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關於未來

“你這傢伙……"

蘇綾不知道爲什麼，一看見這阿叔就有點兒血衝上腦，莫名來氣的感覺。

蘇瞳沒答話，姑且隨便扔了塊幣，開始玩KOF九八。隨口問道：“最近過的怎麼樣？”

“還行。”蘇綾索性坐到對桌子機器前，順手從蘇瞳的塑料筐裏抓了一塊幣。“說了你也不懂。”

蘇瞳嘴上的香菸菸灰長了一截，搖搖欲墜。眉頭微微皺着：“大明星啊，我怎麼就不懂了。”

阿綾把玩着遊戲幣，尋思着自己不能太沒風度，索性和往常同朋友聊天兒那樣，說着自己近日見聞。

“我有點難過啊。”

“怎麼就難過了。”

KO----

4:50 S

蘇綾看見同屏1P位的蘇瞳，已經用大門五郎搞定了第一局。

“和朋友鬧彆扭，怠惰的要死了，不想工作。”

蘇瞳來了興致。

“姑娘你告訴我。”

“嗯？”

“不勞而獲的飯好喫嗎！”

蘇綾：“沒錯！非常好喫！人間美味！”

蘇瞳：“哈哈哈哈哈哈哈！對！”

莫名其妙的，蘇綾心情好了很多。那個傢伙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招人厭嘛。

剛想和他開一局，阿叔卻一句話叫停。

蘇瞳：“不開心就玩久一點吧。”

蘇綾：“我一塊幣能玩很久了。”

蘇瞳搖搖頭，“不見得。”

說着，抓着把遊戲幣放在蘇綾的桌上。

蘇瞳笑道：“你對手可是我。”

蘇綾：“你確定？”

被瞧不起了啊……

心中好鬥的猛虎醒來，蘇綾一下子雙眼放光，彷彿充滿了鬥志。

叮咚-----

2P進入遊戲。

二階堂紅丸、草薙京、大門五郎。

標準主角隊。

蘇瞳：“和我一樣啊。”

蘇綾道：“誰和你一樣了，一樣菜嗎？”

阿叔撓了撓腦袋：“說起來，其實我不太喜歡用主角隊，其實最喜歡的還是餓狼組的。”

蘇綾：“你等會輸了可以重新選啊。”

排列出場順序完畢。

Fight！

蘇瞳首發大門選手，蘇綾的二階堂紅丸。

當初小阿綾在看JOJO時就在想，紅丸和波魯那雷夫是什麼關係，後來曉得JOJO的作者荒木老師畫了二十八年，才知道這個角色的掃把頭髮型，還有古烈，都是在致敬波魯那雷夫。

沒等她回憶完，自己已經輸了。

發生啥事？

她眼神中滿是震驚。

上下則盡數看透，近身喫投，無責任2B讓對方抓了一次逆向。

WTF？

這傢伙強的可怕啊。

不過沒關係，紅丸是蘇綾最弱的角色。

緊接着京上場。

蘇綾原本平靜的眼神有了起伏不定的波動。

好冷靜的傢伙……

他是機器人嗎？

上中下則鐵壁的防守，稍有責任的出招硬直，就上來一套送足拂或十字絞。5B的判定讓蘇綾極爲頭疼。甚至覺得大門這角色真是影響遊戲平衡。

空C奈奈落被抓，讓蘇瞳一套根返必殺帶走。

“我說過，一個幣不夠。”

蘇瞳煙都沒抽完，看着對手最後的角色上場。蘇綾瞧見那不過半的生命值，還沒開打就輸得心服口服。

僞地雷震C，蘇綾的角色做出的反應，彷彿對方都有應對方式。

玉潰？？？

居然用這個？

看不懂啊！

“你這傢伙……"蘇綾咬着牙。“有兩下子。”

蘇瞳：“你來這邊。”

兩人換了位置，蘇綾曉得，阿叔是想換組人選。而阿叔則是興致勃勃，滿臉帶着小孩子那樣的笑容，向蘇綾展示着自己的寶藏一樣。開始重新選角色。

蘇綾：“特瑞，東仗。還真是餓狼傳說隊，誒？安迪呢？”

蘇瞳答：“人家娶了不知火舞，不選，人生贏家不想和他說話。”

蘇綾面無表情冷笑着：“哈哈哈哈。有道理。”

最後一個角色，卻是個非常冷門的角色，哈維-D。

蘇綾終於想起來這傢伙當初坐在這廳的哪個位置了，整個店裏用哈維-D的就他一個。

莫西幹頭拳擊手……

“哈---"

敢用這角色的，基本沒幾個弱雞。

首發就是哈維，標準半蹲姿拳擊的態勢，從開局起蘇綾就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制力。

這個鼓點聲。

一有機會便是連續目押，完全無縫啊。

三十秒不到，蘇綾簡直像是隻菜雞一樣，敗在鐵拳之下。耀眼的超殺銀彈終結。打氣速度莫名的快，彷彿22C的陰影下潛已經成了習慣性動作。

“算了算了。”

蘇綾輸了一局，就已經離了位子。

“打不過。”

蘇瞳還興致勃勃問道：“去02的臺子看看？”

蘇綾：“你可真厲害啊。”

蘇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興趣而已，興趣，畢竟玩了很多年，再不厲害點，說出去都丟人的。”

換了張02的桌，卻逃不過被一串三的命運。

有了BC爆氣，蘇綾的劣勢反而更大了，那傢伙似乎從來沒失誤過。

而02的角色，卻換成了凡妮莎。

“你很喜歡拳擊角色？”

蘇綾看着遊戲機屏幕前續命倒數計時，饒有興趣想瞭解一下這阿叔。

從柔道、散打、街頭格鬥，到拳擊的角色，他都用的很好。

“我就是個拳擊手啊。”

有趣……

蘇綾：“能教我嗎？我倆找機會來一場？”

蘇瞳沉默了一會。他尋思着日程。

“體育館最近安排的賽程……好像都沒空，下個月初怎麼樣？”

“行。”

遊戲也不打了。打不過。

蘇綾索性走到蘇瞳身後，看着他手中的凡妮莎，一步步潰敵如魚得水的樣子，前俯後襬，彷彿人物有了靈魂，真是帥氣。

“你很喜歡凡妮莎？”

蘇綾答道：“對，三十歲的太太，超酷。”

偶爾遇見了比自己年輕的角色，凡妮莎還會說：“年輕真好啊。”

蘇瞳：“拳擊加上那種‘我流格鬥’的個性。很棒吧？“

蘇綾：“超棒。”

而蘇綾以前也收集過凡妮莎的資料畫冊，還有官方設定集。

英文名：VANESSA

年齡：30

聲優：近藤香織（南香織）

綽號：美女拳擊手

格鬥流派：拳擊+我流格鬥

出生地：不明

出生日：1月9日

身高：182cm

體重：69kg

血型：B型

三圍：不明

愛好：存錢、郵購

重要的東西：結婚戒指

喜歡的食物：啤酒、沙拉（律）

討厭的東西：優柔寡斷的人、鬼

擅長的運動：基本上都不錯

大會抱負：完成任務

想和誰對戰：誰都可以、比自己年輕的女孩

想和誰組合：誰都行（只要不妨礙我就行了）

出人意料的是，小阿綾似乎一直朝着凡妮莎太太的方向去啊，這個虛擬偶像影響了她太多太多。

她聽見那一聲聲“YaHoo”歡脫的滑步音效，以及MAX2處刑技的一拳絕殺。

都令她沉迷其中。

直到這孱弱的八級AI讓蘇瞳一路爆機通關，蘇綾纔回過神來。沒話說找了個話題，正是一開始蘇瞳所問。

“最近怎麼樣？”

蘇瞳伸了個懶腰，看着通關結算的畫面。

“不怎麼樣啊，比賽打不過。體長一百七十公分手太短了，同體重級的選手，我只得強化自己的體力，像個筋肉結實的兔子，慢慢頂開防禦去打。”

“除了比賽以外呢？”

蘇瞳想了想：“人生敗犬。老婆鬧分居，說我不務正業。上兩個月買了套房給女兒。結果女兒最近有給老婆訴苦，說什麼意志消沉，在談的對象又分了。我也幫不到什麼忙，很苦惱的樣子。”

“還有，老婆自從開始玩陰陽師，每個禮拜，從院裏回來，拿着手機給我看四十個R級式神，什麼都不肯說，就是哭。我看着只能急，坐在陽臺上抽菸。每次都得想很久。”

蘇綾拍了拍他的肩：“那你還真的是人生敗犬啊。”

蘇瞳讓蘇綾這認真的小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謝謝。謝謝……"

古怪的對話和古怪的問答，讓人一頭霧水。

不過蘇瞳似乎能察覺到，這是阿綾獨有的溫柔了。簡直和他一模一樣。

從來不會逃避現實，把麻煩看做天塌下來那般嚴重，認真的生活，就算有人需要幫助，也是上去多踹一腳，“醒一醒，該起牀了，你是很糟糕沒錯。”這類話也能隨隨便便說出口。

“你有什麼計劃嗎？看着悶悶不樂的。”

蘇綾：“我要能笑，肯定是笑得打嗝然後噴你一臉口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蘇瞳笑道：“我忘了你面癱。”

“計劃嘛。”蘇綾摸着下巴琢磨着：“還真沒什麼計劃。因爲我們這個TEAM啊。還少個人。一時搞不了大新聞。”

“夢想呢？”蘇瞳又問道：“想幹什麼總有吧？”

蘇綾答：“以前夢想是剪了短髮，然後像男神一樣騎着自行車戴耳機上學。”

“哈哈哈哈。”蘇瞳很開心的樣子：“流川楓咯？”

“對！”蘇綾眼睛一亮：“你怎麼猜出來的？”

蘇瞳：“我比較喜歡花道。”

蘇綾：“現在嘛，這個夢想沒法實現了，就想着能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順便養活自己。”

蘇瞳沉默了很久。久到壁紙上的鐘，秒針轉動的咔擦聲聽得開始產生催眠感。蘇綾也不催促，更不追問，他倆就這麼坐着，到處看，看各種各樣的東西，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蘇瞳站起身來，準備走了。

“那就祝你好運咯？我知道，沒什麼能攔住你。”

蘇綾：“下個月見。”

蘇瞳：“嗯，下個月。我還在這兒等你。拳擊的話，你就更沒機會贏我了。畢竟……”

蘇綾聽見了一句無比熟悉的話。

“我是專業的。”

那個男人披上外套，叼着一支新的捲菸，在她略有呆滯的眼神中，慢慢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