想你岑連衣是個聰明人。 你也知道投鼠忌器的道理,要是你真的不顧你們皇上和太子地性命。 儘管攻上來試試啊!哼哼!諒你也不敢!”
“你!……”岑連衣氣得說不出話來,卻沒有反駁他的理由。 他們的手裏握有籌碼,我們這邊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我上前一步,道:“袁將軍,不知可否聽我一言?”
“太子妃有話儘管說,我們世子說了,絕對不能怠慢您。 ”袁展撂了撂絡腮鬍說道。
“袁將軍,我有一事不明?爲什麼你們要不顧自己的生死,隻身犯險,來到我們國家的皇城?你們難道不怕有命來沒命走嗎?”
“太子妃此話差矣,您恐怕還不知道,是誰帶着我們那麼輕易地進入你們地皇宮內苑的吧?”袁展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彷彿一切盡在他的掌握。
“呵呵!”我笑着道:“你怎知我不知道?你難道沒有聽過什麼叫請君入甕嗎?一個八皇子就讓你們放棄了警惕了嗎?那麼你們要怎樣才能打敗我們呢?”
我故作輕鬆,想要迷惑他。
“你,你說你知道是八皇子?你怎麼會知道?”袁展對我的話中透露出的信息將信將疑。
“袁將軍,你剛纔不是還在質疑我爲什麼這麼神速就來到了皇城嗎?你想一下,要是八皇子是我們的人,一切不就很好解釋了嗎?你若不信,可以去看看你們的世子,可還安好?呵呵!”岑連衣知道我在演戲,盡力地配合我。
“你們!你們真是狡詐之極!”袁展相信了我們的默契配合下的謊言,帶着一對兵士急衝衝離開了,而城頭上剩下地士兵顯然也是神色惶惶,擔憂着是不是着了人地道。
岑連衣見到袁展離開了,便對他其中的一個部下使了個眼色,那個部下立即帶着一小隊人馬,在夜色地掩護下向城牆進發,準備搭着雲梯攀上牆頭攻入皇宮。 忽而號角聲起,戰鼓雷動,攻城的戰鬥立時引發。 頓時,軍士的吶喊聲、戰馬的嘶鳴聲、士兵從城牆牆頭跌落時發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那慘況,讓我捂住了耳朵,閉起了眼睛,不看不想。
岑連衣的親衛軍確實是訓練有素,不同凡響。 那麼難攻的城牆,在他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岑家軍面前,沒有絲毫難度。 皇宮的宮門很快就被爬進宮門的軍士從裏面打開了。 我和岑連衣快速地進入皇宮,直奔承乾宮。
一路上,我們又遇到了小股的敵兵,都被岑連衣帶着人一一化解。 過了不多久,我們就站在了承乾宮的門外。 承乾宮的宮門外空無一人,而承乾宮的宮門則被人從裏面拴上了,讓我們一時不得其門而入。
“岑將軍,現在要怎麼辦?”我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他的身上。
“太子妃,怕是老臣也沒有辦法啊!他們手裏握有皇上和太子的性命,若是他們狗急跳牆,就極有可能傷到皇上和太子爺的金貴之體啊!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圍而不攻,等待和他們進行談判。 太子妃,就老臣的意思,承乾宮裏的是八皇子和穆野王的聯合軍隊。 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最好我們能夠分而化之,各個擊破。 ”岑連衣的眼裏有着很深的謀算,讓我知道他的心裏有了主張。
“那麼,依岑將軍的想法,我們該怎樣分而化之呢?”我詢問道。
岑連衣看了我一眼,道:“太子妃,可否借一步說話。 ”
我點了點頭,跟隨着岑連衣來到了遠離衆人的地方,探討救人之策。
“太子妃,恕老臣直言不諱!”
“你有什麼就說吧!現在不是拘禮之時。 ”
“剛纔老臣聽那袁展所言,那穆野王的世子與您是舊識,並且對您好像是有所期待,這應該是一個突破口。 就不知道太子妃願不願意爲太子爺冒這個險了!”
“我?你是說讓我去談判嗎?”我要確認他的意思。
“老臣惶恐,老臣決無逼迫您的意思,還請太子妃自己思量!” 岑連衣的臉上有淡淡的笑意,不着痕跡的。
“你真的認爲他會聽我的嗎?”
“老臣不知事情的原委,自然不能確定這麼做會不會有用。 可是事有輕重緩急,還望太子妃感念與太子的夫妻情分,不拘小節,救皇上與太子於危難之際。 當然還有這天下蒼生的福禍也都倚仗您了!”岑連衣說完,向着我深深一拜,爾後轉身離開了,徒留我一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展揚,你怎樣了?你說我該怎麼辦呢?我,真的能救你嗎?安若塵,你會因爲與韓若柔的關係而改變初衷嗎?我能不能做到呢?我注視着承乾宮的宮門,心內紛亂雜陳。
半晌,我決然地走近岑連衣,說道:“岑將軍,就請您替我安排了。 我要進去和他們的世子談判!”
岑連衣略顯激動地說道:“老臣謝太子妃!老臣感佩太子妃的無量仁德!”
我對於他的恭維一無所覺,我此刻想的是要怎樣讓安若塵能信我,他並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呵!我該怎樣做才能救皇上和展揚呢?我真的做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