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裏的人大戶人家聯合起來,送到普壽寺一大批物資,既有糧食,也有厚衣服和棉被,據說那天送東西過來的馬車在路上一個接一個的排出去好長的隊。
“師傅說,過兩天就安排人把衣物和棉被都給外面的災民發下去,現在晚上已經很冷了,要是沒有禦寒的衣物,外面的人恐怕要染上風寒。”寧嫣這天很高興,看見外面的那天人生存的條件好點,寧嫣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言妍的心情,這兩天則是有些微妙,這麼長的時間了,竟然沒有周珩的消息,雖然前段時間說是周珩病了。在府裏面養着病,自然不好到莊子上來。不過那時候,還有小廝時不時的帶着一些東西過來。
可是最近,言妍帶着寧嫣在普壽寺裏面也住的很長時間了,周珩竟然沒有派人來過問,況且,今年大旱,外面流民多,周珩就不擔心自己和寧嫣在莊子上帶的不安全?
周珩並不是一個冷清的人,要說是周珩現在因爲魏萱的懷孕就對自己和寧嫣不聞不問了,這種事情,周珩還做不出來。
那麼,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讓周珩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言妍也說不上自己是擔憂多一點,還是輕鬆多一點。
不過周玉再次過來看望言妍和寧嫣的時候,言妍還是把周玉拉到一邊,問道,“你父親出了什麼事情,你可知道?”
周玉看着言妍有些擔憂的樣子,說道,“父親生病了,一直在府裏面養着,別的也沒有什麼啊。”
言妍皺眉,看着周玉問道:“你父親病得很厲害?”
周玉咳了一聲,“開始的時候,是挺厲害,不過,慢慢的也好了很多,不過”
周玉看言妍盯着自己,壓低聲音說道,“姨娘知不知道,父親爲什麼生病?”
言妍有些狐疑的搖了搖頭。
“我聽說,白姨娘和王姨娘都被送出府了,現在在寺廟裏面生活呢。”看言妍有些不解,周玉解釋道,“是大戶人家專門處置犯錯的女眷的那種寺廟!”
言妍大驚,“她們兩個做了什麼事情?”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周玉微微有些窘迫,“父親好像是因爲太過生氣”
言妍長大了嘴,呆了,沒有想到周珩竟然是被兩個小妾氣病了!而且還纏綿病榻好長時間,現在還沒有好。
這真是,報應啊!言妍現在的感覺更微妙了!
寂靜的夜裏,幾個黑影在樹林間穿梭,看着下面的一排排宅院,一個打頭的說道,“看見沒有,那邊就是普壽寺的後院,廚房、庫房、地窖什麼的,都在那邊,不但京城裏面運來的糧食在那邊存着,來寺裏面上香的香客也在那邊的院子裏面住着。”
旁邊的人接話道,“聽說,大戶人家的女眷就喜歡在寺廟裏面待著,現在那院子裏面的人,肯定都是有錢人家的夫人小姐們,咱們過去搶一通,肯定能有不少的好東西。”
領頭的那個人訓斥道,“什麼好東西!現在糧食就是最好的東西,老老實實的看準了糧食搶,別給我亂惹禍。”又轉頭對其他兩個人說道,“今兒咱們兄弟幾個好好的探探,確定了位置,明兒就帶着其他的兄弟一起來,這尼姑廟裏面沒有男人,好下手,搶了糧食咱就走,有了喫的,咱們兄弟也就有了活路了。”
說着起了身,帶着其他的人,偷偷的向外面摸去。
普壽寺的廚房和倉庫確實在寺廟的後面,和給遊客準備的廂房離得很近。
這幾個人漸漸的摸到了後面的廚房。現在時間已經很晚,廚房裏面早就沒有人,找出來的也不過是一些剩菜剩飯,幾個人都嚥了咽口水。
領頭的道,“都忍忍,別亂動,要是明天讓人發現了亂翻痕跡,有了防備就不好了。”
這些人本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的歹人,不過就是因爲家鄉受災,顆粒無收,才鄉鄰間結伴一起來京城討生活的。可沒有想到他們到了京城的時候,京城已經開始戒嚴,不放流民進去,這些人找不到別的活計幹,餓着肚子,就打起來了歪主意。
後來這夥人裏面有人聽說京城裏面的人運了很多的糧食去了普壽寺,這些人就起了心思,打聽了一下,知道普壽寺在京郊地方偏僻,裏面住的又都是女人,才決定下手。
這幾個人忙了一晚上,終於確定了倉庫和地窖的位置,這兩個地方雖然有人看守,也不過是兩個婆子罷了,好解決的很。
趁着天還沒有亮,這幾個人又退了回去。
“把兄弟們都叫過來,明天晚上咱們就行動!”領頭人也算是個有謀略,雖然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兒,可是人要是少的話,更辦不成事兒,倒不如多找一些人,趁亂多搶點東西。
普壽寺裏面的人毫無知道,一點也不知道已經有人盯上了寺廟裏的東西。第二天施粥的時候,看見多了一些年輕人,也沒有引起人的注意。
晚上,言嫣正在燈光下面和李嬤嬤說着閒話,就聽見外面忽然間大亂,女人驚恐的尖叫和男人的呼喊聲傳了過來。
言嫣的臉色大變,這聲音離廂房的位置太近了,就像是在隔壁的院子裏面一樣。
言嫣和李嬤嬤對視一眼,兩人連忙起身,一起到了外面,廂房裏得丫鬟婆子們聽見動靜都已經起身,俱都驚慌失措的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言嫣跑到了寧嫣的房間,寧嫣在丫頭的伺候下,也已經起身換好了衣服,言嫣抓住寧嫣,看着李嬤嬤說道,“這聲音離咱們太近,這廂房裏面不能呆了,咱們的趕緊走。”
外面的歹徒隨時會闖進這個院子,言嫣和寧嫣帶着丫鬟婆子,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另一邊的廂房裏面,住着的那位老夫人也出來了。
這位老夫人人倒是冷靜,看着言嫣和寧嫣這些人說道,“我聽外面的動靜,應該是有歹人闖了進來,這個時候,我猜這些人,不外乎是爲了糧食和錢財罷了。估計不會傷人,你們也別太驚慌。”
說着老夫人向院子的後面走去,後面小院子裏面,竟然還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門,言嫣這些人平日裏都沒有注意,老夫人先是示意身旁的人出去看了看,那些歹人都在另外一邊忙着搶東西,倒是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
一羣人從小門裏面出去,本來這個院子就在寺廟的後面,從後門出來,外面就是一片小樹林,穿過小樹林,就是後山了。
這羣人慌亂的穿過小樹林,跑到了後山躲了起來,前面院子裏面的動靜偶爾還會傳來,言嫣聽着時不時傳來的女人的尖叫聲,心裏面沒有底,就怕那羣人搶完了院子裏面的東西會忽然跑到後山來,發現他們。
回頭看了看,言嫣忽然想起,第一次去溫泉莊子,周珩帶着自己和寧嫣看地形的時候,站在溫泉莊子的荒山上,就可以看見普壽寺後面的小宅子。
雖然做馬車的時候,因爲要走大路,繞的遠,從溫泉莊子到普壽寺要有一段路途,可是如果不計較路況的好壞,直接從後山翻過去,翻過兩個小山頭,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自己的溫泉莊子。
言嫣的心砰砰的跳了起來,今天晚上週玉在晚飯前還過來看望過言嫣和寧嫣,當時說過,晚上不回西山別院,就歇在附近的溫泉莊子上。
這寺廟裏面是在太危險了,這羣歹人不知道會做什麼事情來,言嫣想了想,把溫泉莊子和周玉的事情和老夫人說了一說。
是帶着丫鬟婆子,冒險自己出去,去溫泉莊子上好,還是想辦法,傳了消息,讓周玉帶人過來。言妍舉棋不定。周玉身邊有小廝和老侯爺給的護衛,溫泉莊子上也有護院的家丁,只要會和在一起,這些人足夠保護好言嫣她們這些人了。
老夫人聽了言嫣的話,沉思了一下才說,“這大晚上的,我們一羣人往外走,還是在山裏面,太危險了,說不準碰上什麼人,還是想辦法,把小公子叫過來吧。”
老夫人找了自己身邊兩個膽大的粗實婆子,讓她們避開外面的歹人,到後山的高處,想辦法弄出點濃煙出來,雖然不能像是外面的狼煙一樣,可是務必也要讓遠處的人看見。
既然周玉的人在溫泉莊子上,可是有守着莊子上的護院看見普壽寺這邊出了狀況,肯定會通知周玉,希望周玉能儘快的趕過來。
言妍一眼看過去,老夫人身邊的婆子們一個個的都鎮靜的很,想了想,也叫了自己身邊的一個膽大的婆子,和老夫人說道,“接老夫人兩個人,和我這邊的婆子一起到後山迎一迎,”
又吩咐婆子,“你帶着兩個人,往後山那邊走走,要是半路上碰到了三少爺,也好和三少爺提前說一說這裏面的情況。讓三少爺有個準備。”
看着婆子們出去辦事兒,言妍的心才稍稍的放了下來。
聲音越來越近,言妍覺得那些歹人現在肯定已經進了自己休息的小院,說不定正在翻箱倒櫃的搶東西,就是不知道他們發現院子裏面的人都跑了,會不會找到後山裏面來。
言妍豎着耳朵,提心吊膽的聽着前面的動靜,準備要是聽見這些人往後面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