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網遊小說 > 血妃 > 結局四 一朝繁華盡

之後的兩天,一切平靜得出奇,只是蕭覆幾乎沒有再回來,一直留在御書房處理政事。

聽風依舊每日陪着楚鸝母子,亦步亦趨,再未離開過片刻。

跟得久了,允兒對他也越來越熟,儘管他不苟言笑,允兒卻還是願意和他親近,做遊戲時常常咯咯笑着躲在他身後,要他保護自己。

每當這個時候,聽風的眼神,總是有些意味難明。

到了第三日,叛軍終於抵達城外。

定王蕭璧營中,竟然也豎起一面象徵着皇權的龍旗,與城門上的龍旗遙遙相對。

朝堂上一片憤慨,可也不免有人,開始在心中暗自盤算,此戰究竟會誰輸誰贏,自己要不要見風轉舵。

蕭覆坐在高位上,睨着衆人的神情,不動聲色。

待退朝後,王尚書照舊是單獨前往御書房見蕭覆。

“就是今晚了吧。”蕭覆半撐着下頜,一副慵懶神態:“定王爺好不容易回趟京,我們可得盛情款待。”

“是,皇上。”王尚書應道。

“那老匹夫,記得抓活的給朕送來。”蕭覆的眸光陰厲:“死得太容易,那就對不起他曾經送朕的那份厚禮了。”

王尚書點頭:“臣記住了。”

當日午夜,城外。

在前方大軍的掩護下,有另一支隊伍從後方悄悄撤走,前往城外的某個祕密山谷,然後逐一進入暗道。

當最後一個人的腳步聲,也已消失在遠處,忽然有數十條黑影,從暗處而出,將各自手中的木箱掀開蓋子,然後迅速丟進暗道中,一切做完,再用巨石將暗道口封死。

而此刻,在暗道的另一個出口——夏園。

沈圖正在書房中,焦急地等待。

忽然,他耳朵一側,只聽見頭頂傳來瓦礫碎裂的聲音,有灰塵撲面而來。

“誰?”他警覺地站起,亮出招勢,原本守在屋外的人,也衝進房裏。

然而,來者甚衆,且個個身手狠辣,很快,沈圖這邊的人,已死傷大半,他自己更是被三人圍堵,逼至角落。

“來人,來人吶。”他情急大呼,卻聽見對面的人冷笑:“你身邊這幾個,已是我們主子留給你玩的,你以爲還有其他人能來麼?”

“怎麼可能?”沈圖驚愕:“前幾日……”

“你是說那五十先鋒?”對方一哂:“不好意思,他們從出了你這夏園,便已經被我們的人盯上,今兒他們的使命也已經完成了,自然是再不需要活在世上。”

“你們好狠吶!”沈圖怒極,積全身之力向說話人的方向擊出一掌。

可他到底看不見,對方在他掌風未及之時,輕鬆避過,同時使了個眼色,與另兩人一起,同時從兩側和後方,對他襲擊,他終於不支倒下,被活生生地擒住。

書櫃後的機關被打開,同樣是將數十個木箱扔了進去,封上了出口。

“你們在做什麼?”沈圖聽見異響,慌亂地問。

對方大笑而不答。

而此刻,在暗道中,響起了可怕的“噝噝”聲,有無數活物,從那木箱的開口處,蠕動着爬出,向前蜿蜒而行。

又過了些時,暗道深處,響起了驚恐的喊聲:“蛇,是蛇!”

可爲時已晚,他們再無路可逃,只能成爲千萬條毒蛇的盛宴……

沈圖一直到被摔在御書房的地上時,腦袋仍舊是昏昏噩噩,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這樣徹底落敗。

“沒想到麼?”蕭覆冷笑:“朕早就料到,你們會利用這暗道進城,所以讓南廷走前,給朕畫好了地形圖,就等你們上套。”

“沈南廷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賬!”沈圖大罵。

“他在你眼裏,不過是沈家的一條狗吧?”蕭覆嘲諷地挑眉:“把人當狗一樣養大,算不得恩情;何況他爲你們做的,已經夠多。”

沈圖無話可駁,只得一遍又一遍地用各種惡毒的話咒罵。

蕭覆走到他面前,用腳尖勾起他的頭,嘖嘖兩聲:“眼睛都瞎了,怎麼還是不知道給自己積點德呢?”

沈圖氣得立刻想襲蕭覆一掌,他卻腳一翻,踩在了沈圖的脖頸之上,語氣嘲謔:“還想垂死反抗?未免太自不量力。”

“蕭覆你這個……”沈圖想要罵,蕭覆卻猛地一用力,他頓時疼得再也出不了聲。

“沈圖,”蕭覆的腳尖,在他頸上碾動,聲音低幽:“你可知自己,曾經害得朕有多慘?朕一生的幸福,都差點毀在了你和沈琬手上,三年裏,朕真是無時無刻,不想把你們碎屍萬段。”

沈圖一聽到沈琬的名字,便又激動起來,拼了命地喊道:“一切都是我做的,不關琬兒的事……”

“你對沈琬,可真是鞠躬盡瘁呵。”蕭覆輕笑:“可惜你的命太賤,就算想一個人抵兩人的錯,也抵不起。”

沈圖心如死灰,躺在地上不再掙扎,木然地喃喃自語:“對不起……琬兒……對不起……若清……”

儘管他聲音含糊,但蕭覆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名字,即刻反問:“若清是誰?”

沈圖身體一震,閉緊了嘴再不說話。

蕭覆一嗤:“到了這個時候,還有祕密不可告人麼?”他蹲下身,聲音變輕:“其實朕一直很好奇,爲何你對沈南廷如此涼薄,卻對沈琬如此捨命?”

沈圖依舊不語。

“你不想再見沈琬一面麼,嗯?”蕭覆勾脣一笑,而他的這句話,果然使沈圖面部的肌肉一抖。

終於,沈圖的嘴還是被撬開,言語艱澀:“因爲沈南廷,本就不是沈家的後代,而琬兒……琬兒……是我的女兒。”

這個答案,一半在蕭覆意料之中,一半在蕭覆意料之外。

“沈琬是你的女兒?”他眯起眼睛。

沈圖的情緒,卻在這時候崩潰,老淚縱橫:“是……她是我的女兒……也是我的罪孽……罪孽啊。我對不起她……對不起若清……對不起她……”到了最後,他已是號哭出聲。

蕭覆冷眼看了他半晌,直起身來,一揮手:“將他帶去暴室見沈琬。”

侍衛將他拖了下去……

來到暴室,當鬼婆將沈圖帶進牢房,正在昏睡中的沈琬勉強睜開眼睛,待看清來人,瞬間徹底清醒,先是驚喜,後是絕望,頹然地縮在角落裏,自嘲地笑:“沈伯,連你也落在他們手上了嗎,看來我是徹底沒救了。”

“琬兒。”沈圖跪在地上,摸索着向她爬過去。

她也不動,就那樣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琬兒……”他到了她身邊,又叫了一聲,顫抖地伸出手,想要抱住她,卻又懸在半空中不敢落下,兩行淚水,從凹陷的眼窩裏流出:“都怪爹沒用,護不住你。”

“爹?”沈琬猛地一愣,眼神疑惑地看向他。

“已經到了現在,我也不想瞞你了。”沈圖重重地嘆了口氣:“其實……我纔是你的父親。”

沈琬徹底呆愕住,隨即不敢置信地搖頭:“你胡說八道!怎麼可能?”

沈圖的身體,佝僂萎靡如乾癟的蝦,臉上的神情,羞慚痛悔:“是我的錯……錯都在我……你別怪你娘……”

“究竟是怎麼回事?”沈琬猛地撲過來,狠狠揪住他的衣領,咬牙吼道。

沈圖的整張臉,已經憋得通紅,終於吞吞吐吐,將那段羞於啓齒的往事,說出了口:“當年老爺……將那個孽種抱回來……你娘傷心欲絕……於是……於是起心報復……就與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沈琬的手就鬆了,跌坐在地上,兩眼直愣愣地盯着牆上如豆的油燈,許久,忽然開始尖利地笑:“哈哈哈,原來我是個奴才的女兒,難怪!難怪!難怪我的命這麼賤,原來我是個奴才的女兒!啊哈哈哈哈……”

她抓起滿地的稻草,往沈圖臉上,頭上亂揮亂砸。

沈圖沒有躲,一動不動地任她打。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琬終於停了下來,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將木板上鋪着的那條破舊的被單,系在自己身上,邁着宮步,在牢房裏開始走,臉上綻開癡滯的笑:“我是皇後……呵呵……我是皇後……皇後……”

“琬兒……”沈圖察覺到不對勁,爬過來想要拉住她,她卻抬腳使勁地踹:“滾開,你這個狗奴才,別擋本宮的路。”

沈圖被她踢翻在地,捂着胸急喘,噴出一口鮮血,正好落在了沈琬的裙襬上,她立刻跳着腳,亂叫亂嚷。

“喊什麼?”鬼婆陰森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沈琬被嚇得又哭了起來,躲進沈圖懷裏:“救救我,沈伯,救救我。”

她始終,還是未喊他一聲爹。沈圖辛酸地苦笑,卻還是哽咽地拍哄:“小姐乖,不要怕,沈伯在這裏。”

沈琬終於漸漸安靜下來,最後蜷在他身邊睡着。

沈圖就那樣抱着她,僵直地坐了許久,終於抖索着手,從懷中摸出兩顆藥丸。

“琬兒,與其讓你這樣活着受苦,不如……”他一咬牙,將藥丸塞入她口中。

她只掙扎了兩下,便再沒了聲息,脣邊有暗紅的血,徐徐滑下。

沈圖的眼角,沁出淚水,將另一顆藥丸,吞進了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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