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兩個呵欠後,一身白衣的年輕人來到了劉正風的身前,卻是比他先一步將手伸進了那金盆裏,攪了兩下水波後,見劉正風一臉疑惑的望着自己,他乾笑一聲,小聲嘟囔了一句:“這水裏還真放了胰子,我說怎麼還有氣
泡,講究!”
劉正風臉色一黑,雖然認出了這位就是那個打敗了定逸師太,來歷莫測的年輕人,也是他之前預期的變數,可他出來這麼一下又是整哪一齣?
李勇卻又轉過身去,對着某個方向喊道:“不過,看起來我倒是誤會了嵩山派,你們也沒有那麼霸道嘛。只針對劉正風,不讓他金盆洗手,我這種閒雜人等,就可以隨便洗了。”
衆人包括劉正風這才明白他剛剛那一下竟然還是有意試探,只是這話卻分明是對着嵩山派此次來的領頭人物說的。
但對於李勇這突然的變數,費彬等人完全沒有預料到,竟是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
以至於在李勇話音落下,片刻的時間裏現場竟是陷入了詭異的沉寂中。
劉正風一時也不知道要做什麼了,繼續金盆洗手的話,剛剛李勇已經點出來暗裏有人盯着他,可要直接宣佈結束,他又不甘心。
李勇這時卻突然仰天笑了兩聲,說道:“既然你們都不說話了,那就我來說——嵩山派非要阻止劉正風金盆洗手,是擔心他退出以後,就沒辦法再拿他的事情來做文章。做什麼文章呢?當然是藉機彈壓五嶽劍派的其餘四派當
中,對他不服之人。
“這位五嶽派盟主,名在五嶽劍派聯盟,心卻只在嵩山派,想的都是嵩山派的門戶私計,從來不會考慮五派的共利大局。在這點上,嶽掌門、天門道長和定逸師太,還有大概不在此處的莫大先生,應當比我更清楚,就不需要
我多言了吧?”
突然將話頭拋過來,三人也有些沒想到,不過定逸師太方纔就已經站出來了,這時候自然也不會退縮,當即上前一步,點頭道:“這位無名少俠說得不錯,我看你們嵩山派,就是在借題發揮!”
嶽不羣眼神深沉,沒有說話,向來拿不定主意的天門道人更不必說,再加上傳言和劉正風還有矛盾的莫大先生,四派中只有一個恆山派掌門出來力挺劉正風,顯然是不夠的。
在有心人眼中,這也足以顯示出,五嶽劍派內部其實早已分化,所謂的同氣連枝,不過是說得好聽,甚至可能只有定逸師太這單純的纔會真把這當回事。
不過李勇其實根本不在意這些,因爲這本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且說實話,這五嶽劍派真要是鐵板一塊,反而對他來說不是件好事。
畢竟他這個外人想要成爲五嶽盟主的話,總要鑽一些空子,要是他們內部太緊密,李勇想要鑽空子可沒有那麼容易。
“住口!”
終於,之前按捺住的費彬忍不住站出來,率先呵斥了一句。
在費彬他們看來,如果就這樣任由李勇說下去,將左冷禪的目的在大衆面前完全披露出來,那對於他們今日的行動無疑是不利的。
有些事情能做,但是不能說,更不能說透。
就像劉正風還一直心存僥倖,莫大、定逸師太他們也一直在對嵩山派持退讓態度,也是因爲有些事情沒有擺到檯面上,沒有撕破臉皮,也就留下了一些轉圜的餘地。
要是都說穿了,往後嵩山派都不好再打着五嶽盟主的大旗去做某些事情了。
而費彬又瞪了一眼劉正風后,才轉向李勇,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確信自己的印象中從未有過此人,不由質問道:“你是什麼少俠,哪裏來的少俠?我們五嶽劍派內部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個外人來插手了?”
李勇頓時冷笑道:“終於捨得出來了,我還以爲你要一直當縮頭烏龜呢。至於我是什麼人————這個問題問得好,對於你們五嶽劍派,我當然是外人,但對於整個江湖來說,在其中的每個人,都有資格站出來,爲那些不平之事
發聲。
“再說了,你們嵩山派的那位左掌門,只不過是五嶽劍派的盟主,又不是整個武林的盟主,你們能管得到劉正風,管得到莫大先生,管得到定逸師太,還能管得到我這個五派之外的人頭上不成?
“所以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愛怎麼做就怎麼做,若是你們覺得我說的不對,不對在哪裏儘管可以指出來。若只是因爲我並非五嶽劍派的人,就不讓我說,這不就是說明我說對了。既然我說的是對的,那我倒要看看,這世上
還是不是講道理的,還是說,就因爲你們嵩山派的人多勢衆,左冷禪的拳頭大就是道理?”
“胡說八道!”
費彬幾次想要插話,卻根本插不進去,等到李勇說完,他才終於找到機會,怒喝一聲後,又回頭瞪着劉正風道:“劉師兄,這就是你找來的幫手?口纔是好,可有些問題,不是說說就能解決的。”
不等劉正風說話,李勇直接接過話頭回應道:“可若是有什麼事情不說出來,怎麼知道是不是問題,能不能解決呢?還請這位嵩山派的高人告訴我,你說我胡說八道,可有什麼證據?”
“那你方纔一派胡言,污衊我嵩山派與左師兄,又有什麼證據?”
“哈哈哈哈……………”
李勇仰天大笑一陣,突然指着一旁被嵩山派弟子們挾持的劉正風家說道:“衆目睽睽之下,脅迫劉府家眷,來威逼劉正風,這不是證據,你是當在場的英雄好漢們都是瞎子不成?嵩山派領袖五嶽劍派,就是這麼個領袖法,
倒當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了。
“口口聲聲都是冠冕堂皇之詞,幹出來的卻是狼心狗肺之事。費彬,你們嵩山派的人喜歡睜眼說瞎話,可不代表所有人都要聽你們的瞎話。你問問在座的諸位,有幾個看得過眼,不過是見你嵩山勢大,暫時明哲保身而已。
“畢竟你們嵩山派都能幹得出挾持家眷作爲人質的事情,誰又能保證這一遭什麼時候不會輪到自己頭上?他們有顧慮,我是完全能理解的,所以我這孑然一身,才更要站出來,揭穿你們這虛僞的面具!”
費彬倒不意外對方認得自己,此時只覺李勇伶牙俐齒,比嘴皮子的話,他們肯定是比不過對方的。
關鍵是,真相是快刀,李勇一開始就將五嶽劍派內許多人都有意忽略的事情擺到檯面上來,甚至直接點出了嵩山派真正的目的,讓他否認也不是,不否認也不是。
嵩山派的人這時候就有些左右爲難,下不來臺,要是繼續與李勇對質下去,還不知道他又要說出什麼有爆點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