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早晨香詩靚把主機拿到頂樓以後,讓賀風給網線接上,她來到了竇齋襄的辦公室,要把廣州之行給竇齋襄做一個彙報。竇齋襄聽到生意談判失敗以後,心裏固然不舒服,不過,公司的主要方向已經不在經營上了,而是如何把眼前的亂攤子轉嫁出去,這纔是最重要的一件大事。
竇齋襄看出香詩靚眼睛裏的失落,他轉了轉眼珠子,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說道:“靚靚,你彆着急,要知道,失敗乃成功之母,當年,我出來打拼的時候,手裏只有2000元錢,現在呢?我們的公司的固定資產總值達到了6億以上,年利潤在2千8百萬以上,除去損耗佔用的一部分利潤,淨利潤近3千萬元,已經是一家正在崛起的大公司了,爸爸也老了,只想快點把肩上的擔子完全交給你,爸爸好鬆鬆快快退休,從此,過一過無憂無慮的生活,你和你媽媽從此以後也能過上大富大貴的生活,我早年的浪蕩行爲,總算可以減輕一點內疚感了。”
香詩靚聽了這話,眼睛裏有了淚光,捧着杯子說道:“爸爸,我是不是很沒用啊?我如果能趕得上您當年百分之一的英明神武,也不會把生意搞砸了。”
“做生意,是要慢慢來的,成功有成功的經驗,失敗有失敗的益處,我是不主張一個人的一生太順遂的,成功總在風雨後嘛,這樣吧,我讓聶經理起草一份文件,以公司董事長的身份,任命你爲公司的總經理,讓你快點進入狀態,我就把公司裁員的事交給你來辦理了,你當上總經理以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裁掉30%的員工,從而建立你的絕對權威,聽話的人留下,不聽話的一律炒掉,這次裁員是爲了提高工作效率,減少扯皮和冗長的業務週轉,本來應該在今年的春天就開始裁員的,我就是要把這個機會留給你啊,爲此,公司多付出了好幾百萬的工資出去,你看看,幾百萬的工資,來買你需要的權威,我看,這個生意划得來,值得去做,只要對你有利的,就是花費再多的錢,我也在所不惜。”竇齋襄用了一個有力的手勢,結束了這次談話。
香詩靚滿腹的委屈得到了補償,激動地叫了一聲爸爸,撲倒竇齋襄的懷裏。竇齋襄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說道:“乖啊,囡囡,爸爸以前對不起你們娘倆兒,以後啊,再也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了。”
他的話讓香詩靚心裏的委屈得到了釋放,立刻哭泣了出來,竇齋襄看到這個單純的小姑娘按照預先的設計進入彀中,心中夾雜着欣慰與愧疚,想到破產之後後果的嚴重性,只能狠下心腸,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啊,多年的經驗告訴他,感情只能作爲生活裏的添加劑,永遠也不能作爲主旋律,只有用理智與人生進行合理的周旋,才能保持次次在渦流中勝出。
香詩靚哭了一小會兒,才控制住自己發泄的情緒,竇齋襄看她現在還是很激動,讓她先回去休息一下,讓她把聶燁叫到自己的辦公室。
香詩靚回到辦公室吩咐賀風給聶燁打電話,說董事長有請。賀風遵照吩咐去辦理。
聶燁接到賀風的電話,把手裏的資料準備了一下,很快來到頂樓,到了竇齋襄的辦公室,看到他穿着得體的西裝,很嚴肅地坐在辦公桌後面看着自己,心裏喫了一驚,盡力拋開已經發現公司財務真相帶來的情緒變化,振作了一下精神,恭敬地說道:“董事長找我,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好了。”
竇齋襄笑着站起來,說道:“小聶來了,好好,你隨便坐吧,我找你來,嗯,有件事要跟你溝通一下。”
聶燁甜甜一笑,說道:“董事長,您真客氣,有什麼事,我一定按照您的意思辦理好了,說什麼溝通不溝通的,不像上下級,倒顯得像是同級別的同事一樣。”說着遵照竇齋襄的意思坐到了沙發上。
她的話讓竇齋襄聽着很舒服,也坐到了她的身邊,哈哈大笑着說道:“嗯,我想把公司的擔子壓在詩靚的肩上,你可能也都知道了,詩靚是我的女兒,唉,我對她是有着很深愧疚的啊。這些年在商界的打拼,讓我覺得心力憔悴,我都這麼大的歲數了,也該讓年輕人來鍛鍊鍛鍊了,前幾年,已經有了退休的打算,只等着詩靚畢業以後來幫幫我,嗯,剛纔,我跟詩靚談了一下,對新的挑戰,她很願意接受,你回去準備一份文件下發下去,正式宣佈讓詩靚擔任公司總經理的職務,至於董事會上,等到下一個季度大會,再在董事會上公佈,讓所有的董事承認詩靚這個總經理的合理合法性,然後,過得幾天,再擬一份文件,以詩靚的名義,對公司30%的人員進行裁員,這個,裁員的名單呢,你跟詩靚兩個合計着辦好了,我就不幹涉你們在公司裏正常的工作了。”
他的話,讓聶燁渾身冰冷,極度的恐懼感包圍了她,眼前這個笑眯眯的董事長還是原來的那個慈祥的長者嗎?翻手爲雲覆手爲雨說的就是這種人,他還是人不是了?連自己的女兒也不放過,明明知道前面是一個無底的深淵,竟然還是要讓香詩靚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跳進去,他正好可以脫身事外,虎毒尚不食子,他的心難道比老虎還要狠毒嗎?
她激冷冷地打了寒顫,驚訝地看着竇齋襄不說話,看到她神色有異,竇齋襄疑惑地說道:“怎麼?你不舒服嗎?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說完,用審慎的眼光看着她。
聶燁深深吸一口氣,壓制下心裏的波動,說道:“昨晚才從廣州趕回來,有些勞累了,嗯,沒事的,好的,董事長,您還有別的事嗎?沒別的事,我就回去,按照您的意思辦理。”
竇齋襄恍然說道:“哦,是,上千裏的路程來回奔波,嗯,是很辛苦的,實在不行的話,你休一天吧,我批準了,工作固然要緊,但是沒有自己的身體要緊啊,好,你回去吧,注意飲食啊,買點燕窩補一補吧。”
聶燁勉強答應了,告別了竇齋襄轉身出去了,出了他的辦公室,頓時覺得渾身無力,頭昏腦脹的,小腿發軟,幾乎癱倒,勉強走了幾步,還是不行,只得用手扶着牆壁,踉踉蹌蹌來到香詩靚的辦公室,也沒敲門,推開門就走了進去,把屋裏正在跟賀風說話的香詩靚嚇了一跳,看到這個未經允許就進來的人是聶燁,略感放心,看到她搖搖欲墜的身體,連忙小跑着過來,扶住她的身體,關切地問道:“聶姐,你怎麼啦?”
聶燁看了看她,眼圈一紅,強自笑道:“沒什麼,我剛從董事長那邊過來,可能這次去廣州受了點風寒,加上上次的感冒沒有完全好利索,有點頭暈。”
“那你到我的休息室躺一會兒吧,我給你把公司的醫生叫來看看吧?”香詩靚很關心她的身體,殷勤地說道。
“不用了,給我倒一杯開水就好,你把曾雪兒叫來吧,我休息一下就走。”聶燁很感激香詩靚的關心,跟她比起來,自己還差得太遠,眼看着她在臨近深淵的路上越走越近,自己不能阻止,跟推她進火坑的竇齋襄有什麼不一樣的呢?同樣都是冷酷無情的人,同樣都是利益至上的人,看着香詩靚天使一般的臉龐,心裏默默唸道,不是我不救你,詩靚,可是,救了你,我也會沉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的,姐姐欠了你的,等我脫身出來,一定會好好謝謝你的。心裏是這麼想的,她也知道,當雪崩那一天來到的時候,自己將會更加有心無力。現在只是賬目上的虧空,到了破產清算的時候,各種倒賬、死賬、爛賬,都會像雨後的春筍一般冒出來的,已經不是可以用錢就能解決的,那是一個無底洞的,人人在這場暴風雨中都不能倖免於難,只有忍痛割肉,把損失降低到最低點了。
下午,香詩靚的總經理任命文件如期下發到各個部門,一些消息靈通的人自然心知肚明,這是董事長要培植自己的接班人了,公司權力交接的前奏曲。一些不明內相的人則羨慕香詩靚的運氣好,只是做了幾個月董事長的祕書,現在只在助理的位置上過度了一下,就坐上了總經理的寶座,成爲公司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那些對香詩靚心存愛慕的青年翹楚更是躍躍欲試,眼看着追到了香詩靚就可以少奮鬥二十年,提前進入飛黃騰達的人生,就是花費再大的力氣也在所不惜,爲了抱的金錢美人歸,死纏爛打也要用上了。而在聶燁這邊,自從上次說要給香詩靚介紹認識一些精英人物之後,還沒來得及辦這件事就發生了後來一系列的事,她再也無心在香詩靚這邊深陷下去了,既然知道了她將來悲慘的下場,自己也不能拿那些男同學的前途開玩笑啊。而在香詩靚這邊,卻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對聶燁以前的話自然不會忘的,她的臉皮薄,不好意思追着聶燁問上次說過的話還算數不算,雙方都對香詩靚的終身保持着沉默,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只有在沉默中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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