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兩個娘不好嗎

程江年是早熟倔強的性子。

秦芳芳有時候甚至會忘了，程江年也不過是個六七歲的孩童。

眼下程江年那小小的身子，僵硬的靠在秦芳芳的懷裏，秦芳芳心軟的一塌糊塗。

她抬手，輕輕的撫了撫程江年的後背。

程江年那僵硬的小身子，慢慢軟了下去，伏在了秦芳芳的肩頭。

他的聲音有些悶：“……我是不是不該叫你娘？”

秦芳芳道：“怎麼會啊？你喊我娘，我老開心了。無痛當娘，孩子還都這麼可愛懂事，擱誰誰不高興？”

程江年聲音越發悶了：“……可我喊你娘，我是不是對不起我親孃了？”

秦芳芳愣了下。

原身不認識程江年跟程香兒的親孃，僅僅是因着程家老大還活着的時候偶然救過原身，原身後來打聽了下，聽說程家老大成雲川病了，前頭那房媳婦兒也早病死在了外頭，眼下程家想找個人沖喜。

原身便毅然決然的嫁了過來。

至於程江年程香兒的娘，她嫁過來後，沒聽程雲川提起過。

倒是程母念唸叨叨過幾次。

程母這樣龜毛難搞又自私自利的人，竟然對程江年程香兒她們的親孃卻是讚不絕口，也是秦芳芳挺震驚的一個事。

眼下程江年又提起對不起親孃來，秦芳芳想了好一會兒，才斟酌道：“也沒事吧？又不是說，你喊我當娘，就不認你親孃了？對吧？多一個娘來照顧你們兄妹，不好麼？”

程江年沉默了下，伏在秦芳芳肩頭。

秦芳芳脖頸那，感覺到了輕微的溼意。

秦芳芳心下一嘆，輕輕拍了拍程江年的背。

又過了一會兒，在秦芳芳胳膊有些酸之前，程江年自己掙扎着從秦芳芳身上下來了。

秦芳芳這次沒有攔着，順勢放開了程江年。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秦芳芳看不見程江年的表情。

她主動去牽程江年的手。

程江年的手有些冰，但他沒有掙扎。

秦芳芳便牽着他往程家方向走：“走，咱們回家吧！”

又過了一會兒，快到程家時，程江年突然小聲的，又叫了一聲“娘”。

秦芳芳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她應了一聲：“哎！”

“娘。”

“哎！”

“娘！”

“哎！”

秦芳芳來來回回應了三次。

程江年這纔沒了聲，晃了晃秦芳芳跟他相牽的手，顯然心情極好。

等進了程家院子，程母在正屋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了過來：“……又跑哪裏鬼混了！那見人，她不做飯，你就餓着！你這賠錢貨，你巴巴的喊那蹄子當娘，人家可不管你死活！”

程香兒的哭聲傳了過來。

程江年緊緊抿着脣，站在原地不動了。

秦芳芳怒火高熾，衝進竈房，拿了菜刀衝出來，又衝進了正屋。

正屋中很快傳來程母驚惶的叫聲：“你，你幹什麼！”

秦芳芳冷笑的聲音傳了出來：“我告訴你，香兒是我閨女。我不在的時候，你要是再欺負她一次，下次我的刀，就不是砍桌子上了！”

程母噤若寒蟬，不敢再說話。

顯然秦芳芳這次發瘋鎮住了她。

秦芳芳出來時，一手拿着菜刀，一手牽着正在抹淚的程香兒。

程江年快步迎了上去。

秦芳芳全然不見在正屋的狂躁，她朝程江年燦然一笑：“餓了吧？走，我給你們做好喫的去！”

程江年抿了抿脣：“……那我幫你燒火。”

“好呀！阿年真棒！”

“阿孃，我也，我也能幫忙！”

“哎呀我們香兒也棒！”

……

因着扈大夫的藥鋪不再收那幾樣藥草，雖說虞晚禾跟秦芳芳手裏都有二十兩銀票傍身，但坐喫山空這個道理她們還是懂的，兩人碰了個頭，商量着要做點什麼小買賣纔好。

“眼下災年，糧食價格都瘋了，這小喫攤肯定是不行了。”秦芳芳嘆氣。

虞晚禾把揹簍放在一旁，她揹簍裏放着一些剛挖的藥草。倒不是說爲着賣錢??是要調配些藥膏，免得虞蘭蘭臉上留疤。

虞晚禾也嘆氣：“是這麼個道理。要不回頭我再往深山裏走走，找些符合時令又能在冬日用得上的藥草。”

秦芳芳頭搖的飛起：“還是別吧，小禾，我聽說深山裏猛獸很多。太危險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發愁。

正當兩人蹲在村邊野地想法子時，虞春苗捂着臉哭着跑了過去。

虞晚禾趕緊把人叫住：“春苗！”

虞春苗聽到她姐的聲音，顯然不想在虞晚禾面前哭，抹了把臉磨磨蹭蹭的就過來了。

虞晚禾打量着虞春苗。

她頭髮梳得整齊，衣服也板正，不像是出了什麼事的樣子。

“怎麼了？哭什麼？”虞晚禾問。

虞春苗這些日子倒是對虞晚禾態度好了不少，雖說還有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但最起碼虞晚禾問話，她知道好好回了：

“我今兒實在沒忍住，想去找雲敬哥說兩句話，結果雲敬哥理都不理我，直接坐騾車走了。我追了幾步，他跟我說，莫要死纏爛打……”

虞春苗忍不住又哭了起來，眸子滿是淚水，還有些茫然：“他怎麼能說，我死纏爛打？”

虞晚禾秦芳芳對視一眼，大概是知道癥結在哪裏??

程雲敬他這是傍上那位曲如玉小姐了，再加上最近虞春苗被虞晚禾盯着，再也沒眼巴巴的給程雲敬送這送那。

程雲敬估計是懶得跟虞春苗虛與委蛇了。

虞春苗哭的傷心，還去拉秦芳芳的胳膊：“秦姐，你說，雲敬哥怎麼就變心了呢？他從前還誇我，誇我懂事善良，怎麼這會兒又說我……死纏爛打？”

秦芳芳直嘆氣。

程雲敬就是個鐵板釘釘的渣男啊！

信他的話做什麼，誰信誰倒黴！

當然，秦芳芳知道自己不能直說，直說了虞春苗怕是會當場翻臉。

“別哭了。”

秦芳芳乾巴巴的哄了一句。

虞春苗哭的更傷心了。

秦芳芳求救的看向虞晚禾。

虞晚禾其實也不太會哄戀愛腦入腦的。畢竟她跟秦芳芳，兩人都不是戀愛腦。

不過，虞晚禾知道怎麼哄傷心難過的人。

她道：“春苗，我們去縣裏逛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