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獨自一人消滅了一整桌子飯菜後,響亮地打了幾個飽嗝,撫着肚子繼續抱怨居樁把她害得這樣慘。
居樁實在忍不住打斷她,“現在還沒到附屬國進都朝拜的時候,你非召入都是大罪,要除面遊街的。”
水清白了他一眼,抬手指指自己光潔的臉蛋,“我已經沒戴面具從水地一路討飯討到王都的,還怕除面遊街,嚇唬小孩子吧!”
居樁這才驚覺水清竟然沒戴面具,他大驚失色,“你你……你怎麼可以不戴面具”
水清一臉的無所謂,“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在水地一向都是這樣的啊。況且,戴着面具我還有可能來王都嘛,還不早被母親抓回去了,怎麼還能見到我親的王子樁呢。”
居樁被水清甜膩膩的話語激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摸摸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說:“要是被別人知道你提前入京,我也要跟着倒黴的,所以,你還是老老實實躲在我的落雪宮等女王來,白虎門那邊我會安排好,不會走漏風聲的。”
水清身上的氣勢立馬變得恐怖無比,她陰沉沉地盯着居樁,“你別想阻止我見悠晴,還有悠雪。想軟禁我,沒門!這次我一定要玩個夠!”
居樁覺得自己大禍臨頭了,趁着水清沐浴的功夫,他派上官去魔宮將水清偷偷跑來的消息告訴悠雪與悠晴。
一向養尊處優的水清也不知道一路上經歷了多少磨難,沐浴完像個死豬一樣睡過去了,連居樁三人在她旁邊大聲討論怎麼安排她的去處,她都渾然不覺,只是偶爾會冒出一句:“悠晴……”把悠晴弄的莫名其妙。
最後,他們也沒想出好的辦法,只好求助於大魔法師悠息。
悠息聽完整個事情依舊很平靜,這些年她一點變化也沒有,只是身上的氣勢愈加超然脫俗。她沉思了一下,便說:“好好招待她吧,要她繼續不戴面具,以免暴露身份。我會通知女王,請她安心。”
有了悠息的許可,居樁終於不用擔心暗藏水清會惹下什麼滔天大禍。可是,本身水清的存在會是個天大的麻煩,悠雪和悠晴難得幸災樂禍地表示她們完全幫不了居樁,然後絕情地把居樁趕回落雪宮。
居樁愁眉苦臉地回到落雪宮,去看看還在沉睡的水清,也沐浴休息了。
“也許明早起來會發現這只是一場夢呢。”居樁入睡前傻傻地期盼着。
等第二天被水清扯着頭髮叫醒,居樁不得不面對現實,他滿心的無奈與憋屈,致使他早膳都沒怎麼喫,水清胃口好得令人羨慕,她把居樁那一份也順手消滅了。
用完膳,水清理所應當地吵着要見悠晴與悠雪,她正對居樁上下其手,威逼利誘的時候,悠雪與悠晴手拉着手並肩走了進來。
居樁注意到水清在看到她們那瞬間,身子都僵硬,整個人一個呆傻的狀態。
居樁覺得很奇怪,水清算表現得實在不像個女孩子,可是事實上她是女孩子,這副看到夢中情人的表情是不是太奇怪了?
悠晴看見水清整個人都要坐到居樁懷裏,手上還保持着掐居樁脖子的造型,不由得撲哧笑了,“你們兩個還真是相親相啊。”
水清像被蜇了一下,驚呼着跳到一旁,迅速整理衣着,然後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呵呵,兩位尊貴的魔法師,好久不見啊。”
悠雪笑道:“是啊,沒想到能提前見到你,別來無恙。”
水清一副傻樣子,不停地:“呵呵呵……”
四個人在落雪宮的花園裏敘舊,聊着聊着,上官來報,說王子燕來訪。
水清臉不紅心不跳,乾脆地說:“不見,趕走!”然後繼續熱切地對悠晴說:“我回去後請畫師畫了一幅我們四個一起玩的畫像呢,我已經收拾到行裝裏了……”
上官遲疑地看着居樁,居樁下意識看向悠雪,悠雪嫺靜地靠在鞦韆上傾聽着水清的敘說,陽光透過樹葉,一圈一圈光暈灑在她的身上,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居樁覺得自己的呼吸愈加困難,他無比期望這一眼可以跨越萬年,直接到達時間的盡頭,凌駕滄海桑田……
“喂喂……”水清的聲音由遠至近,居樁猛地驚醒,才發現水清三人正驚奇地看着他。
水清皺着眉頭,“親的王子樁,你是打算在悠雪身上看出一個洞嗎!”
居樁臉又紅了,他惱羞成怒,強硬道:“還不是聽你囉嗦,我都要睡着了。”
水清大怒,“好啊,虧我這麼想你們,準備了一堆事情要分享給你聽,你竟然沒心沒肺!我簡直是瞎了狗眼……”
四人愣住,忽地同時大笑起來,“哈哈哈……狗眼……哈哈……”
上官的聲音弱弱地□□來,“王子燕還在宮門那等着呢,屬下要怎麼回覆?”
水清正臉紅脖子粗的時候,怒吼道:“都說了,趕走!告訴他,要他死了那條心吧,悠雪已經是我的人了!”
上官傻了,居樁先是一愣,隨即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樣的話怎麼能亂說!”
悠雪笑笑,抬眼看着上官,“告訴他,我們不方便見他。還有,不要浪費時間了。”
上官領命而去。
水清皺着眉頭,嚷道:“怎麼?還真被我說對了,王子燕那傢伙真的看上悠雪了?”
悠晴無奈地搖頭道:“也不知道他的抗打擊性是怎麼練成的現在雪兒的日常是說各種狠話回絕他,可是這傢伙一點也不爲所動,像個狗屁膏藥一樣見縫插針地往我們身邊湊,太討厭了。”
水清叫道:“還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悠雪,你放心,有我在,王子燕敢騷擾你,我一定要他後悔生出來!”
水清很快證實了她這句話不是隨口說說的。
這天,四人喬裝了一下打算去王都玩玩,剛走到白虎門,遇到了居燕。
居燕並未注意到水清,事實上,他很難注意到其他事情,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悠雪身上。
居樁有種衝動,他很想照着居燕的眼睛來一拳,水清也許真的是來害他的,她果斷地朝居燕的眼睛來了兩拳。居燕直接被轟倒在地,眼睛瞬間烏黑一片。
白虎門的侍衛嚇壞了,呼啦一下把水清等人包圍了起來,兩個祭祀火急火燎跑去扶居燕,如果居樁沒看錯,這兩個祭祀的腿一直在打顫。
居燕被扶起來,他怒髮衝冠,指着水清,大喝:“什麼人?好大的狗膽!給我砍了她!”
侍衛持槍上前,居樁趕緊褪掉僞裝,喝道:“都退下!”
侍衛嚇了一跳,撲通跪下一片。居樁看向居燕,歉意道:“王兄,實在對不起,她是……我的新侍從,腦子不大好,並不認識你的面具,她以爲是哪個色狼呢。”
居燕怒道:“王弟,算是王孫貴族敢打我,也只有死路一條,你閃開,今天不殺了她,我不是王子燕!”
居樁哪裏敢讓開,只得低聲懇求道:“王兄,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何必和一個小女子計較呢,你看她都嚇壞了。”
大家的視線隨着居樁所說看向水清,卻見她一臉無所謂地在那擺弄手指,看見居燕看她,她還露出一個威脅的笑容,揮揮拳頭。
居燕徹底怒了,“還等什麼,給我殺了她!”
“不許動!”居樁再次喝止侍衛。
侍衛們爲難地看看居燕,又看看居樁,最後選擇後退了幾步。
“好……很好!”居燕已是怒極反笑,“你是王儲,大家都會選擇聽從你的,但是,你要記得,祭祀一族永遠不會更服從你的命令。”說完對身旁的祭祀說:“去,殺了那個賤人!”
那兩個祭祀毫不猶豫地向水清走去,嘴裏喃喃有詞,有那麼一瞬間,居樁覺得水清要點着了,悠晴閃身站在水清身前,一揮手,兩名祭祀不知怎麼吐血倒地,傷得很重的樣子。
居燕一愣,他頂着烏眼青看向悠雪,悠雪淡然地站着,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居燕盯着悠雪幾秒鐘,猛地搶過侍衛的刀,向水清衝了過去,繞過悠晴,舉刀砍。
居樁嚇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水清有珊瑚守護神的保護,可是啓動保護咒,水清提前入都這事算是昭告天下了。
這時,悠雪鬼魅般攔在水清面前,伸出手輕輕彈了一下刀,居燕的刀飛了出去,落在遠處,□□大理石地面。
居燕傻傻地看着悠雪,他比悠雪高出一頭,兩個人的距離近到他足矣看清悠雪臉上的梅花的花蕊,只是雙眼的烏青令他很難看清悠雪眼裏的情緒。
悠雪突然抬起兩隻手,輕輕按住居燕的眼角,只是一下,她收回了手,輕聲說:“已經好了。”
忽地變清晰的視線,讓居燕看清了眼前這個令他魂不守舍的女孩,他猛地張開雙臂想要將悠雪擁入懷中……
“靠!你有受虐傾向吧!”水清大叫道,緊接着居燕飛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疼得他大呼小叫。
水清氣急敗壞地拍打着自己的身體,大罵居燕,“人面獸心,光天化日,乾坤朗朗,你竟然……簡直禽獸不如……”
居樁緊握着拳頭,頭僵硬地轉向四周,只見悠雪站在距離他們十幾米的地方,平靜地站着。
她剛剛躲開了嗎可是她爲什麼要主動碰觸居燕?
居樁妒火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