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妘兒醒來,靜悄悄地睜開雙眸,看到滿目的粉紅垂帳,心中惆悵萬千,她以爲會就這麼閉上雙眸,然後尋找月娥姐姐而去,誰料,她還是活着。
此刻,生死於她,似乎沒有多大的意義。
如果,她真的是公主,又會是怎麼樣的命運?不過,她寧願不是。
“公主,你醒了!”門吱的一聲被推開,老嬤嬤端着熱騰騰的藥膳進來,見着妘兒醒來,很是高興,“公主,把這藥膳喝了。”
公主昏睡了兩日,期間,老嬤嬤一勺一勺地喂着喝藥,終於把病情穩定下來。
“我不是公主。”妘兒微側了身子,感覺有些疼意,雙手放在腹部,一股淚意湧上,她想哭。
“公主,胎兒保住了!”當老嬤嬤見着她的淚水湧上,不由得脫口而出,“公主,不必傷心!”老嬤嬤心裏想着,太醫的醫術真是高明,料定公主今兒會醒來,還替公主穩定了胎兒。
“我不能要!”妘兒一聽,手一撥,碰落了老嬤嬤手裏的碗,藥灑了一地。
老嬤嬤不解,拾起地上的碗,百般勸慰,“公主,你不能這樣,身子尚未恢復,必須喝藥,否則會危及胎兒……”
“你不知道,這胎兒不能要!”妘兒一想到腹中有着一個小生命,心裏傷痛難合,她不知道這胎兒到底是誰的,她怎麼可以留下?
聽聞房內的聲響,太醫出現了,“嬤嬤,怎麼了?”當太醫見着妘兒醒來,很是着急地上前探問,特別是見着一地的藥膳,微皺了眉:
“臣再去替公主煎藥!”太醫已經弄明白,眼前的女子正是丹樂公主,他以臣自稱。
“不必了!”妘兒大喝,用盡了力氣,可是聲音還是很低很啞,“我不是公主,你們都不要管我!”她一點也不想當公主,她只想離開。
“公主,切莫動氣!”太醫見着妘兒情緒不穩,急忙停住腳步,“胎兒兩月不能成形,望公主注意身子。”
“兩月?”妘兒一聽,驚訝地重複着,如果是這樣,那就是佔王的!
“公主?”老嬤嬤見着妘兒沉思的模樣,有些擔心,雖有很多疑問,卻是不能問,公主腹中的胎兒到底是何人的?
“我餓了。”妘兒的淚水湧出,不知是一種釋放或是解脫,昏睡之時,她一直糾纏着腹中胎兒到底是誰的,她甚是害怕,若是懷上不該懷的,那該怎麼辦?
老嬤嬤一聽,喜上眉梢,“公主,老奴馬上替公主備膳……”正欲往外跑之時,她又停下了腳步,“太醫,公主的膳食?”
“公主,請好好歇息,臣與嬤嬤一同前去備膳。”太醫與老嬤嬤一同退了出去,餘下妘兒一個人靜躺着。
雙手落在腹部之上,來回地摩挲着,心中有着太多激盪,她明明恨着他,爲何卻在聽聞懷上他的骨肉之時,會這般釋然?
他給她的痛,她永生都無法忘記,那個冷狠之人,親手將她送給別人,一個又一個,從來不曾考慮過她的感受。
如今,她終於遠離了他,卻仍是無法忘記他。這是老天給她最痛的一場經歷,她一直以爲愛可以很簡單,原來,愛裏還可以有着這麼多恨!
“孩兒,爲娘一定不會讓你知道爹爹是誰!”妘兒感嘆着,這一句足以證明,她會好好地愛惜自己,最後將孩兒培養成人。
想開之後,妘兒靜靜地閉起雙眸,滿臉的安祥。
不一會,老嬤嬤進來了,身後還跟着一個身披紅袍之人,據那身衣着,妘兒可判斷,這不是尋常人。
果然,老嬤嬤開口了,“公主,大王來看你了。”
話落,大王已走向妘兒,一見着那張容顏,激動得無法言語,愛憐地伸出雙手,撫着妘兒的發,那雙手是顫着的,妘兒的心也是砰然跳着的。
咬着脣,妘兒不讓情緒失控,只是這一眼,她便可知,這是她的爹爹,血濃於水的親情在他們周圍漫開,誰也不曾出聲,卻是含淚相對!
“恭喜大王,終於找到丹樂公主了!”老嬤嬤早已淚成河,甚爲激動,她本是打算將公主帶離京城的,如今大王自個尋來,她不算違背丹平公主,對嗎?
“樂兒!”大王終於找到了聲線,低啞地喚着,帶着無限憐愛,“父王總算找到你了!你將母後的美貌都繼承了。”
大王很確定,這是他的丹樂公主,失散多年,他仍是這般肯定,因爲她的長相與皇後一模樣一樣,他輕輕地握起妘兒的小手,展開她的手心,一顆紅痣赫然於目……
“我真的是公主?”妘兒一直否認,因爲她未曾遇見父王,如今見着和藹可親的父王,受傷的心被安撫着,從此以後,她不再是無依無靠了,對麼?
“當然,你就是孤的樂兒,丹霞國的公主!”大王甚爲欣慰,只是初見,他對妘兒的印像就很好,不只是她長得像皇後,更因她的楚楚可憐,讓他內疚不已。
“胡說,丹霞國的公主只有一個,那就是本公主!”不知何時,丹平公主出現了,當見着父王與妘兒手握着手,心中滿是嫉恨。
“平兒,快來,這就是你的姐姐!”大王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裏,忽視了丹平公主的憤怒。
丹平公主衝過來,一個用力,將父王往旁邊一推,“父王,我沒有姐姐,我是你唯一的孩兒,丹霞國只有我纔是公主!”
大王冷不防被一推,差點兒摔下,當他抬頭看見動怒的丹平公主,才意識到,找回丹樂並不是讓每個人都高興的事情!
“你給本公主滾!”丹平公主不顧一切地,伸手糾起了躺在牀榻上的妘兒,“都是你,你這個可惡的禍星,怎麼可以出現在此處?”
這兩日,丹平公主一如既往地行樂去賭坊,可都輸得一蹋糊塗,心中鬱悶至極,她便想到,這一切都歸咎於眼前的女子!
自從此女子出現,事事不順,這一切都得怪她!
“平兒!”大王眼見妘兒差點被扯下牀榻,着急地上前,抓住了丹平公主的手,“不可傷害你的姐姐!”好不容易尋回了丹樂,大王心疼得緊,怎麼會允許她受傷?
“不,她不是我姐姐,平兒沒有姐姐!”丹平的手被抓得生疼,卻是無法掙開,但是嘴上卻是不肯服軟,“父王,今日有她就無我!”
“混話!”大王一聽,鬆開了丹平公主,回手一揚,一巴打在她臉上,印出一個掌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