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燁像往常一樣,穿着職業套裝,腰板挺直,邁着自信鏗鏘的腳步來到了會議室,到了裏面一看,六位董事已經都來了,除了這幾個人之外,還有萊爾公司的高管十幾個人只來了七八個,下面的部門經理也來了幾個,會議室空了很多的位置,她矜持地對六位董事點了點頭,在寫着聶燁的名籤位置上坐下來,曾雪兒放下文件夾,退了出去。
聶燁看了看六位面沉似水的董事,他們今天都保持着出奇的安靜,不同於往日裏見了面不可少的寒暄。公司裏握有股份最多的當屬董事長竇齋襄,他掌握着公司裏30%的股份;其次是一個新加坡的投資商,四十多歲的一個大眼睛的男子,掌管着23%的股份;另外是一位香港的女士二十七歲歲,每次過來,都穿的很時髦,描畫着重重的濃妝,很難看清她的本來面目,她佔了15%的股份;另外三位分別是潮州的一位農民企業家,佔了6%的股份,一位上海的股東,很神祕,總是派了代表來,今天來的,唔,是一位穿着深藍色西裝的三十三歲上下的留着大背頭的男人,一副很精明能幹的樣子,神祕人佔據着6%的股份,最後一位是南京的本地人,一位老人,據他說今年有六十七歲了,只佔了5%的股份,剩下的15%的股份在股市上流通。一般每逢董事會的時候,最重要的決策都是竇齋襄拍板的,其餘幾位股東很少發表意見,其中新加坡的董事每次必來參加,儘管很少說話,每個人都知道,他其實是僅次於竇齋襄的大股東,有左右公司決策的勢力,另外幾位股東有時候來,有時候一年裏只來個一次半次的,顯得好像是推脫不過了,這纔來參加董事會的。
聶燁瞪着一雙大眼睛,看了看坐在主席上面的幾位,越發證實了心中的不安,那幾位董事不但少見地都出席了今天的會議,他們的集體沉默顯然有着不同尋常的意義。
那些中層的經理們陸續來到了,等衆人坐下後,副總經理古月清了清嗓子,說了一聲:“好了,開始開會了啊,由於是例會,我就不說什麼了,請市場部的辛經理先講吧。”
辛豐永站起來,說了本部門的成績和規劃,這些基本上都是老生常談了,沒什麼新意,接着是廣告部、企劃部、質檢部、進出口部、公關部等幾位部門的經理也都講了一下,最後是聶燁的講話,她照例講了一下公司裏幾位合同到期和進來幾位新人的事,由於這是她本職範圍裏的事,只是簡單提了一下,接着說到了不符合公司要求的幾位,她合上了文件,嚴肅地說道:“對不稱職的職工,我們按照每個職工近公司的合同規定,進行了考察和合理的評估,首先是進出口部的李凱基,李凱基98年進的公司,他是復旦大學的博士後學位,在東南亞經濟危機的時候,爲公司做出了貢獻,進而簽訂了四年的合同,此後又續簽了兩年,達到了年薪15萬的高級標準,這兩年卻毫無作爲,庸庸碌碌,我建議馬上終止他的合同,立刻解聘。下一位是公關部的謝麗麗,她是02年進的公司,簽訂了一年的合同,後來分別簽訂兩個兩年的合同,現在她的第三個兩年合同還有一年多到期,據客戶反映,她多次拒不參加客戶的邀請,爲公司造成了損失,按照合同的規定給公司造成損失的職工要立刻解聘,最後一位是市場部的於分維,他多次遲到早退,上個月就曠工了三天,據說,他在松花路有一家自己的公司,像這樣的不夠敬業的職工也要馬上解聘合約,堅決辭退。好了,我講完了,只有這些。”
說完,她坐了下來,喝了一口礦泉水。竇齋襄看了看大家說道:“好,大家都說完了,還有誰有什麼話要說的嗎?”看了看大家繼續說道:“沒有人有反對意見的話,就按照聶經理的建議辦理吧。我說一件事,這件事是關於公司董事會的,按理要在專門的董事會上討論,不過,這裏面涉及到一個人,她也是公司裏的職工,因此,我就在這裏說說吧,我建議把我個人擁有的5%的股份無償送給我的祕書香詩靚小姐,從此以後,她也是公司董事會的一員了。”
他剛說完,新加坡的董事舉手說道:“我反對,我覺得竇董的決定很不理智,一個祕書,憑什麼進董事會,特別是竇董,你可以跟大家說說,爲什麼要把5%的股份轉讓出去,還是無償的?”
竇齋襄沒理他,看了看其他幾位董事,香港的那位女士,想了想,說道:“我也反對,不過,我不想問爲什麼。”
上海來的那位代表,攤了攤雙手說道:“我的僱主只是請我來參加會議,然後把會議的內容帶回去,我不發表任何意見,也沒有權利做任何決定。”
潮州的企業家是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漢子,他咳嗽了一下說道:“我反對轉讓股份,我也不想知道究竟是爲什麼讓竇董做出了這麼突然地決定。”
南京的那位老人,沉吟了一下,說道:“在公司裏,我一向不喜歡說話的,有事,我相信竇齋襄董事長的決定,不過,我也反對董事長把股份轉讓出去,這不是竇董一個人的事,而是關係到公司的前途和命運。”
竇齋襄看了看大家,說道:“現在有四位董事明確表態反對此事,一人棄權,而他們四個人加起來的股份,只佔了公司股份的49%,沒超過公司股份的一半,也就是50%,因此,我宣佈,反對無效。合同將於今天的會議結束後的第三天進行轉讓,到時候我會向社會和公司公佈這件事的。”
這個時候,那位新加坡的董事再次舉手說道:“我說一句話,最近,我的手裏有一些餘錢,想不到投資在哪裏,於是我就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購買了本公司的股票。”說着,拿出一份股票證明說道:“我不多不少,恰好買了2%的流通股,因此,我現在擁有的股份是25%而不是23%,因此,竇董的決定是無效的。”
原來,按照董事會的原則,如果是公司裏的重大決策,各位董事的意見不能統一,需要表決的話,以佔有公司股份的多少了決定主要意見,持有超過一半公司股份的一方的意見爲主。現在,反對竇齋襄的原來股份是49%,當新加坡人拿出自己新增加的2%股份以後,反對一方的股份佔據了公司51%的份額,那麼,竇齋襄的建議被理所當然地駁斥了。
竇齋襄顯然沒有料到這一招,按照他原來的想法,上海人是不會來了,那麼他棄權就是意料之中的了,剩下的人就是全體反對他轉讓股份這件事,那也是隻佔了49%的股份,他的建議沒有絕對的力量反對,那麼,一方面他保住了董事長的位置不變,另一方面還能平平安安地完成股份的轉讓,新加坡人的舉措,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竇齋襄的臉色鐵青,心裏一陣激動,猛然感覺到心跳加速,捂着胸膛向後面倒去,大家一陣慌亂,最後還是副總經理古月經驗老到,喊了一聲:“快打120.”說完,來到董事長的身邊,俯下身在他的口袋裏摸索了一陣,找出一個扁扁的小瓶子,看了一下外面的字跡,打開瓶子,拿出五粒藥片,用手摳開竇齋襄的嘴巴,把藥片塞進去,新加坡人連忙拿出桌子上的飲水,慢慢地給竇齋襄灌了下去,救護車還沒來,竇齋襄已經悠悠醒轉了,看了一眼衆人,苦笑了一下,說道:“謝謝大家了。”新加坡人想說什麼,沒有說,緊緊地閉上了嘴巴,也許是覺得,現在這個關頭,說什麼都會繼續刺激病人的病情吧?
忽然,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了,香詩靚跑了進來,看到竇齋襄的慘狀,叫了聲:“爸爸,你怎麼了?”
竇齋襄看到她,眼睛一亮,把手遞給她,說道:“靚靚,沒事,爸爸還死不了,可惜,你的叔叔阿姨們,都反對我把股份轉讓給你。”
那位南京的老爺子,說了聲:“齋襄啊,你少說兩句吧,救護車呢,怎麼還沒到?快點把董事長送進醫院做一個全面的檢查。”
說話間,救護人員在保安的帶領下衝了進來,醫生先給竇齋襄做了臨時檢查,古月揮揮手,對大家說道:“會議結束了,大家都散去吧,董事長沒事的,明天的工作照常進行,各個部門的領導要切實負起責任來。今天的事,要做到保密,誰都不可以傳出片言隻語,否則,要追究他的責任的。”
大家看看已經沒事了,都散開了,聶燁邁着沉重的腳步,回到了辦公室,進了屋子,馬上把門關嚴了,然後昏昏沉沉地倒在沙發上,今天的事實在太讓她震驚了。開始她還在想着是不是董事長對手下的祕書不規矩,讓祕書抓着了把柄,他被逼無奈才轉讓股份的,後來是香詩靚當衆忍不住叫了竇齋襄爲爸爸,原來她竟然是董事長的女兒,那麼,他要把股份轉讓給自己的女兒,這一點不難解釋,可是,爲什麼那些股東們會反對呢?特別是新加坡人最後拿出來的股票,當真是一槌定音,扭轉乾坤的舉止,可以說,新加坡人的心機實在深沉的可怕,也許,他早就提防着竇齋襄了吧?如果沒有新加坡人的橫加阻撓,竇齋襄也不會突發心梗吧?那麼,古月搶救竇齋襄也實在是及時,如果沒有他在,說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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