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海心裏有疑惑,但並沒有第一時間詢問,方大江不小了,這會兒還在門口,怎麼也要顧及幾分他的臉面。家事家事,在家處理才最合適。
只是等着他回身走進屋子,看到方大江身上都顧不得收拾,就已經抱着香草逗弄着、哄着,他想問的心又止住了。
算了,等着晚上就他們兩兄弟的時候再說吧!沒得板着臉,讓幾個孩子都不安生。
方大海在對待幾個孩子的心思上真的很體貼,什麼都想的挺周全,但等着晚上,兩兄弟躺在西屋炕上,聽全了方大江經歷的事兒之後,那是什麼體貼全沒了,他這會兒只想將人拉起來,狠狠的揍一頓!
“我記得我和你說過,咱們初來乍到,一切都要小心,不要招惹那些成幫結派的。你這是將我說的話都放到了腦後?”
“不,不是的大哥,我很聽話的。”
方大江很委屈,很冤枉!成幫結派這個詞他懂,可誰是這幫,這派的人,人臉上也沒寫啊!他也沒想到,就是幾個到處找空宅子撿破爛的,居然還是什麼幫派的人呢?
“我,我只是見着有人翻進了空宅子,找了不少東西出來,就,就心動了。就想着這宅子也不是他們的,都是沒主兒的地兒,沒主的東西,他們能找,我也能找,不定就能找點不花錢的東西回家呢。誰想,這就犯了人家忌諱呢?”
方大江這事兒吧,老實說真不能說錯,就像是他自己說的,空宅子,沒主兒,誰撿破爛不是撿?能得什麼全看運氣不是?可問題是,這傻不拉幾的三個小子,也不知道避避人,前一波人還沒走呢,他們就大大咧咧的也進去了,這和從人口中奪
食有什麼區別?不是等着鬧矛盾嘛。
“你傻不傻?啊,傻不傻。哪怕心裏再想去看看呢,等一會兒不行嗎?先來後到知道不?等着他們走了再去不可以?再有一個,既然知道了這個法子,咱們不盯着這一處,換個地方不成嗎?這城裏如今還能少了空宅子?沒人去過的,難道不是收
獲會更多些?"
想他多聰明一人啊,怎麼就有這麼一個死腦筋的弟弟?順帶的,方大海對周圍小子們的智商總體水平也有些無語了。
三個人啊,不是三頭豬,一個人想不到這些還情有可原,許是讓好東西晃花了眼,可這三個,居然一個都沒想到這些,那這腦子是都被豬喫了嗎?
方大海恨鐵不成鋼的用手指頭狠狠地戳了幾下方大江的腦袋,白眼都快翻出花了。
不過到底是親弟弟,哪怕這事兒辦的再蠢呢,該幫着收拾攤子還是要收拾。
“然後呢,打了一架之後,誰贏了?對方怎麼說的?都仔仔細細的說清楚。”
緩和一下,方大海還是打聽後續,想知道需不需要他想法子善後。
“沒,沒說什麼,那幾個雖然比我們大,可是身形也小,所以我們算是打了個平手,後來我們停手的時候,那邊領頭的說了,看在我們沒得手的份上,今兒這事兒就算了,只是讓我們以後小心些,下次再見,見一次打一次。”
還好,還好,那幾個應該是最底層負責幹活的孩子,沒什麼靠山的那種。所以在利益沒有受損的情況下下,不想將事情鬧大。
爲什麼方大海這麼判斷?因爲幫派這種結構的組織,打架沒打贏,是很容易被人笑話的。幾次之後,就會淪落到和亥狼一個待遇,成爲最底層被欺負的存在。所以他們不想事兒傳出去,讓他們日子更艱難,選擇放幾句狠話息事寧人到是也正
常。
不過對方這種投鼠忌器的心態方大海是不會告訴方大江的。十歲的孩子,心性還沒定,又是男孩子,身上天然帶着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脾氣也還沒被社會打磨過,若是讓他知道了那些孩子的弱點,下次遇上同樣的事兒,有恃無恐的闖了禍怎
麼辦?混江湖的孩子,哪怕年紀再小,發起狠來,也不是方大江他們這樣的孩子能喫得住的。若是遇上狠人,那可就真糟糕了。
“算你們命好,若是遇上那性子強的,不定什麼時候就讓人給敲了悶棍了。記住了,以後天黑前立馬回來,再遇上這樣的人,有多遠避多遠,知道沒?”
“知道,知道,回來的路上東子就說了,說是這些成幫結夥兒的小孩,多是五六個,最多十來個都有,很少見過這樣三個人的,也正是因爲這樣,我們纔會以爲就是尋常的小乞丐,纔會………………”
纔會覺得人家好欺負,什麼規矩都不講了是吧!所以說,小孩子欺負起人來,才真是殘忍真實的讓人防不勝防啊。
“都是掙扎求生的,你們又不是喫不上飯的,怎麼好意思欺負?丟人!"
丟人嗎?方大江這會兒想想,確實挺丟人的,那三個雖然看着年紀比他們大,可身形卻瘦弱的很,一看就知道必定是常年都喫不飽的。衣衫也破破爛爛,好些地方連着補丁都遮不住,身上也有些髒兮兮,瞧着就知道怕是沒大人照顧的。
同樣都是孤兒,他怎麼就......就像是大哥說的,他這是讓好處兩個字晃花了眼了。
“大哥,我以後不這樣了,真的,我………………”
“行了,行了,喫一塹長一智,以後遇事兒多想幾分吧。”
方大江本性不壞,以往辦事兒也算有些規矩,方大海既然罵過了,他也知道錯了,就沒想揪着不放。只是指點着說到:
“外頭越是亂,這樣的孩子就越是多,你以後記着,能不惹事兒就不惹事兒。畢竟這是京城,丟個磚頭都有可能砸到官的地方,你怎麼知道看着不成的人,後頭沒個得力的親戚?你怎麼知道這好欺負的孩子後頭沒有個厲害大哥?”
說到好大哥這三個字,剛還一臉低頭認錯表情的方大江突然就笑了起來。
嘿,這熊孩子,剛還忐忑的不行,這會兒又笑?變臉的速度可以啊。
“大哥,我算不算是有個好大哥那種?附近街巷的孩子都知道我有個能獵狼的大哥。都不敢欺負我。”
嗯?不敢欺負?難道在他獵狼之前欺負過?
“沒有,沒有,就是以前很多人都不理我,還有人喊我泥腿子,不過,大哥你獵了狼回來後,就再也沒有人當着我的面喊了。”
城鄉鄙視鏈啊,這個方大海也沒法子解決,這屬於全球頑疾,還是上下五千年都抹不去的頑疾。
方大海雖然前一天晚上因爲教育弟弟,睡得有些晚,可生物鐘在這裏擺着,第二天還是照舊在天沒亮的時候起了牀。大致琢磨一下今兒要辦的事兒,匆匆的練了一遍身手,早飯都沒喫就出了門。
他時間掐的挺準,揹着揹簍到一家何毛柱介紹的皮貨鋪子門口的時候,人家纔剛開門。
大清早就有人上門!這對於商家來說,真是哥好的不能再好的吉兆啊!所以即使方大海衣衫不怎麼滴,年歲看着也有些太小,掌櫃的還是樂呵呵的將人迎進了門。
等着方大海將揹簍裏那張狼皮拿出來的時候,這笑那就更深了!
“小哥好本事啊,這子處理的這麼幹淨,怕是用了不少的心思吧。”
這就是皮貨商人和普通人的區別,在他們眼睛裏,獵什麼無關要緊,這處理的手法纔是關注的重點。
方大海對這種言辭也很習慣,畢竟曾經也靠着這個混過飯不是?
“掌櫃的誇獎了,只是想着值錢,多清理了幾遍,算不得好。”
“這世上的事兒啊,只要用心了,就值得誇獎。清理幾遍這樣的耗時事兒,有幾個你這樣年紀的孩子能有耐心?嗯,這子大小也合適,你心裏有定價嗎?說來聽聽,若是合適,我就收了。”
“到您的店裏來賣東西,哪有我定價的份兒,掌櫃的您說一個數吧。”
掌櫃聽着這話似乎是有些喫驚,不禁抬頭細細的端詳了方大海一二,然後搖着頭笑說到:
“好久沒見過你這樣滴水不漏的孩子了,行吧,那我也不給說虛的了。8個大洋怎麼樣?這可是最實在的價了。滿京城你打聽打聽,就沒有比我這裏高的。”
8塊?他記得後世那會兒曾經看過一個介紹寧夏物產的節目,裏頭說1921年的時候,那邊物產價格表裏,那狼皮確實是8塊。只是那是西北荒涼之地賣出來的價,這裏可是京城!這價格......肯定不算高,只是他這年紀在這裏擺着,又不算熟客,
頭一回交易人家壓一壓也是常態。
“掌櫃的,這價格.....算了,咱們頭一回見,就這麼算吧,全當交個朋友了,不過下次您可得給高點,不說10塊,好歹也給個9塊啊。”
一句話,方大海展示了自己對價位的熟悉程度,也說明了自己想要長期合作的心思,更表明瞭自己還有持續提供皮子的實力!這一句三意的水平,讓掌櫃的眉頭又挑了一挑。
“小哥,按說您都說到這份上了,哪怕是爲了以後得買賣呢,我這也得給個面,提上幾分。只是時機不湊巧啊,糧食漲的太厲害了,壓得咱們這樣的生意也冷清了好些。沒法子想將店鋪維持下去,就得開源節流,這不,這收皮子的價錢就下來
了。
生意人最是現實:只要你本事,那我也要給你尊重。
而且這理由......你還真沒法說人家不對!
方大海笑着搖了搖頭,沉聲笑說到:
“我也沒問您緣故啊?這不是說了就算8塊嘛,趕緊的給錢吧,我這跑一個店就賣了出去,可省了大勁了,正好早點回去歇着。”
話說的有些愣頭青,可意思......你鬧了,這京城不是隻有你一家,我只是不想麻煩。
掌櫃的後面的話讓方大海全堵上了,訕訕的摸了摸鼻子,那張見人就笑的慈和臉一時都有些端不住了,嘆口氣,痛快的熟數了8個大洋出來,往大海手上一放。
“還沒請教小哥尊姓大名?小老兒姓沈,下次來我若不在,讓夥計喊我,一定給個好價錢。”
很好,給應承了,雖然不一定會實現,可好歹也算是搭上了幾分交情。
“我叫方大海。多謝掌櫃的了。”
“客氣了不是。”
客氣不客氣的,反正賣出去了,價錢還行,這就得了。
方大海將錢藏好,拱拱手,利索的就出了門。他今兒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兒要辦,而且還是沒什麼頭緒的那種,有得耗時間了,沒功夫在這耽擱。
那麼方大海急吼吼的,到底要幹什麼呢?嘿,當然是將山寨裏得來的美元英鎊想法子換成金銀啊!這會兒可是錢販子最多的時候,等着過了年,大軍進城,清理城市各個藏污納垢的角落之後,那再想換可就不容易了,不說別的,那路子就不是
一般人能尋到的。
什麼?你說後頭換給起風前要走的?換房子換古董?想法是挺好,可問題是,時間太長了呀,十幾年呢,誰知道到時候他什麼情況?再說了,真當人民羣衆的眼睛都是瞎的不成?古董還好,他還好藏,可若是平白多一棟房子,不怕被人當敵特
啊!還是早脫手早安心。
此外還有個很多人都沒想過得問題,真時間長了,人銀行還認不認?萬一錯過了舊鈔回收,成了停止兌換的廢鈔,那豈不是就平白的丟了一筆外快?
所以啊,自打拿到這些錢,方大海心裏就已經琢磨好了,趕緊找人換,而且最好換成金條,那樣才最保值。
只是,這樣的錢販子上哪兒尋呢?
方大海其實沒什麼頭緒,只是他清楚,自來有需要就有市場,所以往有錢人周圍去找,應該能有點眉目。
不得不說在這些偷雞摸狗的事兒上,方大海還是挺有些經驗的。看看,這不是,不過是東交民巷附近的二葷鋪(專做內臟菜的蒼蠅小館)裏叫了個熘肝尖補補腿腳,耳朵就接收到了有用的信息。
“這幾天賺的還行?”
“怎麼不行,想要的人挺多,1:2進,1:2.5出,我家直到過年都不用擔心沒白麪喫了。”
“嚯,你小子可以啊!”
“可以是可以,可問題是我手裏認識的幾個有洋錢的主兒基本都掏空了,後頭上哪兒找都還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我手裏就有!
方大海耳朵一動,假裝扯衣裳微微轉了點身子,將這說話的兩個人的摸樣記到了心裏。又看了一下他們的桌子,確定一時半會兒走不了,嘴角露出了幾分笑。
方大海快速喫完,立馬就走人,等着拐過街口,他四下看了看,尋了個不惹人注意的角落,假裝撒尿的樣子,將自己藏了藏,然後迅速的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往臉上、手上又塗又摸,最後連着衣裳也換了一身。
等着他再從這巷子裏走出來的時候,除了身高沒變,整個人都像是換了個個。
自然而然的再次經過那二鋪,很好,他換裝挺速度,這兩人還沒走,那就等着吧!
街面上混飯喫的人,哪有什麼閒情逸致的在飯館子裏談天說地?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這兩個人就說笑着結了賬,走出了門。
方大海落後幾步,自然的跟在那說沒了洋錢主兒的那人後頭。跟過了兩條街之後,也不等人主動發現,直接就幾個快步,卡到了人前頭。
“換錢的?”
“咳咳咳,那什麼,您這嚇着我了。”
錢販子真的是被嚇掉了半條命,別看他們這活兒乾的世人皆知,可到底不是什麼正經活兒,黑喫黑都沒處說理的那種,猛地來個不認識的堵了路,他能不怕?
更讓他心裏發虛的是,對方的臉上還帶了個口罩,這做派,誰知道是不是想打劫了之後再滅口呢?
“別廢話了,我急着換錢,你想要不?”
方大海這話說的十分的沒有規矩。可也正是因爲沒規矩,那錢販子反而放心了。
不懂規矩,那就不是他們一路人啊!不是一路人,這黑喫黑的可能性就下降了不是!既然這樣,那......能幹這一行的那個不是膽大的貨色?有錢不賺,那絕對違背了他們的職業道德。
“前頭拐角說吧,這裏太打眼了。”
打眼個毛線啊,若不是他腳步眼見着就要停了,他能直接過來卡?這附近肯定是他常來常往的交易場所。錦衣衛經驗擺着呢!
不用說,必定是那邊還有同夥兒,想着他是個生人,求個安心保證。
“行,不過我先說好,別打歪主意。”
說完這一句,方大海都沒等對方回話,右手一揮,一把飛刀就竄了出去,直直的釘在那錢販子身邊不遠一顆柳樹上。50米的距離,正中樹幹中間,這準頭還是挺有威懾力的。
“我就掙個過手錢,哪有什麼歪主意可打?好好掙錢才能細水長流,這規矩我懂。”
呵呵,有了飛刀,以前不懂想來這會兒也懂了。
“不知道您這準別換多少?怎麼換?我這也準備準備。”
“換小黃魚,你想換多少,我有就給你。”
都是江湖上的人精子,你來我往的一試探,都確認了對方的厲害,這生意倒是又多了幾分靠譜。那錢販子立馬也給出了誠意。
“這樣,5000以下,您這隻要拿出來,我立馬給付,怎麼樣?”
呦吼,這錢販子挺有家底啊!你有這樣的家當還幹這個?怕別人打劫找不到廟門怎麼的?
方大海的眼神信號也太明顯了,錢販子都不等方大海問,直接就突突出了自己這麼利索乾脆的緣故。
“別想了,我們這樣的可沒什麼本錢,數額再大,那也是給別人掙週轉錢的,說白了,就是拋頭露面的小??罷了。只要確定你要換的數,後頭有人去拿小黃魚。
那行吧,就換吧。
“美元3000,英鎊5000,說吧,怎麼換。”
方大海也是藝高人膽大,直接就將全額的數字給說了出來。
顯然對方也沒想到方大海能有這個數!驚得瞪園了眼睛。扒拉着手指頭算的時候差點沒忍住想擦口水。
“乖乖,可以啊,這數都夠我一個禮拜的量了。美元換大洋是1:2,也就是6000個大洋,小黃魚一根等於50個大洋,也就是說光這一個,就能換120根。英鎊兌換美元匯率是1:4,這個沒說的,我這裏也是這個比,所以5000英鎊也就是20000美
元,等於40000大洋,再換算到小黃魚上,那就是800根。總計加在一起,920根小黃魚,你算算對不對?”
還有什麼對不對的,他這裏匯率一出來,方大海心裏就已經給出答案了,這人腦子還挺快,那就他吧,只要他該做的做好了,這事兒就能成了。
“沒錯,是這個數,現在就換?”
“等我半個鐘頭,一會兒咱們還在這裏見。’
大生意敲定,錢販子那是眉開眼笑。只是他這高興地有點早,因爲方大海還有個事兒沒辦呢。
“可以,呵呵,你可別耍花樣啊,這麼多錢,想也知道,不是我一個人的,這要是出了岔子......”
“不能,絕對不能,我還想靠着這活命呢,不想砸飯碗。”
“那行,一會兒見。”
方大海說完這一句,特意身手往牆上摁了一下,又撩了一下衣裳,露出後腰,等着確認對方都看到了,這才快速離開。
就像他想的那樣,他這裏才走人,這街巷的另一個方向立馬就出來了一個壯碩的漢子,看了看他走的方向,對那錢販子問到:
“怎麼說?要不要......”
斜斜往下切的手掌才劃拉到一半,就讓錢販子拉住了,一臉後怕的罵了一句:
“你想找死別拉着我,你看看這牆上是什麼?”
什麼?呵呵,自然是一個手印了,還是剛印上去的,清晰可見的手印。
“這,這是哪家練學法的大師出來了?”
“是不是大師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咱們誰都惹不起他是一定的,那傢伙,後腰上還有個王八殼子呢!要命了,什麼時候京城來了這麼一號,別是哪兒竄來的亡命徒吧!乖乖,今天我這命可夠大的。
錢販子心有餘悸的擦了擦額頭的汗,貼着牆緩了緩神,正覺得後背有些涼,想反手扯一下晾晾後背,那看着手印也露出了驚容的漢子,這會兒也露出了被嚇住的惶恐,一臉無措的問:
“那咱們這生意……………”
“都說好了,還敢不做?趕緊去取東西。
媽呀,還不做?這是嫌他命長還是怎麼的?趕緊了了,讓這狠人趕緊走吧!他就是個換錢的,真心惹不起這樣的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