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室的溫情,突然被擾散,一陣咕嚕聲響起,妘兒紅遍了小臉,這一刻,她雙手掩了臉,不敢看他半眼。她餓了,肚子開始唱歌。
只是,這歌唱得太不合時宜。
佔王猶如未曾聽聞,仍是安靜地替她擦藥,帶繭的指腹劃過,帶給她一陣酥麻,她不自已地蜷了身子,她不能適應這模樣的他。
太過溫柔,太過安靜,顛覆着他往日的形像。妘兒在心裏暗想,原來佔王也可以這般溫柔,她以爲,他只懂得粗暴。
好一會,佔王才住了手,將那衣裳一拉,遮住了她的腰身,“起來陪本王用膳。”他率先移了步,走向案邊,完全沒有理會牀榻上的人兒。
由於腳步過快,他差點撞上了長椅,於是,他輕咳了聲,就着案邊坐下。
當他等了半刻,卻不見她過來,微皺了眉頭,很是納悶地回頭,但見她靜臥在牀,滿臉欲語還休之狀,深深地看她一眼,嘴邊是差點不可聞的問話:“怎麼了?”
心中暗歎,寵一個人很麻煩。
“妘兒起不來——”妘兒對上佔王的視線,半含羞之狀,她覺得渾身乏力,嘟起小嘴,滿是撒嬌的意味,讓佔王失了神,腳步不由自主地邁向前,伸出雙臂將那人兒往懷裏一攬——
妘兒生怕掉下來一般,雙手環了過去,緊摟着他的脖子,兩人在這一刻形成極度親密的姿勢。
此刻,似乎不太真實,妘兒無法自拔地沉醉着。
從牀榻到案旁,只有那麼幾丈之遙,而他們卻走了許久不曾到達,是妘兒不願意鬆手,或是佔王不捨將她放下?
微仰着頭,妘兒瞧見佔王的俊顏,抿着脣,似乎毫無表情,心,忽地往下沉了幾分,帶着一絲酸澀,她暗自反問,陷入去的只有她吧?
“小——”門被推開,小紫前腳踏了進來,當看見眼前的一幕,不由得住了嘴,臉上盡是不安。
“給小姐換一碗熱粥過來。”佔王回過神,將妘兒放下,輕探了下那碗小米粥,發現已有些冷,於是讓小紫端出去。
小紫領了命,急忙離開。
此時,妘兒的小臉已是通紅,他的體溫似乎仍殘留在身上,偷偷地瞄了眼佔王,發現他若無其事地品着茶,完全沒有她的尷尬。
“還愣着作甚?”佔王瞄了她一眼,讓她喫糕點,“不是餓了麼?”
“嗯——”妘兒應聲,拿起一塊糕點往嘴裏送,她覺得自己太沒主見,昨日還是恨着他,如今他只表現了一絲溫柔,她就忍不住往下陷!
不多時,小紫進來,除了端着粥,還拿了一封書信,這讓佔王與妘兒都愣了下。
“佔王,這是交給小姐的信——”小紫心慌,本想偷偷交給小姐,可又怕得罪了佔王,這可是夏王府的人送來的,剛纔的侍衛交給她時所說。
佔王漫不經心地拿起信函,只是一眼,便看出這是出自夏王的手,“訴離別之情呢。”信手打開,只見字字有力而刺股目,道是讓妘兒等待之語。
而當他欲將信交給妘兒之時,一枚戒指落下,在地上滾動着,最後落到妘兒的腳邊,她彎下腰拾起,未來得及端祥,被佔王用力一搶,奪了過去!
盯着那戒指看了好一會,佔王幽幽感嘆:“看來,他是對你真心不假。”這戒指,他認得,他們的第一次出徵歸來,父皇賜給夏王的,是功勳的表彰!
夏王對此戒指珍愛有加,如今卻將此物交給妘兒,可見他心中視妘兒之重!
聞言,妘兒只是低頭不語,生怕再次惹怒了他。好不容易與他安靜相處,卻又來了一封書信,真讓人難受。
“怎麼,不看看這信麼?”佔王將信往案上一丟,邁步走向門口,當即將要出去之時,將手裏的戒指往院子裏的花草一甩……
妘兒一抬頭,便見着這動作,深知佔王是將戒指扔了去!
不知出於何種心理,她竟是箭步衝了去,在小紫來不及阻止之時,直往花草中找尋,她只想將那戒指找到,然後親手交還夏王。
守在一旁的兩個侍衛,呆在原地不敢動,他們眼睜睜地看着妘兒在園子裏撥草尋物。
“小姐!”小紫總算回了神,跟着跑出去,來到妘兒的身邊,直扯着她的雙手,“小姐,別找了,別找了!”
“不,我要找。”妘兒用力甩開小紫的手,繼續找尋着。
“小姐,不要找了,佔王不喜歡的。”小紫不明白,小姐爲何要與夏王扯上關係,夏王與佔王之間的不和,早已是衆人皆知之事,小姐這般行爲,必定會惹怒佔王的!
“他不喜歡?他喜歡什麼?”妘兒眼眸一瞪,愣愣地看着小紫,不住地搖頭,心中暗自發問,佔王喜歡什麼?除了喜歡對她施暴,她還真不知佔王還喜歡什麼!
“小姐,佔王喜歡你的,喜歡的!”小紫脫口而出,這是她所認爲的,若是佔王不喜歡小姐,就不會這麼着急小姐,只是小姐招惹了夏王,讓佔王不悅。
“我纔不要!”妘兒想也不想,甩了一句,繼續低頭找着戒指。
這一幕,落在長廊處的佔王眼裏,他握緊了拳頭,胸膛劇烈地跳動,好一個妘兒,她竟是這般着緊夏王所贈之物,她的心裏愛着夏王,對麼?!
越是想,佔王越是怒,一拳落在柱上,印出了他的拳頭的痕跡!
憤憤地轉身,佔王跨步離開!
而在花園裏的妘兒,彎着腰,認認真真地找尋着,此刻,她顧不得腰身的疼,就這麼呆在那兒,也不管小紫如此勸阻。
這麼一幕,似乎透着她對夏王的癡。
而她,卻沒有這樣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害了夏王,若不是因爲她,夏王不會去北塞的。她心中有愧,愧對夏王的愛。
恍然間,妘兒一個失神,雙手讓一棵帶刺的花兒紮了手,血珠兒崩出,讓她昏眩了幾下,終是倒了下來。
她,已是體力透支,身子已無法支撐。
“小姐!”小紫尖叫着,伸手欲扶住妘兒,卻只能看着近在眼前的她倒在花草中!小紫急得慌,回頭讓那兩侍衛前來幫忙扶妘兒進廂房。
當妘兒被扶回到牀榻上,小紫守在一旁替她清理着傷口,“小姐,你不要嚇小紫!”雖是紮了小眼兒,卻流了一些血色。
妘兒失去知覺,只是靜靜地躺着,任小紫說什麼,她也聽不見。
此時,她在夢境裏,夏王出現了,微笑着向她走來,而她清晰地看見,夏王手裏戴着那枚戒指——
小紫見着不醒人事的小姐,慌張至極,急忙跑去請大夫。一路疾跑到前院,看到了正欲出門的佔王,她嚅囁許久,最後將妘兒昏過去的事兒稟報。
佔王聽了,倒是平靜,讓小紫擔憂不已:“佔王,讓大夫過去看看小姐吧?”
極爲不悅地,佔王點頭,然後闊步走向大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