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狂奔,柳兒怒氣衝衝地來到了妘兒廂房,也不曾敲門,直接推門而入,砰的一聲,將裏頭的主僕二人嚇了一跳,她們以爲是佔王來了,不料是柳兒!
此時,小紫正在替妘兒擦藥,妘兒被佔王推倒在地,摔傷了左腿,走路都疼。小紫忍不住埋怨,爲何佔王總是對小姐這般粗暴?
在她看來,佔王對柳兒小姐可是很溫柔的。
門被推開,見着柳兒怒氣滿臉地衝來,妘兒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後別開視線,看着柳兒的怒相,她知道又有一翻爭執了。
方纔在大廳的一切,她都不曾與柳兒計較,不料,柳兒還追到她的廂房來了!這個柳兒到底是個得寸進尺之人!
其實,妘兒知道,柳兒對自己不滿,柳兒的心思,她看得太透。只是,佔王並不是因爲她而冷落柳兒的。那個佔王,是一個極爲自私之人,根本不值得柳兒這般上心!
不過,光憑佔王那容貌,還有他的王位,肯定有不少女子貼上來!
“柳兒小姐,不知有何事?”小紫深知來者不善,卻也不好說什麼,她就是擔心小姐,怕柳兒來找碴。
“我找妘兒,輪不到你這個奴婢插嘴!”柳兒趾高氣揚地瞪着小紫,她打心底討厭這個丫環,小紫對妘兒過分忠心,讓她妒忌。
“請問柳兒小姐,不知這麼闖進來,所謂何事?”妘兒本是不想與柳兒起衝突的,可是人家都騎到頭上來了,她還能怎麼忍?
“哼,好一個妘兒,你竟敢跟我搶佔王,你這個不知羞恥的表子!”通過蝶兒,柳兒探得一個消息,在未將她接入楚府之時,妘兒曾在青樓呆過。
“是嗎?”妘兒不緊不慢地從牀榻上起來,拉下裙帶,將受傷的小腿遮住,“如果我沒記錯,柳兒小姐可是紅月樓的人,說起表子這詞兒,只怕用在你身上也合適……”
說罷,妘兒見着緊張的小紫,輕輕地搖頭,讓小紫出去,她與柳兒之間的事,她希望自己解決。
小紫無奈,在妘兒堅決的眼神裏,憂心不已地走了出去。
此時,房內只餘二人,妘兒與柳兒兩兩相對,一個淡然,一個憤然,柳兒恨不得將妘兒拆吞入腹,她之所以被趕走,全是因爲眼前的妘兒!
“你!”柳兒聽到妘兒所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果然,這個妘兒是不容易對付的角色,惱怒之時,衝上前,糾着妘兒的衣物:
“我告訴你,別以爲佔王很寵你,他不高興之時,同樣會將你趕出王府!”柳兒沒有忘記,剛進來那一刻,她看到了妘兒腿上的瘀紫,正是佔王的傑作呢!
“我正是希望他將我趕出去呢!”妘兒用力一甩,拍開了柳兒的小手,她忍讓,但不代表她好欺負,“我一直都沒想過跟你爭那個佔王!可惜,他並不喜歡你!”
想着方纔之事,妘兒心中有氣,“你以爲找個樂師來陷害我,佔王就會將我趕走?只怕你太低估了佔王……”
若是那般就可以離開,妘兒還真是開心。
“原來你並不傻。”柳兒的計謀被揭穿,卻沒有半點慌張,她早該料到,這個妘兒不容易對付,“可是,我被趕出王府,這一切都是因爲你!”
如果沒有妘兒,佔王不會疏遠她,佔王更不會趕她出府。回想着這些時日被佔王所冷落,且總是與妘兒有關,柳兒漸漸不能平靜!
心中響起一個聲音,都是因爲妘兒!如果沒有妘兒,一切都不會演變成這樣!
柳兒妒忌得發狂,身子一退,眼角微掃,她看到了銅鏡前放着一支長長的銀釵,心中一動,轉身拿起,然後飛快向妘兒插去——
驚慌下,妘兒一閃,銀釵刺入了她的右胸口!若不是她的躲閃,只怕銀釵直入她的心臟!
疼痛一點一點地錐心襲來,妘兒張大了嘴兒,卻是呼不出半聲,她的視線慢慢地模糊,就連近在咫尺的柳兒,她都看不見了。
就在妘兒往前傾倒之時,柳兒慌了,手一收,飛快了離開她,妘兒失去了依附,整個人從牀榻上倒下,撲倒在地——
“我、我……”柳兒只覺腦中一片空白,她殺了人,殺了這個跟她搶佔王的妘兒!看着手中鮮紅的血液,柳兒開始發笑,沒有妘兒了!
那她可以繼續留在佔王府了!柳兒越笑,越是狂,終於驚動了守在門外的小紫,聽着如此恐怖的笑聲,她衝了進來,見着妘兒倒在地上,慌張上前,剛碰到妘兒,卻發現地上淌着血……
“小姐!你流血了!”小紫這纔回頭,看到了柳兒染紅的手,鮮血似乎還在滴着,“救命,快來人——”
聽着小紫狂亂的叫喊,柳兒清醒了,轉身就跑,奪門而去!
小紫沒有空去追柳兒,忙亂地扶着妘兒,企圖將她的傷口看清,嘴裏不停地嚷着:“來人,小姐流血了……”
相比上一次在大雨中,這一次更讓小紫害怕,剛碰到妘兒前身,雙手就沾了血!而她的叫喊,並沒有喚來任何人!
闖出去的柳兒,直奔前院,然就在快要衝出長廊之時,她碰到了佔王,他正準備出門的樣子,她的神色太慌張,她的腳步太飄浮……
佔王的視線掃過柳兒,發現她右手沾了血,心一驚,上前抓緊了她的手,“怎麼回事?”這一刻,他只當是柳兒自殘。
然,心虛的柳兒,往地上一跪:“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一時衝動,我真的不想殺了她的!”原本,柳兒是想逃跑的,卻不料,被佔王碰上!
見着佔王,柳兒就開始慌了,她開始意識到自己做了不可原諒之事。殺人償命,這四個字闖入她的心底,跳躍着,讓她無法鎮定!
聽着柳兒所言,佔王的腦子嗡的響起,一個甩手,將柳兒推倒,雙腿如飛一般,直衝向柳兒身後的湘水閣——
但願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然而,當他快要到達妘兒廂房之時,一切都接近崩塌,他聽到了小紫撕心的叫喊着救命……這樣的聲音,讓他心驚,他已經可以斷定,是妘兒受了傷!
闖過那扇未關的房門,佔王看到了倒地的妘兒,還有小紫喫力的攙扶,而地上的血色,映紅了佔王的雙眸!
“讓開!”佔王將小紫一推,雙臂一環,將地上的妘兒抱起,往牀榻上一放,瞧見她胸前盡是血色,那一襲白衣,讓人不敢直視!
此時,妘兒已經昏迷,沒有半點意識,臉色與胸口處形成了鮮明對比——
無法探知她受傷之處,佔王一個用力,將她身上的衣物全都撕了去,那支擦入她右胸的銀釵,閃着與血色不一般的光芒,映入他的眼!
銀釵差一點兒就從她的胸部穿過,只需偏一點點,便可將那完美的形狀破壞,他閉着雙眸,忍不住慶幸。
然而,這血色,將那如雪的肌膚染紅了,觸目驚心。
“快,熱水!”佔王的聲調,是從未有過的慌張,額頭,漸漸佈滿了細汗,妘兒身上的血色依然漫着,一點一點地滲出,他顫着雙手,替她止了血,咬緊牙,狠下心,手一伸,飛快地將那銀釵拔出!
若不是他點了穴,止住血流,那銀釵根本不能這般拔出!
其實,佔王想讓大夫過來的,可是看到妘兒受傷之處,硬是不提,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不希望他人瞧見妘兒的身子!
不消多時,小紫端着一盆熱水進來,站在一旁聽令地擰着紗布。
佔王小心翼翼地替妘兒處理着傷口,一點一點地將那些血跡除去,他發現那個傷口並不大,但是,傷口很深!
“下去拿創傷藥,快!”佔王的理智慢慢回來,他這纔想到要敷藥。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將妘兒的傷口處理完畢。佔王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然後靜靜地凝望着那張蒼白的容顏,這一刻,他的心是柔軟的。
也許,他應該讓她離開。
她本就不屬於這裏,是他硬性將她帶回來。可是,他放得開嗎?這麼久的策劃,他真的要放棄嗎?他正想到一個更好的計劃呢!
“佔王,小姐她……”小紫清理着地面,血色染紅了一盆的水,她快要昏過去,可心裏很很擔心妘兒,她告訴自己不能昏倒,她要照顧小姐。
佔王替妘兒蓋上被子,然後離開了牀榻,“好好地照顧她,醒了就立即稟報!”一邊說着,一邊往外走去。
這房內的空氣凝滿了血腥,屬於妘兒的血腥,讓他不安。
“是,佔王!”小紫急忙應着,她聽到佔王不再緊張的聲調,心想小姐應是無礙了。在她看來,佔王是很在乎小姐的。
不過,她也不明白,爲何佔王喜歡小姐,又要對小姐這般粗暴?
佔王剛回到大廳,便見着柳兒跪在地上,索加也在,見着佔王回來,恭敬上前:“佔王,怎麼處置她?”
方纔,索加也在,看着佔王緊張離開,他便將柳兒抓住。
柳兒見着佔王,急忙求饒,“佔王,柳兒不是故意的,柳兒只是太愛佔王,生怕妘兒將佔王奪走了……”
當柳兒見着佔王白衣所沾染的紅色之時,渾身都在發抖,心中後悔不已,她當時怎麼會對妘兒動手?
特別是這一刻,佔王臉上盡是怒色,她知道自己犯了大錯。眼下,她不敢要求什麼,只要佔王能放她回紅月樓就不錯了。
許久,佔王仍是不言不語,直盯着柳兒瞧,那眼神,雖不帶怒意,卻讓柳兒頭皮發麻,她忍不住哭了:“佔王,看在柳兒侍候過你的份上,就放柳兒一馬吧!”
“閉嘴!”索加瞧見佔王微皺眉頭,也弄不清楚佔王到底要怎麼樣,其實,他也明白,佔王真正在意的人是妘兒小姐。
佔王往上位一坐,輕啜了一口茶,緩緩地開口:“索加,送柳兒小姐回紅月樓。”經過一翻思量,佔王沒有爲難柳兒。
她說得沒錯,她侍候過他,他不想爲難她。
“謝謝佔王!”柳兒心中雖是不甘,卻也因撿回小命而高興,自從佔王去了湘水閣,她就一直在害怕,若是妘兒真的死了,她會不會被佔王弄去陪葬?
“從此,本王不想再看到你。”佔王語氣極輕,他本想懲罰柳兒的,轉念一想,他若是太過責怪她,不就是讓衆人都知道,他很緊張妘兒?
其實,他不願意這樣,他對自己說,他在意的不是妘兒!而是她存在的價值!留着妘兒,不是因爲他在乎她,而是在乎妘兒的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