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都市小說 > 因爲愛情 > 第94章 騙中傳奇之錢寶兒重生

不知爲何,也許是此情此景——洞房花燭夜的絕對美好,令錢寶兒飽含無限意的話,動搖江玉麟原本平靜的心,她微微閉目,感受到錢寶兒指尖傳來的涼意,心中輕嘆一下,睜開眼睛抬手握住撫摸自己面頰的手,注視着錢寶兒的眼睛,眼底深藏的滄桑與悲傷不應是自小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十七歲少女該有的,這個與自己自小相伴着長大的女子,會有什麼經歷是自己不曾參與的?

錢寶兒的手被一種溫暖包裹着,她愣愣地看着江玉麟,明明是對視,視線卻沒有相匯,江玉麟的目光彷彿直達她的靈魂深處,令她忍不住戰慄。

江玉麟感覺到錢寶兒微微發抖,意識驀然清醒,緊了緊握着錢寶兒的手,柔聲問:“怎麼了?”

錢寶兒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終於恢復了常態,搖搖頭,小聲說:“沒事啊,玉麟你那樣看着我,我……”

江玉麟聞言有些不自然,鬆開錢寶兒的手,站起身走向桌子,端來兩杯酒,笑道:“該喝交杯酒了。”

每個女人心裏都有一場關於洞房花燭夜的幻想,江玉麟也不例外,儘管很多時候她都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能要得太多,若能以男子身份保家立業,即便不嫁人又如何?她從來都避免去想以男子的身份娶妻,娶錢寶兒。只是命運無常,事到如今,她的新娘夢破滅了,又怎麼忍心去毀壞另一個女子的夢想,而且這個女子還是自己發誓會照顧一生的人。

江玉麟神情很莊重,將一杯酒遞給錢寶兒,輕聲道:“飲此交杯酒,永結共枕緣。”

聲音依舊平和,卻透着擲地有聲的信念,錢寶兒的心劇烈的跳動起來,歡喜夾着心酸一齊湧上心頭,隱藏在袖子中的手攥着拳頭,指尖死死摳着自己的掌心,努力維持着表面的平靜,另一隻手還是微微顫抖接過酒杯,深情地看着眼前的人。

江玉麟輕柔地引導二人胳膊纏繞,一同飲完此杯,她展顏一笑,拿過錢寶兒的酒杯,溫柔地說:“一起去喫些東西吧,你這一整天肯定什麼都沒喫吧?”

錢寶兒順從地跟着江玉麟到桌子旁坐下,略喫了一些東西便放下筷子看着江玉麟。

江玉麟胃口似乎很好,也許是餓了一天的緣故,每道菜都喫了一些,方放下筷子,對錢寶兒說:“時候不早了,我們休息吧。”

錢寶兒完全沒料到江玉麟如此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她愣了半晌,才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伸手要服侍江玉麟寬衣。

江玉麟按住她的手,溫和地說:“你先忙自己的吧,戴了一天的頭飾不累嗎?”

錢寶兒縮回手,有些發愣地看着神色如常的江玉麟。

江玉麟眉頭微挑,輕聲問:“寶兒,怎麼了?”

錢寶兒恍然回神,連忙搖頭,有些慌亂地走到梳妝檯前坐下,平息了一會開始卸妝。等她將頭髮完全打開,江玉麟已經完成了睡覺前的一切準備。錢寶兒透過鏡子可以看見江玉麟穿着大紅的褻衣靜靜地坐在那張寬大的不像話的牀邊,低垂着眼眸,看不到表情,但是卻透着掩飾不住的疲倦。

錢寶兒很心疼,她知道江玉麟爲了娶她這件事情一定耗費了很多的心力,恐怕自從婚期定下夜不成寐,今天又是一整天的繁文縟節。同樣是女人,錢寶兒只是走過場,而後安靜地坐着行了,江玉麟卻要去應付諸多事務,恐怕此刻已經心力交瘁了。

原本對於聰慧絕頂的江玉麟怎麼應付洞房,錢寶兒充滿好奇之心,可是眼下她真心不忍江玉麟在爲這件事費神了,不管是什麼方法,左不過一個“瞞”字,又何必要玉麟勞神費心地煎熬一遍?

錢寶兒打定注意,手上的動作加快,漱口淨面脫喜服收拾利索,她僅着了一件薄如蟬翼的紅色絲裙,裏面繡着鴛鴦戲水的肚兜清晰可見。

錢寶兒深吸了一口氣,按住激動不已的情緒,小步走到牀邊挨着江玉麟坐下,挽起她的胳膊柔聲喚道:“玉麟……”

江玉麟抬起頭看向錢寶兒,目光微微一滯,雖然同爲女人,江玉麟也不得不承認錢寶兒的閨容美豔嬌媚。“這大概是所謂的尤物吧?”江玉麟暗暗地想,寶兒的這幅樣子絕對可以令真正的男人血脈賁張,欲罷不能。

江玉麟猛然意識到自己想多了,連忙打斷自己的瞎想,溫柔一笑,“嗯?”

錢寶兒故意嬌羞地低下頭,小聲說:“我好累,好想睡覺……”

她低着頭,自然看不到江玉麟臉上的表情,短暫的震驚之後,江玉麟伸手抬起錢寶兒的下巴。

四目相對,錢寶兒的心又一次不爭氣地劇烈跳動起來,臉頰緋紅。想她上一世周旋於諸多男人之間還能保持冰清玉潔之身,足以說明她的聰慧與手段,可惜面對江玉麟時,腦子成了擺設,完全想不到也沒辦法去思考江玉麟這個舉動的意圖。

但,江玉麟只是深深地凝視了她一下,便放了手,柔聲說:“累了早點睡吧,明早還要早起給爹敬茶呢。”

錢寶兒有些失落有些不捨,還是放開了江玉麟的胳膊,低着頭爬到牀的最裏面,拖過一條鴛鴦枕,平躺了下來,忽地一想自己這樣睡,玉麟會不會有壓力不敢睡呢?於是,她抬眼看了一眼正站在牀邊看着她的江玉麟,小聲說:“玉麟,我先睡了啊。”轉身背對着江玉麟假裝睡覺,耳朵卻警惕地聽着身後的動靜。

江玉麟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她凝視着錢寶兒的,見她像受了委屈的小狗一樣縮在牀的最裏面,留下足夠再睡兩個人的大片間隔。江玉麟盯着中間的距離呆呆地站着,不聲不響。

錢寶兒豎着耳朵傾聽着,眼見都要忍不住回頭看看時,終於感覺到了江玉麟**躺下的動作,錢寶兒的心劇烈跳動了起來,她努力使自己呼吸平穩,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江玉麟平躺着側頭去看錢寶兒,見她身上的穿着蘇繡的睡裙柔順地鋪在身上,露出清瘦肩膀。

江玉麟的眉頭蹙起,回憶起以前錢寶兒的身材來,明明記得是渾圓的肩膀,是什麼時候起,寶兒清減成這個樣子?

江玉麟轉頭面朝上,閉上眼睛認真回憶這之前的種種事情,記憶追溯到錢寶兒大鬧怡紅院那天,江玉麟猛地想起自己方便完回去時,第一眼看到屋內情形時心底升起的古怪感,後來因爲錢寶兒的諸多反常之處,江玉麟將這感覺忘了。

江玉麟又將當時的情形回憶了一遍,猛地心頭大震,她睜開眼睛側頭望向錢寶兒的背影,許久,輕嘆一聲,轉過頭重新閉上眼睛。

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在錢寶兒的耳朵裏,錢寶兒倒是什麼都沒想,她在等江玉麟睡着,好不容易感覺江玉麟不再動了,四周都陷入靜謐之中。錢寶兒藉着洞房夜不會熄滅的燭光來回數牀帳上的花紋,心倍感煎熬。

不是她不睡,她不敢睡,閉上眼睛,彷彿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她只是又重溫了一遍自己的夢想罷了。

終於,夜深人靜,錢寶兒輕輕翻身,見江玉麟平躺着,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呼吸很平穩,她又試探地輕喚了聲:“玉麟?”江玉麟沒有反應,熟睡的樣子。

錢寶兒露出喜色,像個小貓一樣輕柔地爬到江玉麟身邊偎好,當熟悉的氣息傳入鼻息時,錢寶兒的心才平靜了下來。她想了一下,輕輕抬起上身,吻了一下江玉麟的臉頰,重新躺下後,手小心地放到江玉麟的手上,才滿足地閉上眼睛睡覺。

這畢竟是自己期盼了兩世的與玉麟的洞房花燭夜,總得留點回憶吧。錢寶兒暗暗地想着,思想便不受控制地暢想了起來,若是有一天玉麟上自己了,兩個人總得發生一些親密的行爲吧。

但是兩個女子該如何做那樣的事情呢?

有時候,記憶真的可以化爲最鋒利的劍,割得原本已經滿目瘡痍的心再一次鮮血淋淋。

不由自主地,錢寶兒想起了自己唯一一次的男女之事,瞬間,上一世所以令她痛苦的記憶鋪天蓋地襲來。錢寶兒原本嬌紅的臉立時沒了血色,心因痛苦而抽搐痙攣,她顫抖地縮回放在江玉麟身上的手,兩隻手緊緊抓住胸口,身子因痛苦而蜷縮了起來。

錢寶兒死死咬住自己的下脣,迫使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

記憶如走馬觀花般在腦海中回映,全是關於江玉麟。一切的一切,深埋於心底之海的恨情仇全部傾瀉而出。

爲什麼,你可以那麼輕易地放棄我,可以那麼容易地接受一個男人走進你的心裏,可以那麼若無其事地經營自己的人生。

對啊,怎麼能忘記呢,因爲你從不曾過我。

既然你不我,我便讓你恨我吧,否則我們之間除了滿目欺騙的記憶,還剩下什麼?

上一世所有的屈辱,折磨與痛苦,便由此而始,失去你的痛令我的心變得麻木冷酷,人生變成了一個漫長的噩夢,夢的結局是我失去了一直保留給你的身體。

錢寶兒的淚水再次決堤而出。

玉麟,我終究忘不掉,忘不掉你曾給我的一世的傷……

江玉麟其實沒睡,這種情況下她怎麼可能睡得着,也和錢寶兒一樣裝睡,警醒着感官關注着另一邊的那人的行動。

錢寶兒所有的舉動自都分毫無差地落在江玉麟心裏,也最終肯定了江玉麟心中的猜想。

即便相通這點,腦海中依舊是一團迷霧,江玉麟靜靜地閉目思考。直到錢寶兒把手拿回去,她纔有些疑惑地睜開雙眼,入眼處是大紅的牀帳上百子千孫的圖案,愧疚與遺憾一齊湧上心頭。江玉麟暗暗歎了口氣,決定與錢寶兒開誠佈公地聊聊,想着她便側頭去看偎在她身邊的錢寶兒,卻藉着燭光看見了錢寶兒淚水滂沱……

江玉麟大驚,蹭地翻身面向錢寶兒,如此的近距離令她看清了錢寶兒臉上的痛不欲生,江玉麟驚慌失措,伸手去抹錢寶兒臉上的淚,“寶兒,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

淚水越擦越多,錢寶兒彷彿要流盡此生的淚。

江玉麟心慌意亂,慌忙坐起來,抱起錢寶兒的身體,才發現的手死死摳着胸口。江玉麟知道錢寶兒身體很好,錢方孔特意安排的大夫按期爲錢寶兒檢查身體,所以,錢寶兒的動作便排除了疾病的可能。

那便是……

江玉麟臉色大變,她顧不得其他,將錢寶兒緊緊抱在懷裏,柔聲哄道:“寶兒,別這樣,不管發生什麼,都有我來承擔,你別這樣……”江玉麟完全摸不清錢寶兒因爲什麼痛楚成這個樣子,可她知道,一定和自己有關。

爲什麼,我騙了你,卻還要如此傷你?

“寶兒,求求你別哭了,求求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寶兒……你這樣,我該拿你怎麼辦?”

江玉麟忍不住悲切落淚,淚水落到錢寶兒的臉上,混着她的淚流下……

錢寶兒抬起淚眼,顫抖着手去摸江玉麟的臉,“玉麟,那時的我失去了一切,除了你,我什麼都沒有,你爲什麼還會拋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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