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二姨娘隨手捻起了桌上的糕點，直接喫了起來。
四姨娘不悅的皺眉看了她一眼，這二姨娘怎麼比她還沒規沒距的，難怪了大老爺不待見她。
怎麼能隨意拿別人屋子裏的東西也不問一聲呢？
二姨娘喫完一塊糕點後，才滿意的笑了笑，四姨娘揮手把屋裏的丫鬟都叫了出去。
“你不是來我這兒喫糕點的吧？”四姨娘見二姨娘又拿起了茶盞飲得正歡，不快的出聲問道。
“當然不是，我來這兒只是想告訴你點兒事。”二姨娘正了正神色，把茶盞擱到一旁。
“之前的銀子，我真的沒有能力還了，你也知道我一直手頭就不大寬裕，不過剛巧我手裏有個消息，是對你十分有用的消息，我拿消息來抵換那些銀子如何？”二姨娘一臉做生意時的表情，語氣略略有些高傲。
四姨娘來回打量着二姨娘，一臉的不置信，“你能有什麼消息？別跟我耍花招，你欠下的那銀子可不是小數目，我雖然身邊有閒錢，但也不歡喜別人有借無還。”
二姨娘見四姨娘那心生鄙夷的樣子，心裏一陣惱火，直接說道：“你不是一直眼饞着大太太的位置嗎？我有方法把她拉下來。”
“你？”四姨娘挑眉，愈發的不信，站起來就準備叫丫鬟進來送客。
二姨娘卻是伸手攔住四姨娘，湊到她耳邊嘀咕了起來。
四姨孃的表情從最先開始的不以爲然到最後慢慢的開始認真，雙眼也瞪大了。
“你怎麼想到的主意？”四姨娘還是有些驚訝。
二姨娘揚了揚脖子，笑着道：“就她一個人會安排人嗎？我也行的。”
四姨娘仔細一想又覺得不放心，而後又問，“你怎麼知道大太太和大老爺說了什麼？”
“這你不用管，其實我也一直看不來大太太這人，總是一副尺高氣揚的樣子，心地也狠。現在她要來栽贓你，你若不乘機反擊一下，遭罪的便是你了”二姨娘加重了語氣。
四姨娘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去找三兒商量下。”
“還商量什麼，哪裏來得及？”二姨娘一把拉着四姨孃的胳膊，“你沒那個時間了”
四姨娘忽而有些慌亂，一下子往後邊退了幾步，“我，我再想想，明兒給你答覆。”
“嗯，那我就先走了。”二姨娘點了點頭，也不再對四姨娘多說什麼。
二姨娘走了後，四姨娘忙扶着椅子坐下來，身上有點兒發虛汗，大太太哪裏是栽贓，根本就是真的。
那時候就是三兒動手，讓老太太死去的。
雖然她和三兒當時都不在府裏，可那又如何，現在廖媽還在，廖媽可是完全知道這事兒的。
四姨娘剛剛對二姨孃的那些話和表情也只是隨便說一說，二姨娘那所謂的計謀實在太拙劣了，根本拿不出手，但是二姨娘話裏的訊息卻讓她十分的在意，大太太竟是真的知道老太太的死有問題，而且還告訴了老爺。
四姨娘深吸了一口氣，明明現在是冬日，可她背上卻漸漸的冒出不少冷汗。
拿起絹帕十分潦草的擦了下額頭，四姨娘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對了，去找三兒。”四姨娘說着眼睛一亮，忙收拾了下自己便走出了屋子。
“四姨娘這是去哪裏？”
莫名從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四姨娘渾身一顫，忙站住了腳回身望去。
“原來是七兒啊，嚇我一跳。”四姨娘拍着胸脯，自個給自個壓驚。
錦瑟疑惑的看了眼四姨娘，好像很驚慌的樣子，最近的四姨娘委實是十分的安靜，就算是說話也很小的聲音。
“四姨娘這是去哪裏呢？”錦瑟又問了一遍。
“我，我四處轉轉。”四姨娘結結巴巴的答着。
錦瑟皺了皺眉，“母親不是不讓姨娘出門嗎？這要是被人瞧見了，指定母親會知道，到時候四姨娘又得挨批。”
“挨批？”四姨娘十分不喜歡這個詞，但轉念一想錦瑟說的也沒錯。
“你不說，別人就不知道啊。”
“這兒是小路，可姨娘若是要出府的話，總還是要走到大路上的，四處都有下人，一會兒的功夫就能傳到母親的耳朵裏。”錦瑟繼續說道。
“哎，你，你別管。”四姨娘本來心就有些發虛，被錦瑟說着說着有些煩躁起來，一甩袖子就跑開了。
錦瑟站在原地看着匆匆而去的四姨娘。
“小姐，你幹嘛要提醒四姨娘呢？”弄玉從樹後走了出來，一臉的不解。
“我沒有提醒她啊，我只是在享受享受四姨娘驚慌的模樣。”錦瑟的神色有些發狠，與平日裏那淡然的模樣一點的不像。
“小姐。”弄玉上前一步，攬了攬錦瑟的肩膀。
錦瑟沒有再說哈，只是轉身往菊園走去。
有時候很多事就是這樣，你在準備，事情也在慢慢的發生，只要時機到了，饒是你什麼都不做，也可能會達到你想要的效果，因爲你在裏邊仍然是起了作用的，那作用可以說是引開整個事情的關鍵。
錦瑟回了菊園，慢慢舒展着身體，好久都沒有活絡一下了，最近很清閒，她人也有點兒散漫，但照現在看來蘇府好像有好戲可以看了。
錦瑟微微的笑了笑，回了暖閣。
接下來的日子便開始忙了起來，過不了幾天便又是一年的最末。
今兒是除夕夜，君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行人們也都是行色匆匆，大家都趕着回家和家人們過個美好的除夕夜，在今年的最後一天懷着最好的心情迎接第二年的到來。
蘇府老早就鬧騰開了，下人們都在忙活着，大太太倒是在花廳裏坐着休息。
今年的除夕夜沒了老太太，倒是莫名其妙的冷清了不少。
大老爺揹着手站在一邊，面上的神色多少有些沉悶，這幾天他腦子裏都一直在想那個素茹那天說起來的事。
連帶着看四姨孃的眼神也不大對了，其實他還是不大相信的，而且這幾天大太太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不過他知道，無論是什麼事情查起來總要費時間的。
“老爺，大太太。”四姨娘到了花廳，給大太太和大老爺福了禮。
“嗯。”大老爺十分冷淡的擺了擺手，他實在是不太會去掩藏自己心裏的想法，有時候在朝裏也是這樣，所以這或許就是他當了侍郎這麼多年也不再見往上升的緣故罷。
“三兒明天會回來，和顧大公子一起回來呢。”四姨孃的面上難得的有些喜色，她真是很久沒見三姐兒了，不過前幾日倒是去找了她一次。
“顧大公子也要回來嗎？他的身子不要緊？”大太太忙問。
四姨娘連連點頭，“聽說是給他做了推車，是皇上特意讓宮裏的工匠給打造的，有了那推車，雖然出門不大方便，但偶爾出來一兩次還是可以的。”
“這樣，看來皇上還是對顧大公子不錯的。”大太太敷衍的笑了笑。
今年蘇府的除夕夜也沒有什麼特別，仍然是大家圍坐在一起喫着晚膳，氣氛倒是活躍不少，記得去年的時候，因爲有老太太的緣故，大家都有些拘謹，今年大家卻都是有些放鬆。
“來，大哥我敬你一杯。”二老爺端起了酒杯對着大老爺舉起，之前他就喝了一些，現在看上去整個人滿面紅光。
“今兒二弟好像十分高興的樣子。”大太太也是笑着說道。
二老爺點了點頭，“那是自然，大哥昨日說在宮裏給我尋了個差事呢我怎麼不高興。”
大太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轉頭看向大老爺，大老爺把臉別開，站起身與二老爺碰杯，兄弟倆把酒杯裏的酒都是一飲而盡。
“來來來，繼續喫。”大老爺喝完後忙說笑着說道，臉上的笑容有一點兒尷尬。
大太太開始悶不吭聲起來，大老爺坐下後輕拉了下大太太的袖子，大太太才勉強笑了笑。
用完晚膳後，大家都一齊去了前院，下人們的炮仗老早就準備好了，大老爺手一揮，炮仗便噼裏啪啦的放了起來。
這次府裏的炮仗準備得比較多，一堆堆的炮仗齊齊的響起，耳邊全是震耳欲聾的聲響。
繡兒不由得捂住了耳朵往錦瑟身後躲了躲，錦瑟好笑的拍了拍繡兒的肩膀。
現在的繡兒已經完全瘦了下來，粗粗一看美得很，細看的話和大房的小姐兒還是沒得比，不過這也算是不錯了，錦瑟知道繡兒下了不少功夫，之後還專門請了人過去給她配平日裏的膳食。
幾個月下來繡兒便成了個小美人兒。
炮仗放完後，繡兒仰着頭對錦瑟微微一笑，彎彎的眼兒和錦瑟的極像，只是沒有錦瑟臉頰旁的那對酒窩兒。
“繡兒真好看。”錦瑟笑着由衷的道。
繡兒臉一紅，抬手打了錦瑟一下，滴溜溜的跑開了。
大太太也看了幾眼繡兒，確實比以前好看了不少，模樣也長開了些。
算一算，繡兒也到了待嫁之齡，聽傅媽說，二房的五姐兒的親事已經落定，是個書香世家，不顯貴，但是府裏的氛圍十分好，配的那門親事的主兒也是個文雅的人，今年正準備考狀元。
看來二房的開始動作了，大太太暗暗的想着，心裏也開始隨着盤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