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零、心服口服

林溪公司會議室。

林溪和鄭成坐在大辦公桌兩側首位，林溪公司的副總、中層領導及鄭成的隨行人員等分別落座兩邊。

因爲有約定在先，所以當祕書拿來代理合同，鄭成只簡單地看了幾眼，提起筆就準備簽字。

正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鄭強一臉焦躁地闖了進來，後面跟着攔他沒攔住的前臺小姑娘。

小姑娘急得滿面通紅，帶着哭腔對林溪道：“對不起林總，這位先生硬要往裏面闖，我沒攔住，我……”

林溪站起來擺擺手道：“這不關你的事，你先下去吧。”

小姑娘如獲大赦般離開。

衆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落到了林溪和鄭強身上。

林溪看了鄭強一眼，哂笑道：“鄭總這麼着急趕來我這兒，難道是想參加我和克莫的簽約儀式？如果是這樣，那我代表我們公司全體員工，表示熱烈歡迎！”

鄭強說完，帶頭鼓起掌來。

副總等人也都附和着鼓掌。

鄭強卻不惱，也不理林溪等人，而是徑直走到鄭成面前道：“鄭總，我對今天的比賽結果有異議，因爲……因爲有人作弊！”

“噢？有這樣的事？你說說看？”鄭成放下筆，饒有興趣地看着鄭強道。

鄭強的意思非常明顯，就是指林溪作弊。而且看架式，似乎鄭強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

林溪公司的副總等人一時都有些驚慌，齊齊地看着林溪。

林溪面不改色，帶着一絲戲謔的笑容看着鄭強。

“林總，事已至此，是我揭露你呀，還是你自己坦白啊？”鄭強卻不着急，而是貓戲老鼠般看着林溪道，“不是有那麼句老話嘛，叫做坦白從寬。林總，你只要態度誠懇地坦白認錯，沒準兒鄭總能看在你和克莫合作多年的份兒上，放你一馬，仍舊讓你代理克莫以前的產品。否則，以鄭總大公無私的行事風格，別說新產品你代理不了，原來的產品你也別想代理了！”

鄭強這番話夠毒，在吹捧鄭成的同時將林溪推向了死路。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林溪作弊坐實，那不管他是否主動坦白，克莫都會和他終止合作。

商業合作，最忌欺詐。

尤其鄭成和鄭強還有那樣一層關係。

所以，一旦找到林溪的毛病，那鄭成肯定會剝奪他的代理權，轉而將克莫的所有產品交由鄭強代理。

“坦白什麼？”林溪底氣十足道，“在這次比賽中，我沒有搞任何陰謀詭計，我有什麼可坦白的？相反，我倒懷疑鄭總在這中間搞了小動作！”

林溪特意將“鄭總”這兩個字加重語氣，邊說目光邊有意無意地掃過鄭成。

事已至此，林溪已沒有什麼可顧忌的。

“你什麼意思？你不要倒打一耙好不好？我搞小動作，我搞什麼小動作了？”鄭強理直氣壯問道。

林溪不屑一笑道：“那第四瓶香水是怎麼回事？你別以爲別人都是傻子！”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鄭強一臉無辜。

“其實我不用說你也明白。我相

信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也都明白。香水的難度，隨着編號遞增。在辨別第三瓶香水時，你那個尤香用了那麼長時間，最後還猜錯了，而第四瓶只用了幾秒鐘，竟然還對了……這不明顯的有悖常理嗎？”

“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猜測！說白了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看看，你這都是什麼邏輯？噢，第三瓶猜錯了，那第四瓶就一定也要猜錯嗎？能力與否咱們先暫且不論，恰好尤香以前聞過也很有可能對不對？就像一個成績一般的學生，在考試中做出了一道難題。雖然這道題以他平時的水平看是做不出來的，但恰巧他以前做過，記住了，因此在考試的時候就答上了。那我問你林總，老師在判卷的時候，能認爲他是在作弊嗎？不能吧哈哈……”

不能否認，鄭強說得不無道理。

“你這是強詞奪理！鄭總，你說的那種巧合，在現實生活中會有多大的幾率呀？只會存在於影視劇中吧？因此我高度懷疑你是影視劇看多了……”

“幾率低並不意味着不存在！照你的邏輯，那買彩票還不會有人中獎了呢！可你看看，實際上哪天沒有中獎的？”

“你這是偷換概念！”林溪氣急。

“什麼叫偷換概念？我說的是事實！行了，我也不和你浪費時間了，你說我作弊，那證據呢？拿出證據來我就認，否則只能說明你是惡人先告狀！”

兩人一時劍拔弩張。

場面有些混亂。鄭成見狀，咳嗽一聲，看着林溪道：“是啊林總，你說鄭總在第四瓶香水作弊，有確實的證據嗎？如果沒有，那就不要再糾纏這件事了。”

林溪的確沒有，因此只能閉嘴。

鄭成又看了眼面露得意之色的鄭強道：“鄭總，你說林總作弊，可有確實證據？如果有，我一定會秉公辦理。”

這話說得雖大公無私，但用意很明顯。

副總和中層們不禁又擔心起來。

“林總，那個艾婉瑩，真是你們家的服務員嗎？”鄭強面色陰沉道。

林溪一臉雲淡風輕答：“對啊，如果不是我們家服務員，又怎麼會去參加比賽呢？”

“不對吧！據我所知，她現在還是咱們市實驗高中的高三學生，怎麼會成爲你的服務員呢？”鄭強高聲質問道。

鄭強此言一出，鄭成和隨行人員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而林溪公司的副總和中層們，手心裏也都捏着一把汗。

“看來鄭總動作夠快的！”林溪哂笑道，“不錯，艾婉瑩的確曾經是實驗高中的學生，但她已經輟學很長時間了，半個月前到我公司做服務員，目前還在試用期。”

鄭強一時語塞。

頓了頓，林溪又充滿戲謔地看着鄭強笑道：“怎麼樣？我的這個答案鄭總可還滿意？”

鄭強一時漲紅了臉，想了想道：“不對，你在撒謊！據我調查，那個艾婉瑩站櫃檯沒多長時間，頂多不超過一星期！”

“你說得不錯，之前一個星期都在集中培訓。”

“我要看勞務合同！”

林溪勃然變色道：“你說想看我就給你看啊，你什麼人啊？！”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你不給我看合同，就說明你根本沒有，你剛纔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鄭強底氣又足了起來。

鄭成沉着臉看着林溪道：“林總，鄭總說得在理，你如果有合同，還怕拿出來給人看嗎？”

林溪笑着擺擺手，坐在後排的祕書急忙走上前，遞給林溪一個文件夾。

林溪看都沒看，直接一甩手，文件夾從桌面上滑過去，停在鄭強面前。

鄭強急忙打開一看，面色遽然凝固。

林溪繞過桌子，走到鄭強面前道：“鄭二，我早就料到你會來這兒手，因此早就讓祕書給你準備好了！怎麼樣？這下你沒話說了吧？”

鄭強如一截枯木杵在那裏。

“不對，是試用期！這個艾婉瑩現在是試用期！試用期也算是正式職工嗎？不算吧……”鄭強彷彿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大聲道。

只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溪打斷：“鄭二，試用期和實習期不同，你就不要再咬文嚼字啦！你也不想想，既然我早就知道你手裏的底牌，那我爲了應付你，就算是作假，也肯定會做得天衣無縫，又怎麼會讓你看出破綻來？”

“算你狠！”鄭強已無顏再在這裏呆下去，轉身快步向大門走去。

“鄭二，咱倆其實是半斤對八兩。你那個尤香，不也是省大香料專業的大學生嗎？”

鄭強停頓了一下，沒有轉身，也沒有回答，而是加快腳步離開。

因爲林溪說的，的確是真的。

其實，在上午比賽開始前，當林溪得知尤香這個選手的名字時，就馬上泒人去暗中調查。

同時，將心比心，他料到鄭強極有可能也會調查艾婉瑩的身份，於是授意人事那邊做了一個聘用合同。

鄭強也曾對艾婉瑩的身份產生懷疑，但他自恃有尤香幫忙，因而並沒有把艾婉瑩放在眼裏。等到艾婉瑩擊敗尤香後，沒等他出面調查，秦紅卻出人意料地向他透露了艾婉瑩的底細。

當然，秦紅也不是沒有條件的。

而這個條件，鄭強完全可以接受。

只是他沒想到，林溪事先早已有所準備。

簽完代理合同後，時間尚早，加上之前的種種事情，弄得鄭成心裏很不爽，便婉拒了林溪的盛情邀請，直接打道回府。

林溪深知鄭成的分量，加上以後要長期合作，於是讓手下買了不少土特產送給鄭成及隨行人員，並單獨給鄭成備了一份大禮。

結果，當然是皆大歡喜。

送走鄭成，林溪將郭華和艾婉瑩叫到辦公室，分別給了兩人一個大大的紅包，並直接任命郭華爲店長，同時希望艾婉瑩能再繼續做最少一週的服務員，已打消可能產生的後患。

艾婉瑩也沒什麼事，便欣然答應。

林溪又偷偷囑咐郭華，要她暗中留意一下秦紅，一旦發現蛛絲馬跡，就叫她走人。

因爲艾婉瑩身份的事，一是有可能鄭強自己調查出來的，再有就是秦紅爲泄私憤，主動和鄭強進行利益交換。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秦紅絕對不能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