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迷惑自己的想象,作爲鳥我怎麼會對人類雌性的**產生興趣?這已經不是一句不合理能夠解決的了。所以即便站在衆多小黃雞前頭接受族長大鳥的親自檢查,我也沒有絲毫的驕傲情懷,機械地做着抬爪伸翅膀的動作,直到族長威嚴地說:“毛球長大了,可以進聖地了。”然後用手摸摸我的頭,用我從未聽過的慈語氣說:“比以往任何一代都早呢,幹得不錯!”
我眨巴眨巴小眼睛,露出迷茫的神色,但是配合我毛絨絨渾圓鳥身,整個一個呆萌的傻樣,下面一羣小黃雞一起發出:“唧!”的聲音,翻譯一下是:太過分了,這麼炫!
我真的很冤枉,我只是想告訴族長我胸前脫的毛是昨晚想問題時自己啄的。可是面對一羣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我竟然理所應當地接受了這項歷史性的榮耀,高高地昂起鳥頭,訴說着自己的驕傲,同時掩飾自己的心虛(真的是我自己啄的啊……)
我不知道冒認榮譽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能提前預知,我一定......更早把自己啄禿!
“籲......”沐浴在火焰的溫柔撫摸中,我舒服得長出了一口氣。
沒錯,我們凰的聖地是離部落不遠處的一個火山口,我在被族長粗暴地踹下來時還想罵娘來着,結果一掉到火焰裏,我恨不得抱着族長的鳥腿唱歌。
呵呵,被你們發現了,我還是一隻喜歡唱歌的凰,不管是颳風下雨,還是風雪交加,當然了,這些都不可能發生,我們部落四季如春,全天風和日麗。我都會獨自一個人爬到(爲什麼用爬的?因爲我的小肉翅還是擺設)山頂上唱歌,歌是自己編的,不過最能表達我的心情。比如,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好風光......(估計是喫到烤蝦了);我和你吻別在無鳥的街,連小草都笑我癡狂......(八成是因爲綺綺冷漠地對待了我)
我沐浴着火焰歡快地唱着我所有編過的歌,歡快得不成樣子。可是,漸漸我很無聊了,寬廣的岩漿火焰上我一隻鳥,沒鳥可以說話玩鬧,好傷心。
我擺出一個兩腳朝天的動作,故作深沉地說:“孤獨是永恆的荊棘!”
“噗!”
我耳邊響起了一個笑聲,我嚇得“嗷”一嗓子躥得老高,扭頭望去,什麼也沒有!
難道是我聽錯了?我帶着疑惑遊了過去,細細檢查了一番,確實什麼也沒有。剛剛那聲音也很像放屁,應該是我不小心的放屁聲。我長出了一口氣,猛地反應過來,我靠!我是凰啊,不是人類,我怕鬼做什麼!?
都是孟姜女的鬼故事惹的禍!
什麼女鬼與書生的情,鬼報恩借屍還魂爲男主生下男孩等等。
我自嘲般在岩漿裏裝溺水,撲騰半天,繼續兩腿朝天裝文藝範,“一隻鳥的孤獨,完全是因爲世界上沒有鳥能夠理解你!”
“唉!”我又想起綺綺了,她要是知道我的理想會不會把我當怪物呢?
“嘻嘻”
這絕對不是放屁聲!我的放屁聲纔不是這麼難聽!囧,我是不是又抓錯重點了?
心裏一萬遍地重複我是凰,我不怕鬼!我再次仔細檢查發聲地。
終於被我發現了,我帶着年少的無知無謂,說白了是傻缺,直接用喙把那作怪的傢伙叼了出來。
“這是?”我兩隻鳥眼費力集中在嘴上的那物,“蟲子!”
“靠,老子纔不是蟲子,老子是龍,龍!”蟲子奮力地掙扎,搖晃翻卷着它圓滾滾的軀體。
“絕對是蟲!”我十分肯定,我叼着它,說話有些含糊不清,“正好想喫肉了......”
那蟲子聞言激烈掙扎起來,肥肥的圓滾身軀旁竟然伸出類似人類四肢的物體,末端是個小手小腳,蟲子奮力地手推腳蹬我的喙,鬼哭狼嚎道:“你這隻死變態雞,人家這麼英俊你竟然想要喫!你沒想過和我發展一下驚天地泣鬼神的美麗情嗎……”
我:“......”這還是隻腦子有病的蟲子!我果斷作出吞嚥的動作……
那蟲子殺豬般嚎叫:“不要嘛,人家不要嘛……”
“哇…”我瞬間把蟲子給吐了,再次感謝孟姜女的人類情故事,硬是把這普通的語言賦予了不一般的意義!如果是隻肥乎乎的蟲子對你說出這些話,算是千年寒冰人也得吐!
那蟲子呆楞幾秒嚎叫得更悽慘了,“你怎麼能這麼對人家?人家那麼要你倒胃口嗎?嗚嗚……我的肉異常鮮美,純綠色無毒害,富含豐富的維生素羣與高蛋白,求品嚐!”
我:“……”這隻?病得不輕!
那蟲子把自己誇得猶如深山老林裏的竹筍一樣鮮嫩可口,可是我巋然不動,學着琦琦的高傲與冷漠,“你說破天我也不會喫你的!”
“不要啊,不要對人家這麼殘忍,快嚐嚐我吧……”肥蟲恨不得掏心掏肺。
…
我的思維不知不覺被這肥蟲帶跑偏了,我們商討了三天三夜,我終於答應要是有一天我餓得要死了,我勉爲其難喫了它。肥蟲對於能成爲我的儲備糧,高興得痛哭涕流,抱着我的爪狂親,而我則一臉傲嬌地踢開它。
我們的堅固友誼是由我們愚蠢與遲鈍得前無古蟲後無來鳥的行爲開始的。如果黃帝粑粑還活着,一定會被我們蠢死!
不管怎樣,我與肥肥都很高興終於有隻?會說話的和自己聊天了。
肥肥這個名字是我給他起得,因爲他說他叫離火龍!這麼高大上的名字配上他肥胖圓滾滾的身軀真的可以挑戰諷刺藝術的巔峯了。
我們天南海北地聊着。因爲都不是一個物種,還可能是食物鏈上下鏈條的關係,我們毫無壓力地把自己難以啓齒的祕密與彼此分享。
於是我知道肥肥是隻火中生出來的蟲,所以通體大紅,放在火焰裏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他已經呆在這裏很久很久了,久到了這裏的每一個火焰跳躍的頻率他都一清二楚。所以那天我飛下來的時候,它還等着我像其他鳥一樣瞬間成了燒雞給他打牙祭,結果看見和他一樣不怕火的物種,忍着興奮偷偷再一旁觀察我。
被一隻死變態暗中窺視的感覺足足地!
肥肥說到興奮的時候會用他那和草梗一樣粗細的腿站起開,揮舞着比草梗還細的胳膊唱歌……
我們發現我們有共同好時,都激動得彷彿看見了大堆的蛋(烤雞),我們像俞伯牙與鍾子期一樣和鳴了很多曲,直到……
“你們太吵了,能不能安靜會?”
“嗷!”“嘶…”第一聲是肥肥一下子蹦到我的鳥臉上,死死地揪住我的眼皮,第二聲是我被他揪得喫痛叫出來的。
我頂着一臉的蟲向發聲地望去,四隻眼睛眨巴眨巴才發現一處火焰最旺盛的地方,綺綺整個鳥都埋在裏面,她閉着眼睛很平靜。
我瞬間把肥肥扒拉下去,迅速地整理起儀容儀表來,我以驚人的速度恢復了平常的樣子—一隻呆萌蠢的小黃雞!
心塞!我是想做一隻高傲冷漠又漂亮聰明的雞……呸呸,凰!
肥肥對我反常的舉動瞪視了半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她是你……”
“是個屁!”我抬爪很及時地把肥肥踩在腳底下,然後衝綺綺傻笑。
肥肥不折不撓地從我的爪子中間擠出他肉乎乎的頭,“我說,她是不是……”
這個時候交友不慎的後果出來了,肥肥一個蟲生活太久,根本不懂什麼暗示比喻之類的東西,所以他現在根本不知道這話不能當着綺琦的面問出來,被我第n次踩在腳底下,還百折不撓地要暴露我的*。也怪我,平常沒啥事的時候我也喜歡踩他幾腳,再碾幾下,感覺肉嘟嘟的很爽。
於是,他鑽出來,“是不是……”我踩下去;他再鑽出來,“到底是不是……”,我再踩下去,如此反覆無數次。
綺綺終於睜開眼睛,冷冷地看着我們兩個蠢貨,淡淡地說:“是的。”
我繼續對着綺琦傻笑,“肥肥你別問了,綺綺都說是……”我瞬間僵住了,肥肥趁機完全脫離我的爪子,靠在我的腿上氣喘吁吁地說:“哦,原來你知道啊,她還說你不知道呢。”
我欲哭無淚,綺綺是應該不知道的啊!這是什麼情況,誰能告訴我!
綺綺似乎看出我此時的困惑與糾結,冷冷地補刀,“你下來第二天,我下來了。”
第二天!!!!我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我清楚地記得第一天是我壓抑感覺忐忑地度過的,第二天我適應了,舒服的不停地哼唧,那聲音…….嗚嗚,不堪入耳啊!第三天,唱了一天的歌,像個傻缺又蹦又跳!第四天遇到肥肥,我們兩個像個大傻瓜似得討論喫不喫肥肥!第七天,我全都說了啊啊啊啊!
而綺綺在旁邊,全程觀看啊!
世界上已經沒有語言能夠形容我此時的心情了,我全身的羽毛都炸開了,頭縮到脖子裏埋起來,整個一個有腿的毛球。腿因爲顫抖而站不穩,我撲通臥倒,徹底變成了個球!
肥肥被我壓個正着,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我的身體下面鑽出來。看看面前巨大的球體,他撒丫子跑了一圈試圖找到我的頭,最後他失敗了。
哈哈,我藏在毛毛裏,瞪着眼睛看着他,驕傲地想,我僞裝的技術可是一流的!
隨即,o(╯□╰)o,現在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肥肥站着望着綺琦,我看出他在思考,只是我很擔心他的小細腿不能支撐他肥碩的身軀,萬一斷了可怎麼辦?
大囧,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肥肥終於思考結束了,他竟然放棄胳膊腿,像個肉蟲一樣一拱一拱向綺綺爬去!
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替我丟人!若不是岩漿炎熱異常,估計我的眼淚都要流成河了。
肥肥肥碩的身軀終於爬到綺綺面前,與綺綺對視了一會,這廝竟然沒和我商議替我問出口,“那你願意和毛球交、配嗎?”
我緊張得呼吸都停止了,心裏眼淚縱橫肆虐,馬丹,你個傻肥蟲,母的和母的是不能交、配的,你等着被綺綺喫了吧,我是不會救你的!
綺綺的反應很冷靜,她竟然抬頭看了看天空,隨即平靜地看着肥肥,“我確定我不喜歡喫你這麼肥膩的蟲子,但是其他姐妹不見得了,你頭上現在有幾百只,我若是你躲起來不再出來。”
我也不裝死了,和肥肥動作整齊地仰頭望天。
我的天,密密麻麻掉下來的都是小黃雞!
“嗷!”肥肥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竄到我身上藏到我的羽毛裏。
“哈哈……哪裏不行…...嘻嘻……好癢…….”肥肥終於找到了我不怕癢的地方,翅膀與身體的連接處那個活動地帶躲了起來。
我安靜下來小心地看向綺綺,她已經閉上眼睛了,鳥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我想了想,人類的俗話說的好,什麼誠可貴什麼價更高,爲博傾城一笑,其他皆可拋!
在其他小黃雞還沒有降落的時候,我急急地說:“這蟲子我給你收着,等我把他養得都是瘦肉你再喫!”
話語淹沒在從天而降的小黃雞墜落在岩漿的“噗通噗通”聲中,濺起一朵朵漂亮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