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德手裏輕輕撫摸着小斑點狗的後背,問:“你和賽琳一直是鄰居嗎?”

“是,我們住在隔壁......可能有四五十年了。”

莫普西回憶着說:“他們一家剛搬來的時候,賽琳還很年輕......我記得她那時候特別愛笑,還會自己做麥芽糖。她丈夫脾氣很好,女兒也乖巧可愛....……”

她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

維德沒有追問,他換了一個問題:“她的鵝也養了很多年嗎?”

“哦,那倒沒有。”

莫普西就像是跟鄰居閒聊似的,隨意地說:“賽琳喜歡養寵物。養的時候對它們很好,但是總也養不長久。”

她見維德有些感興趣的模樣,心裏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便有意多說了幾句:

“那幾只鵝是今年纔開始養的。她以前還養過羊......大概三四隻吧,養了兩年;還有鴿子和小鹿,我記得只養了幾個月;然後還有兔子,這個時間長,足足養了七年呢!”

“除了這些,她養最多的還是雞。賽琳對動物的習慣都瞭如指掌,她養的雞也是村子裏最好的,羅斯默塔還買去做烤雞呢!不過數量少,也賺不了幾個錢。”

維德沒有接話,那隻小狗在他的腿上蜷成一團,抬起眼睛好奇地看着莫普西。

那神情看得莫普西心裏也軟成了一團,她忘了剛纔被小狗一路引到這裏的驚嚇,忍不住彎起眼睛對它笑了笑。

然後就聽到維德問:“那些動物,在她不養以後,都去哪兒了?幸了喫肉?還是賣給別人?”

莫普西愣了愣,心裏有些疑惑——怎麼話題還在這個上面?難道對方是真的特別想喫賽琳養的那幾只鵝?

她仔細回憶了好一陣子,才說:“應該是送人了吧?除了雞以外,賽琳從不會把她當寵物養的那些小傢伙送上餐桌。”

“她總說它們也是有感情的,如果把它們喫掉,死了以後會下地獄......”

維德抬起眼睛,看了看莫普西。

賽琳的話,並沒有讓她的這位鄰居多想。但是維德可以肯定,那個老婦人確實知道,她飼養的究竟都是一些什麼東西。

在柵欄前面的時候,維德就發現了,雖然賽琳也是一個巫師,但是她年老體衰,魔力跟她的生命力一樣正在逐漸乾涸,大約眼睛也看不太清楚。

她那樣的狀態,別說把幾個大活人變成鵝,就算是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轉一圈,都會累得半死。

但偏偏,韋斯萊兄弟就在她家門前的柵欄裏撲騰着,不僅沒辦法恢復原形,就連那個還沒有弗立維教授高的柵欄都蹦不出來。

那片區域藏着極爲高明的魔法,如果不是維德能力特殊,或許他從門前的小路上走過去,都不會發現有什麼問題。

這種魔法......維德思來想去,都覺得跟隱藏霍格沃茨的魔法十分相似。

衆所周知,麻瓜就算站在霍格沃茨的大門外面,他們看到的也不是巍峨的城堡,而是一片快要倒塌的廢墟,大腦會催促他們快點離開這片危險的建築。

而相應的,巫師們就算站在那位賽琳夫人的房門外面,也不會覺得那些柵欄有什麼不同,甚至會下意識地忽略它。

在那道魔法面前,儘管維德一個瞬間就能將賽琳擊倒,帶走她養的那些鵝,他也沒有貿然動手。

因爲他不知道在那看似普通的石頭屋子裏,還有周圍那些沉默的建築裏,會不會正有一個能留下那道魔法的巫師隱藏着。

維德思索片刻,才又問道:

“聽起來,那些動物之後都不在村子裏,你覺得她會把寵物都送給誰?賽琳夫人有很多朋友嗎?”

莫普西搖頭道:“不,當然沒有,賽琳平時根本不出門,除了我們這些老鄰居以外,一年到頭也沒人來拜訪她,只有一個侄女偶爾會過來探望......”

維德問:“那她的丈夫和女兒呢?”

“他們......”

莫普西長長地嘆了口氣,憐憫地說:

“算了,我就跟你說說吧,反正這也不是什麼祕密。”

“賽琳是個可憐人,她丈夫很早就死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感染了龍痘瘡,沒熬過去......太可惜了,那是個特別好的人...……”

“然後是她的女兒,伊萬傑琳。”

莫普西的聲音更輕了,像是不忍心提起那個名字。

“多漂亮的一個姑娘啊!笑起來跟賽琳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剛從霍格沃茨畢業就能入職魔法部,可惜......”

“可惜什麼?”維德追問。

莫普西眼眶不自覺地溼潤了,她聲音沙啞地說:

“畢業那年,按照傳統,伊萬傑琳和幾個同學結伴出遊,結果在格拉斯頓伯裏遇到了一隻囊毒豹......聽說最後只有兩個人活下來了,但裏面沒有我們看着長大的那個小姑娘。”

風從廢墟的縫隙裏灌進來,發出宛如嗚咽般的聲音。

莫普西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才繼續說:

“從那以後,賽琳就變了——不出門,不說話,整天從早上哭到晚上,差點跟她女兒一起走了。”

“她用了很多年才慢慢走出來,之後就不喜歡跟人來往,開始養一些寵物。’

“她需要一個東西來愛,像照顧孩子一樣照顧它們,你能理解嗎?沒有這個寄託,她活不下去。”

維德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說道:“然後呢?她把自己的‘寄託’送人?那這份寄託的份量也未免太輕了。”

“當然不是這樣!”

莫普西驚愕地看着他,難以相信他會說得這麼冷酷,略顯激動地說:

“她會這麼做,自然是因爲......因爲小伊萬傑琳的離開讓她太痛苦了,所以她無法看着自己養大的小動物們死亡。”

“所以她在養了一段時間之後,總會把它們送出去。不是因爲她不在乎了,而是因爲她承受不了那樣的痛苦。”

“送人以後,不管過去多少年,她都可以告訴自己,它們在別的地方都活得好好的………………”

維德摸着小斑點狗,心裏想着——

多善良的人.......或者說,多精湛的演技,纔會讓這麼一個拙劣的藉口,把身邊的人都矇蔽了這麼多年?

“你之前說,”維德道,“除了你們這幾個老鄰居以外,還有一個侄女會經常探望她?”

莫普西被他這東一下西一下的問題弄得有些混亂,回憶片刻才遲緩地說:

“啊,對......那姑娘住在西班牙,一年也就過來一兩次吧。”

“但她對賽琳挺關心。這不,聽說禁林裏面鑽出來一隻阿凡克,把霍格沃茨都給淹了,她連夜趕過來看望賽琳......”

維德撫摸小狗的手停頓了一瞬,他揚起眉毛,問:“你今天見過她的侄女?”

“今天?”莫普西搖搖頭,說:“是昨天晚上......或者說今天凌晨?大約就是半夜十二點前後,我看到她從賽琳家出來………………”

“在那之後,”維德勾起嘴角,“賽琳夫人家的柵欄裏面就多了三隻鵝?”

“......多了嗎?”莫普西不太確定地說,“以前好像也是這麼多......大概是吧......我有點記不清楚了......”

維德看着她,問:“那個侄女,你知道叫什麼名字嗎?”

“知道。”莫普西點頭說,“叫阿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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