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開審
雲萱終於打探出原來遞交應天府的那張起訴她的狀紙,原來是以藥膳堂張耒爲首擬的,其中包含了衛鐵柱和徐****一衆患者家屬的供詞爲輔證,還有衛鐵柱和徐****他們按上去的血指印
既然他們能寫狀紙,雲萱當然也可以
秦掌櫃花重金請回來的狀師,是一個瘦小的老者,鼻樑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厚厚的鏡片後面藏着一雙神採奕奕的眼睛,薄脣八字須,一看就是能說會道的主,綽號‘姚鐵嘴’
雲萱讓那姚鐵嘴擬了三份狀紙,一告藥膳堂張耒買通患者嫁禍醫雲堂,一次買兇縱火,二次聚衆搶殺上門,勢欲強取醫雲堂地契。
二告西街衙門季無常,不辨是非,不爲民伸冤卻以官威脅迫欺壓。
這兩份狀紙送交應天府,雲萱絕對相信那幾頁洋洋灑灑的狀紙上的字字血淚定會讓那應天府大人震駭非常至於第三份狀紙的去向,雲萱則是委託了秦掌櫃,這是後話。
應天府開審的日子轉眼已至,因爲雲萱所在的醫雲堂和張耒所在的藥膳堂之間的糾紛極其複雜,二者即是被告又是原告,應天府索性合二爲一,將那張耒從西街衙門押了出來,與雲萱來個當堂對質
。
雲萱是有備而來,又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當然不會懼怕那張耒的誣陷。當然,她也不會掉以輕心。不過,應天府附近的幾家賭坊卻藉此機會設下賭盤,悲哀的是,押藥膳堂贏的賭徒們卻是以傾倒的勢頭遠超寥寥幾個押醫雲堂的。
那邊的賭坊正在激烈開賭下注,這邊應天府的公堂外,聞風而來的百姓將那大門口圍得是水泄不通,衆人帶着不同的目的前往,有藥膳堂那邊的,也有支持醫雲堂這邊的,甚至還有藥膳堂請來的親友團,纔剛一進場,氣勢便明顯偏向了藥膳堂。
雲萱在人羣中意外的見到了東街百草閣的馮家二老,這倒讓她感到驚訝。
細數來,雲萱回京都不過才三天時日,一面是因爲忙的焦頭爛額,二來也是因爲楚觀雲的原因,是以沒有功夫更沒有那心情去探望曾經對她有恩的馮家二老。
因爲隔着層層圍觀的人羣,雲萱只看見馮伯的嘴脣動着,一臉的焦慮,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麼。而站在他身側的馮大媽,眼眶明顯紅了幾圈。
雲萱心裏微酸,朝二老的方向努力擠出一絲笑,轉頭便擠進了應天府的大門。眼下她要做的,便是全身心的去應對張耒的對質。
外面吵吵嚷嚷,應天府派出了一隊官差擋在了公堂外,努力維護者秩序。
只不過是咫尺的距離,堂內的語言交鋒卻是電光火石般激烈。
藥膳堂的掌櫃張耒,雖然是剛纔西街衙門的大牢中提了過來,可是,那身上卻不見一丁點受過牢獄之災,不見消瘦一張胖臉愈發的天圓地方了。
雲萱心下冷笑,西街衙門的季大人還真是善待自己的囚犯這個樑子,雲萱是結下了。
應天府的主事大人端坐高位,跟所有古裝劇中的官老爺一眼,目無表情卻又冰冷如山,坐在那裏,不怒自威,讓人望而生畏。
問話更是照着規章程序來,起初的情勢對雲萱和醫雲堂極爲的不利,只見張耒氣焰囂張,一番顛倒黑白的巧舌如簧,再輔以一番言辭舉證,污水是一盆接着一盆的潑向醫雲堂和雲萱。
官老爺辦案無非便是人證物證罷了,誰的言論和證據能站得住腳,便是勝算多出一些,張耒打着老字號藥房的信譽大旗,又搬出那些花錢找來的托兒大鬧醫雲堂之事,贏得那應天府大人的頻頻點頭,醫雲堂面臨着一個極爲負面的低谷
公堂外圍觀的百姓們,竊竊私語一直沒有停歇,大夥朝着裏面指指點點,表情各異。支持藥膳堂的,幸災樂禍,中間純屬看熱鬧的,表情木然。支持雲萱的,焦憂忐忑,隔着一道簡易柵欄的旺兒小四和落梅他們,眼見這形式,大夥都急了,恨不得跳出那柵欄,指着張耒的鼻子罵他血口噴人,栽贓嫁禍再看自己掌櫃,卻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樣,不管張耒如何的栽贓嫁禍,她始終是冷然微笑着面對。
不過,當應天府主事大人聽完了張耒的一番言辭,轉而開口詢問雲萱是否屬實?若是屬實,則畫押認罪,若是不屬實或有其他,可詳細道來。
雲萱也不知道趙烈痕是否真如他說那般,會找應天府主事大人招呼幾句,不過,雲萱卻從眼前這主事大老爺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親和,如果有可能,這大老爺似乎更青睞張耒多一些
雲萱心下冷笑,卻也沒有多爲自己辯駁,只是朝着那高堂上的大老爺拜道:“當今聖上英明,國泰民安。玥國又是極重真憑實據的國度。張掌櫃一番言辭,在下看來不過是片面之言,還請大人做主叫來那些病患家屬,到底醫雲堂是否做過那等貽害患者之事,還是那些患者背後有人唆使栽贓在下,大人不妨一問便知”
聽到雲萱主動要求喚出那些鬧事的患者家屬,張耒的臉上多了一抹驚愕,而後便是一臉的冷笑。
張耒的斜掃雲萱的眼神,無疑是極其囂張且帶着勝券在握的得意之情。鼻子哼哼着,心下卻在暗自狂喜,醫雲堂的這個蠢貨,竟然敢將那些人帶到應天府問話,想指望那些刁民在應天府大人的威嚇下如實招來,簡直做夢
雲萱直接無視張耒挑釁嘲弄的眼神,平心靜氣的侯在一側等着人證的上場。
很快,衛鐵柱父子來到了公堂之上,當張耒的眼神掃到衛鐵柱身後那拄着一根柺棍卻能夠自己獨立行走的衛老爹時,張耒臉上的冷笑僵化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充斥着他的全身。視線如狼般追逐着衛鐵柱和他身後年邁的老爹,那眼神中警告的意味卻是昭然若揭,眼中噴出憤怒的火苗,恨不得將那衛鐵柱父子生吞活剝。
雲萱覺得訝異,連她都能感覺的出,爲何那應天府的主事大人卻無動於衷?雲萱心下不悅,看來,這天下烏鴉真是同樣的黑
首先回話的是衛家父子,讓雲萱略微安心的是,自己恩威並施的計謀,果真讓那衛家父子改了口風。
衛鐵柱更是將藥膳堂的張耒掌櫃如何出錢財找他栽贓醫雲堂,再聚衆鬧事之事當着公堂內公堂外衆人的面詳細道來。只聽得那張耒驚怒急躁,卻又不能發作。公堂上的應天府主事大人,冰冷的臉上終於現了一絲情緒的波動,而公堂外聽審的衆人,卻是對衛鐵柱的話驚愕咂舌。
應天府主事大人陰沉着臉,從一旁負責收集記錄文案的主簿先生手中取過那張張耒前幾日遞來的狀紙,抖了抖,冷喝道:“衛鐵柱,本官問你,爲何你供詞前後不一,南轅北轍,這般藐視公堂戲弄朝廷命官,理應押下去先打二十大板不過,本官顧念你莽撞無知又以孝爲先,暫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從實招來,醫雲堂到底有沒有用假藥加害你老父?”
衛老爹一聽官老爺這話,臉上有些急了,許是擔憂自己兒子受罰,瞧瞧扯了扯衛鐵柱的衣角。
衛鐵柱一直垂着頭,雲萱清晰的看見衛鐵柱雙手撐在地面,骨節分明,眉頭緊皺,深吸了口氣,突然抬起頭來,指着張耒,從口中咬出幾個斬釘截鐵的字:“這一切都是藥膳堂的張掌櫃威逼利誘,就算草民再如何家貧也不能昧了良心醫雲堂是無辜的,大人要罰草民甘願領受”
張耒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僵在了原地,眼中噴殺出的殺氣讓所有接觸到他視線的人都忍不住驚顫衛老爹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視線卻遇上了雲萱投來的感激目光。
應天府大人驚堂木一拍,“大膽刁民,藐視公堂戲弄朝廷命官,來人,拖出去打他二十大板,再關入大牢等候發落”
雲萱不忍的別過頭去,心下很不是滋味,但隨即又想到了因果報應那句話,人爲財死鳥爲食亡,衛鐵柱今天的這一切怪只怪他當初實在不該貪圖那幾個銀子而走上歪道
衛鐵柱的供詞對張耒明顯不利,他的氣焰略減了些,呆在那裏,將希望寄託在接下來的徐****身上。
雲萱不知昨夜落梅他們對徐****做了什麼,眼前的徐****早已不再是幾日前那個潑辣刁鑽的精幹女人。頭髮有些蓬亂,眼神有些渙散,面色更是蒼白。跪在哪裏,眼睛盯着膝下的大理石板,也不知道給應天府大人磕頭,整個人呆呆的。
直到堂上一聲怒喝乍響,那徐****方纔從失魂中回過點神來,額頭磕在地面,砰砰作響。
應天府主事大人照例問了徐****幾個問題,無非是重複着那些老生常談的話:譬如,醫雲堂是如何用假藥蒙害患者?
這一回,雲萱慶幸的是徐****終於沒有將鋒利的矛頭指向醫雲堂,可是,徐****的供詞卻也沒有對藥膳堂造成任何傷害,她只是呆呆的重複着幾句話,“我是個壞人,我不該陷害醫雲堂,孩他爹,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害人了……”
PS:以賽亞童鞋的平安符讓薇好歡喜,謝謝了。也謝謝所有支持我的親們,這兩日家裏有些忙,傳的比較晚,勞親們等了,嘿嘿,那個什麼,邪念一起,薇又要抱住親們羣親一個了,啵……
喫幹抹盡,邪惡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