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不慌不忙地說道:“辦這樣的事,價錢好說,除了錢之外,我還要看看人。”
阿祥詫異地問道:“人?什麼人?”
經理哈哈大笑,說道:“幹一行,有一行的規矩,我做這種事也有二十年了,跟我同樣幹這事的人,不是破產的,就是被抓去坐牢了,我爲什麼會平安無事呢?有一些人的事是不能辦的,你給他辦了,就等於給自己挖下了一個陷阱,你先說說吧,什麼樣的人會爲我挖陷阱呢?”
阿祥看着那兩個保鏢開門出去了以後,說道:“據我看,一種是被國際通緝的要犯,另外一種就是警察的臥底。”
經理拍着巴掌,說道:“好,我一看,兄弟你,就是一個很上路的人,不錯,除了這兩種人之外,其實還有一種人。”阿祥問道:“還有一種人?是什麼人,恕我淺陋無知。”
經理的的眼睛盯着阿祥說了一句英語,阿祥一臉茫然,苦笑着說道:“您別說英語了,我一句話也聽不懂。”
那個經理徑直點上一支香菸,說道:“你給我的感覺就是第三種人,就是我的同行派你來的。”看到阿祥想要辯解,他擺擺手說道:“你不需要解釋,我這個人的脾氣很怪,我只接受我認爲對的東西,如果你不是被別人派來做替死鬼的,那麼你的解釋只是一個蒼白的粉飾,如果你是的話,解釋等於什麼?解釋就等於掩飾。”
阿祥很快冷靜下來,悠閒地問道:“那麼,我就不做解釋了,你這個人很剛愎自用,聽不進別人的辯解,那麼,你說說憑什麼感覺我是你的同行派來的呢?”
“哈哈。。。。。。我剛纔是說笑話呢,剛纔接到你的電話的時候我還是那麼感覺的,因爲你說了一句,你是聽別人的介紹我能幫你做事,後來,看到了你本人,我的感覺就被推翻了,因爲,你不是美國人,不是美國人不單單是你不會說英語,而是那種藏在骨子裏的,怎麼掩飾也掩飾不了的自大,嗯,這是我的怪脾氣,你可以很快把我的話忘記了,別人都說,美國人大氣,在我看來,就是一種很盲目的自大,只要在這塊土地上生活了一年以上的人,都不同程度沾染上了這種自大,你懂了嗎?”
阿祥搖搖頭,說道:“我不懂,不過我明白,這種地域性的習氣跟各地的方言一樣,有的人說,方言是一種習慣,其實,方言是水土的原因,一方水土養育了一方的人,雖然大家都是喫糧食長大的,不過,喫高粱米和白膜的人的舌頭會完全一樣嗎?”
“好,這話解釋得好,我就是這樣的想法,我出來混的時候,還很年輕,現在,可以說,我的眼睛跟火眼金睛一樣,看人一看一個準,你相信嗎?”
“我怎麼能不相信呢?這種事,不需要相信,而是需要經驗和宗教般的迷信。”經理的大手一揮,似乎眼前有一道看不見的煙霧一樣,讓他的心裏不耐。
阿祥點點頭,心想,這些美國的黑道人物跟國內的差不多少,帶頭的大哥都是那麼自信那麼剛愎自用,這些人,生在亂世裏就是所謂的梟雄一級的人物吧?他打開洪影的冰箱,發現裏面有一些冰鎮的飲料,拿出來兩瓶,遞給經理說道:“我很崇拜一些有經驗的道上大哥的,他們在年輕的時候就出來闖天下,現在,隨着年歲漸大,脾氣還是像當年一樣老辣,俗話說,白道有白道的法令,黑道有黑道的規矩,誰也不能亂了規矩,在白道上有人情可言,可是在黑道上卻是黑是黑白是白,永遠不能用人情和關係拉攏混淆。”
經理拍拍手,笑道:“好,說得好,看樣子,你也是出來混的,我喜歡你們這一代人啊,跟那些老一輩的人來說,你們現在的生活簡直就是在混,真的在混,而那些老傢伙,當年把腦袋別在腰帶上,懷裏揣着兩把菜刀,就出來拼殺,有無數的弟兄爲了後人的幸福,永遠長眠在大西洋的海底裏了。”頓了頓,說道:“今天看來,我的確是老啦,都說老人喜歡絮絮叨叨,說了這麼久,還沒有說道點子上,我給你辦你在美國的身份,價格嘛,就算是二十萬好了,看樣子,你很着急,咱們也學習一下特事特辦,用最快的速度,打通必要的關節,你叫什麼名字啊?”
阿祥笑道:“名字嘛,走到了哪裏都是一個代號而已,你給我想一個名字好了,錢,你給我一個賬號,我讓朋友把錢打進你指定的賬號裏,咱們就算是兩清了,如何?”他不想把王祥這個名字帶進美國的生活,只他看來,既然展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全新的環境,還是撇清以前的那些東西好了,包括自己的名字,他在美國還算不得白手起家,起碼聶燁和香詩靚在國內還會供給他源源不斷的資金。
“好,這樣也是可以的,你還是先預付一半的錢,剩下的一半留着完事了以後再付清餘款,我想,以後我們還需要多多合作啊。”經理的話讓阿祥想到了一件事,說道:“我還想在這裏買一個房子,你給我看看,有合適的,用我的新名字買一個吧,要不,用這個房子的女主人洪影的名字也可以,她還在上學,下午就可以回來了。”
經理點點頭說道:“這是你的事,誰的名字都可以,就是你喜歡用我的名字來登記,也是可以的,對了,你拿的這瓶飲料是從冰箱裏拿來的?”
阿祥很喫驚地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嘛,倒是有一點點而已,這個飲料是女人喝的,養顏,鬆緩皮膚的衰老,在美國,男人是不喝這種飲料的。”經理很玩味地說着。
阿祥這才知道,區區一瓶飲料裏面原來還有這麼多的講究,他笑道:“原來我以前不懂得這些,今天真是很受教育啊。”心裏卻是真的很感慨,以前他可沒聽說過飲料還有這麼多的講究,看來,活到老學到老的確是一句真理啊。
經理說道:“如果你拿出來的不是這樣的飲料,我還懷疑你是不是真的看不懂英文呢,這上面明明寫着‘女人的天下,請男人走開’,你的女-------朋友有一點點暴力的傾向?”
“沒有,絕對沒有,她只是有一些孩子氣罷了。”阿祥對於洪影還不是很瞭解,但是也不允許自己的朋友受到不受損傷的攻擊,在他的世界裏,只有朋友,沒有敵人,是朋友的,可以交出自己的全部,而敵人,早晚會被他幹掉的,這就是阿祥爲人的原則。
跟經理談好了條件,經理拿出數碼相機,那隻是一個比手略小一點的機器,讓阿祥靠牆站着,給他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告辭了阿祥。
後洪影下課回來,果然提着一些食品,有中午的主食,也有一些小食品,阿祥指着她手裏的那些小食品說道:“這些東西都是爲你自己準備的吧?我可不希望讓別人認爲我有女人氣。”
洪影很不滿意阿祥的態度,說道:“難道,你在這裏還有然認識你嗎?你還會介意別人對你的看法嗎?我看啊,你就是純粹爲你自己的懶惰尋找藉口,好了,快喫飯吧,下午還有工作要做呢,你不會把你學英語的幹勁給忘掉了吧?”
“沒有,我哪能忘記呢,說一句不好聽的,就是忘了你,也不會忘記學英語這件事的。”
“好啊,那我們從今天下午就開始正式學習吧,免得日後你心痛爲我付出的工資。”洪影開玩笑地說道。
原來,洪影的身世跟別的人很不一樣,像這個世界上的人一樣,每個人的生活經歷都是不一樣的,她原來跟隨父母住在高雄的城裏,父親是政府裏的一個辦事員,奮鬥了半輩子,還是一個小小的職員級別,工作的壓力讓他承受不起,在洪影的印象裏,父親一向是一個寡言少語的人,到了三十歲以後,洪影記得很清楚的是,當一個比父親在政府裏來得還晚的一個人成了父親的頂頭上司以後,父親的心理開始失衡了,在以後的日子裏,他幾乎不再管家裏面的事情,以前對洪影的學習和生活很關心,每當她上學的時候,父親跟母親爭着到學校裏面送洪影上學,每當她放學的時候,總是能看到父親親切的笑臉等候在學校的門口,而現在呢,失去了人生目標的父親幾乎對洪影不管不問,如果不是還有一個心痛她的母親。洪影可能不會再在學校裏繼續安心讀書,當她初中畢業正要升到高中的時候,父親終於經受不住生活的重壓,從九層高的辦公樓裏跳下來,結束了自己悲慘的一生。
父親的死,對洪影幼小的心靈傷害很大,從此她的心裏就有了一塊陰影,將就着讀完了高中,母親才發現她越來越不喜歡說話了,母親以前以爲家裏沒有了正常家庭的歡樂,讓洪影比較沉悶而已,但是,當大多數的同學考上了大學,紛紛如出籠的小鳥一樣各自紛飛,而洪影的適宜是顯而易見的,整個暑假裏,她沒有出過門一步,母親不得不爲她擔心起來,後來請醫生檢查了一下,醫生建議母親去看看心理醫生,心理醫生通過一系列的檢查和診斷,說洪影患有青春期的抑鬱症,沒辦法,洪影的母親只好送她到美國讀書,只是家裏面自從父親走了以後,經濟一向很拮據,洪影只好出來打工掙錢,不過,她的抑鬱症到了美國之後雖然得到了改善,卻一直沒有痊癒,跟同學們都一向沒有啥來往,要找到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很難,只好到酒吧裏陪酒陪舞,她的面相不錯,即使有一些冰冷,還是有客人喜歡點她,在酒吧裏的打工讓她暫時學費有了着落,不過,她總是覺得自己如果沒有一個有力的手拉自己一把,自己以後的命運很難改變,阿祥的出現時偶然的,她當時在酒吧裏尋找相熟的客人,指望有人點自己的鐘點,看到阿祥跌跌撞撞地進來,知道他的眼睛不太適應酒吧裏面的光線,有心幫阿祥一下,拉着他的手給他找到一個座位。而阿祥後來拉着她的手不放鬆,讓她感覺到了羞澀,以前,也不是沒有動手動腳的客人,不過,洪影本着寧可不掙錢也要維護自己的自尊,雖然在酒吧裏面做了不到一個月的工作,還是跟新人一樣放不開自己的身心,跟陌生的男人有天生拒絕的本能。
當阿祥說出了自己的窘迫,急需有人幫助他的時候,洪影的心忽然本打動了,當初她也是這樣兩眼一抹黑地來到了美國,經過一年的磨合,漸漸適應了這裏的氣候和跟以前不一樣的人文觀。她忘了自己以前的抑鬱症,也忘記了臺灣,爲了個人的前途,她努力了再努力。看到阿祥比自己的命運還要悽慘,忽然就動了惻隱之心,心裏還有警惕地收留了阿祥,指望的就是這個還不算太難看的青年就是那雙拉着自己脫離苦海的巨手。別人如果不能靠個人去努力自己的後半生只有靠父母和親朋好友,而洪影如果自己不懂得奮鬥,只有很快被這個世界拋棄掉,她已經沒有利潤退路,不管前途是眼淚還是歡笑,都只有咬着緊緊的牙,孤獨地走下去。
阿祥看洪影比昨天還要興奮,知道這是自己取得成功的第一步,現在他還兩眼一抹黑,只要知道了美國的遊戲規則,相信自己在美國也會很快如魚得水的,阿祥本來就是一個善於抓住時機,渴望成爲那些能夠任意驅使別人爲自己服務的人,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走到哪裏都不缺乏隨從者和追隨者,好像這個世界本身就是這樣的一些人的天下一樣。
有一本雜誌上說道:是這個世界上80%的人創造了世界100%的財富,而只有20%的人在享受着80%的財富,20%的人都不覺得自己喝酒幸福,這就是一個著名的20%和80%的理論。阿祥就是不想做那80%創造財富的人,相反,他想作那20%享受財富的人。
兩個人喫完了午飯,阿祥說道:“既然下午我們都在家裏,學英語的事,從哪裏開始呢?”洪影敲了敲腦袋,說道:“我以前都是做學生了,還沒有做過老師,我教你英語,只有從我的理解上開始,從教你英語單詞開始,你每天必須要背誦出100個英語單詞,並且不得弄混亂了,你這個人有足夠的精神吸引力,對語言應該有天賦的,只要天天生活在英語的環境裏面,只要兩個月就能掌握簡單的對話,三個月除了發音需要糾正之外,英語對話應該沒有問題了,其次是,我想,以後儘量我們兩個人的對話還是用英語來說,這樣對你適應眼前的環境有極大的幫助。”
阿祥聽她說得頭頭是道,心裏還是有很大的自信,說道:“大家誰也不是天生的語言專家,以前我沒學英語,一個是條件不允許,再是學了英語也用不上,因此,纔不努力學習的,現在,我不但要爲自己的前途着想,更要爲了自己的生命負責,看來,這個學習已經刻不容緩地走到自己的面前了。”
洪影很欣慰地笑了,竟然伸手摸了摸阿祥的鬢髮,說道:“嗯,這才乖啊,要做一個好學生做一個乖孩子,誰見了你都會喜歡你的。”
阿祥撥開她的手,生氣地說道:“爲什麼我要做一個乖孩子呢?只有長大了沒有出息的孩子纔會乖乖聽話的,一個有理想有前途的人永遠不會服從命運的安排,我不但自己不要做乖孩子,你也不要做別人眼裏的乖孩子,好嗎?”
洪影哈哈大笑着,掩飾自己剛纔的失態,是的,她自從父親去世以後,就很少跟男人接觸,雖然在酒吧裏上班接觸到的都是男人,不過,那是自己的工作,跟一個鉗工天天跟機器打交道一樣,那些機器在鉗工的眼裏是冰冷的,不帶感情色彩的,在她的眼裏,酒吧裏的客人也是這樣,男人是一個荒蕪的,沒有生命的跡象的沙漠。
而阿祥跟那些客人不一樣,他有自己來到美國的目的,在中國國內還有很牢靠的經濟基礎,應該不是一個難以接近的人,洪影昨晚還很小心地插好自己臥室裏的門,一宿沒有睡好,怕阿祥來侵害她,不料,從跟阿祥短時間的接觸裏才發現,自己從來不曾討厭他。這纔有了情不自禁伸手觸摸阿祥的鬢角的舉動,也許在外人看來,這個舉止有一些輕佻了,不過,阿祥顯然心思不在男女關係上,他隨手撥開了洪影的手,自顧自地陷入了洪影所說的那種教學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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