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討價還價是門藝術

“來說說寶貝。”蘇綾將丫頭的手機置於桌面，開了個3D投影，不要問丫頭家多有錢，蘇綾自己大概也不知道。

效果不太好…

亡魂一臉疑惑地看着她，以及桌面手機閃光燈旁的投影儀視窗。

“不好意思，光線問題。”

蘇綾突覺一陣丟人，人家給自己付了賬，還想顯擺一下高科技呢，結果忽明忽暗的黑刀模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只見她灌了一口普洱，沉心靜氣噴出一陣水霧。

噗~

剎那間建模變得清晰了起來。

亡魂一臉驚異地看着這柄懸於半空中的立體圖像。

“對，就是它。”亡魂詫異地問道：“你怎麼能…”

“百曉生做的裝備詞典，你也能下一個，APP推薦上有呢。”蘇綾答道。

亡魂：“不是，我是問你投影個建模怎麼還要澆花的。”

蘇綾突然覺得對面那傢伙很沒情調。

不過那不重要。

“開個價？朋友。”

亡魂顫顫巍巍伸出了五個手指。

“這個數。”

蘇綾當即搶先回答道：“哎呀。怎麼能這麼客氣啊，居然值五百萬，真是的…”

亡魂連忙答道：“不是不是，你搶銀行啊！”

蘇綾斜着眼。

“難道我們這麼多年兄弟情義不值這個價？好啊，我看錯你了。”

說實話，這姑娘一臉無表情說出這些話時，亡魂甚至能腦補她的內心有多麼貪婪。

“是五…”亡魂正想開口。

“五十萬吧，就這樣了，之後，我們就分手吧。孩子我也不要你管了。”蘇綾這面癱臉在此刻起了奇效。

只見周圍的食客突然齊刷刷望了過來，之前那什麼關於遊戲的內容全然被選擇性無視。他們看見的，便是蘇綾一臉冷靜，亡魂一臉焦急，並且，蘇綾還凌空握了一把刀與之對峙的樣子。

“臥槽…”亡魂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好深沉的心機，好骯髒的戰術。

這個女人，深不可測…

其實蘇綾叫價這麼高，也是覺得亡魂伸出五個手指頭的行爲令她非常不爽。

萬一我喊低了，那不是很虧？試試又不花錢，對吧？這傢伙不是坑新手嘛。

只見亡魂顫顫巍巍搭上蘇綾的手，琢磨着怎麼讓她把手從投影儀上的刀子離開那麼一點兒，在產生更多誤會之前…他得證明自己的清白。

“放手，你就算得到了它，也得不到我的心。”蘇綾這句話直接讓亡魂快要崩潰了。

要知道，這兒是南京路上最貴的一家店，亡魂甚至還能瞧見幾個自傢俱樂部經理認得的投資商。

“姐，饒了我吧…我就這麼點兒獎金。”

蘇綾：“現在知道錯了？當初你內嗶----的時候，有考慮過一個小生命誕生的感受嗎？”

亡魂雙手撓着腦袋幾欲抓狂。

蘇綾的眼神沉了下來。

“既然這樣，就算你便宜一點兒好了，看你這麼痛苦，我的心也在流血啊。”

這話聽在衆人耳朵裏，那面癱臉配着冷漠的語氣，一副心死的樣子，真是惹人憐愛。

有閒言碎語傳來。

“真是人渣啊…”

“五十萬？起碼得五百萬啊。”

“這麼好的姑娘…哎，世風日下。”

“你們瞧，那傢伙不是個打電競的嗎？”

亡魂當即低下頭，生怕被認出來，他見蘇綾肯鬆口，連忙問道：“給條活路…”

“四十九萬伍仟。”蘇綾答道：“哦，我今天出門忘記帶車費了，家裏窮。”

接着伸出了手。

“嗯，皮膚不錯。”亡魂盯着那隻小手看了又看，然後，蘇綾另一隻手依然舉着刀，那演技，紋絲不動，和奶茶一樣，手都是穩的要死的人。

“你把我賣了吧，我籤給時年的年薪一百三十萬，你一刀把我劈成兩半剛剛好。多出十五萬算是給我買靈車了。”

蘇綾關上了投影儀。

她砸巴着嘴，似乎是覺得這頓早餐味道也不怎麼樣，伸了個懶腰，那慵懶的姿態讓亡魂盡收眼底。

“真是個妖精。”

隨後。

她流淚了。

“感情你剛纔不說話是在醞釀演技啊！”亡魂心中的防線再度崩潰。

他此刻想了很多，甚至有種人生臨死前走馬燈的錯覺。傳說中，鱷魚的眼淚就是這樣，它們不爲了情感而流淚，只是體內鹽分太多了需要排除一下。

而蘇綾正是一臉面癱，眼角帶淚，紅紅的眼睛依然是一副最大的悲傷莫過於心死的樣子，死死地盯着他。

“不和你開玩笑了。”蘇綾的話讓亡魂鬆了一口氣。

“亡魂，ID：GHOST，STM成長年齡，十一年，你從十二歲就開始玩遊戲。”

蘇綾開始報着亡魂的履歷表，讓他一陣錯愕。

“三年前，你拿下了神海系列、刺客信條、殺手47、MGX平臺的MGS初代等遊戲的最速通關，但唯獨輸在最速擊殺上，STMID因爲一個賭約，被人奪走。”

“獎金共計四百七十萬七千三百元，加上一套在SH的一百六十平米二層洋樓。”

亡魂突然感覺到寒徹心扉的恐懼…

“你……曾經是世界第一。”

蘇綾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但是，自己的家底被爆出來還是很可怕的。

“我幾乎看着你長大的。亡魂。”蘇綾的語氣微妙至極：“記得我是誰嗎？”

亡魂額角流下了冷汗，記得他打爆MGX那破古董遊戲機時，曾經陷入了一個奇怪的自我問答中。

我到底是爲了什麼而玩遊戲呢？

當時STM平臺上風雲人物無數，而他因爲天賦脫穎而出。

爲了畫面？爲了劇情？爲了遊戲性？

爲了榮譽感？爲了爭強好勝？爲了爽？

隨後，一個ID爲【老貓】的玩家，幾乎完美的回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而這個神祕的傢伙，所達到的遊戲涉獵之廣，是亡魂想都不敢想的，【老貓】幾乎達成了當時市面上大部分遊戲類型的白金成就。並且…

老貓沒有參加任何比賽，沒人知道他/她是誰。甚至後來STM遊戲嘉年華上開了個專題叫做《那些年，教會我們玩遊戲的人》中，赫然就有這位的ID，但是，除了一個名字，一無所知。

亡魂的ID輸掉之後，他就進軍了電競網遊職業圈。對這件事也漸漸淡忘了。

“你…你究竟是誰？”

他吞着唾沫，雙手像是犯了癲癇，止不住的顫着。

“一個優秀的刺客，手不應該抖得這般厲害。”蘇綾平靜地說道：“你不認識我，我只是個無名小卒。”

亡魂搖了搖頭，他不相信，鎮靜下來時，只聽得蘇綾的一句話，又難以平復心中暗流湧動的浪潮。

“難道？你就是…”

“四十九萬，不能再少了，我是個寶藏獵人。”

蘇綾道出亡魂曾經最愛的遊戲，神祕海域中善於探寶的冒險者代稱。

而亡魂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黑盒就像是一張張藏寶圖，而蘇綾，則是能打開寶藏大門的獵人。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