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暴殺
把雲三郎氣得,幾乎就想狠狠地把景正卿打上一頓,好叫二爺徹底清醒過來。在他的生拉硬拽之下,到底是把人帶了開去。
景正卿騎在馬上,懨懨往回走,走到半路,忽地說道:“不對。”
雲三郎道:“什麼不對?”
景正卿看向他:“你方纔瞧見沒……”
雲三郎一聽,不等他說完就回:“沒瞧見!”
景正卿咳嗽了聲:“你急什麼?我是說,你瞧見了沒,過去迎妹妹那輛車,是我們家的。”
“有什麼稀奇的?”雲三郎不以爲然,不知道爲何他竟特意提一提。
景正卿道:“是我們家的車倒是不足爲奇的,只是我瞧着那隨車的人,不像是尋常小廝。”
“你這話,我就越發不懂了。”三郎道。
景正卿細細回想了會兒,道:“隨車那些,雖則是我家家僕打扮,只是……我方纔看着其中有兩個竟像是會武功的。而且身手不弱。”
雲三郎一驚,而後笑道:“二爺,你這意思不會是說你們家家奴也有些深藏不露的人吧?”
景正卿凝眸看他:“我平日出出進進,家裏的人上上下下我幾乎也都熟悉,怎麼不知道會有這樣的人物?看來那樣好身手的人,去我們家做了家奴?”
雲三郎想了想,思忖道:“莫非是端王府的人……特意來護送的?”
景正卿道:“端王府要護送,光明正大便是,爲何……”這一句還沒有說完,二爺忽然心中掠過一絲不祥的感覺,失聲道,“不對!”
雲三郎正要說話,卻見景正卿調轉馬頭,竟回身打馬而去!
且說車內明媚大叫一聲,車廂外景正卿叫道:“明媚!”心絃繃緊,當下便要往前而來。
他一動,車廂外站着的人頓時也動了,將景正卿一攔:“站住,還不退下!”
景正卿聽了明媚的聲音,哪裏按捺的住,當下厲聲喝道:“你們竟敢劫景家的人,好大的膽子!”
車廂外站着的,有兩個是趙琰的狐朋狗黨,卻有四位是他的侍衛,其中兩人是車伕的打扮,見景正卿發難,當下便有兩人向他撲了過去。
景正卿的武功其實是不錯的,可是他着急之下,只看出這些人武功不弱,卻竟未曾仔細觀察這些人何來歷:跟着趙琰的,都是一等一的御前侍衛,動手的這兩個是假扮車伕的,武功雖然不弱,但那兩個還沒動手的,卻更是侍衛之中挑選出來的頂尖兒的好手。
皇家只這一個太子,一來自然要派可靠人手保護妥當,二來,皇後是有些知道趙琰三**時地出去玩樂,生怕這個兒子闖禍,因此特意點派好手加以保護。
不然,若是一般習武的人假扮車伕,景正卿未必能察覺出不妥來。
景正卿動上了手,才驚心,這兩個車伕打扮的人竟是好手,他若是單打獨鬥對上一個,倒是可以將其拿下,但是兩個人……加上事情緊急,他很想要速戰速決,但偏偏欲速則不達,竟跟兩人纏鬥了十數招而無法佔據上風!
景正卿大爲着急,心中懊悔讓雲三郎留在原地等候了,若是帶着他一塊兒來,也不至於如此!
這一刻,車廂裏趙琰也不閒着,聽到外頭呼喝聲起,他倒是習以爲常的,這些侍衛慣常爲他擦屁股擦慣了,趙琰也知道他們武功高強,等閒之人是打不過他們的,因此放心大膽地抱着明媚,重新上下起手起來。
明媚心慌意亂,亂打過去,叫道:“放手!滾開!”一邊又抱着希望叫,“景正卿,救我!景正卿!”
一聲一聲,叫的二爺心都碎了,心中一亂,便給人趁虛而入。
侍衛旨意一拳竟擊向他胸口,二爺拼着受了,把那人手腕攥住,用力一捏,只聽得“咔嚓”一聲,那人手骨斷裂。
景正卿反應極快,攥着那人往後一退,把那人擒在身前,喝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識相的,快點把人放了!”
另外三人見狀,齊齊皺眉,那兩個高手侍衛原本站在旁邊,見狀便對視一眼,齊齊往前一步。
景正卿叫道:“聽好了!我是景家的景正卿,車裏的人……”一咬牙,便道:“是端王爺下了聘訂了親的……你們膽敢如此,不怕掉腦袋嗎!”
三個侍衛聽了,面無表情。他們跟隨太子,以太子暴戾的性情,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沒有做過?早已經習以爲常。
起初倒也有些看不慣太子的人,不肯隨着太子胡鬧,有的因覺得趙琰的行徑太過分,便向皇帝進言,誰知竟給皇後知道。
皇後並不覺得太子做的有多過分,反而覺得那些上告之人別有用心:是否是想破壞太子在皇帝面前的形象,然後給端王鋪路?
於是乎,那些錚臣便被皇後一一打發,就算不死,也是降職的降職,另調的另調,剩下的這幾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耳聞目睹地,也都非善類,同時對太子忠心耿耿,絕無二話。
且趙琰雖然暴戾,但卻也會籠絡人心,但凡是他們幫助他做成了一件事,便會有厚重賞賜,且常常說等登基以後,便會封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因此這些人惟趙琰命是從,絕不會違抗。
倒是旁邊那兩個跟着趙琰打混的清客有些色變:趙琰原本的打算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搶出來,若是長得醜,便立刻扔在此處,他們逃之夭夭便是;若是長的美……趙琰那個性情……
但不管如何,這件事關鍵的是“誰也不會知道”,因此他們也不怕擔干係。
故而雖然對方是端王,可是既然這些人跟隨了太子,那自然便聽太子的,等趙琰登基,端王區區一個王爺,便也不算什麼。
何況端王也不會知情。
――萬萬沒想到,景家的人居然會跟隨到此。
這兩個清客便有些害怕,不知如何了結。
那邊景正卿挾持着侍衛,厲聲喝罷,車廂裏略靜了靜,隔了會兒,便聽到趙琰道:“景正卿?是誰?又算什麼東西!”
景正卿一聽,心頭一顫,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沒來由渾身竟有些發涼。
來追的路上景正卿已經想過了,究竟是誰敢如此大膽劫持了明媚?現在滿京城誰不知道明媚是端王爺要的人?
他不敢往上面想,只是安慰自己:或許是端王爺昔日的仇人,或許是對端王或者景家不滿的什麼人……
一直到追到這兒,跟這兩個侍衛動了手,景正卿赫然發現,這幾個人身手出衆,且顯然是受過訓練的,這情形,不由得他想到在護送明媚上京路上遇到的那些神祕人,以及在雀屏山上試圖刺殺他的那批人。
景正卿聽了趙琰的話,他依稀是記得這把聲音的,知道事情得做最壞打算了。
景正卿當下眼睛閉了閉,而後把心一橫,反而揚聲喝道:“閣下又是什麼東西,隔着車廂說話,鬼鬼祟祟藏頭露尾,不敢出來見人嗎?”
二爺倒也聰明,此刻已經猜到車廂裏十有八~九恐怕就是那位太子趙琰了,他是知道趙琰曾經惦記過明媚的,還特意去書塾滋事,可是他卻做夢也想不到太子的膽子竟能大到這個程度。
但是如果只靠自己在外頭跟這些侍衛對上,就算是拼了一命,在這裏打鬥的過程之中,自然無法阻止車廂裏發生什麼,因此二爺索性直接開罵,指望用激將法把太子弄出來,起碼讓他先不要去動明媚。
果真,聽了景正卿的話,車廂口上人影一晃,卻果然是趙琰現身了。
趙琰縱身跳下地,負手瞪向景正卿。
景正卿對上太子那雙殺氣騰騰的陰鷙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
景正卿是世家子弟,六品武官,面聖的機會可謂時常有,自然也對太子的臉不陌生,平常見了,就算心裏再有微詞,面兒上依舊恭恭敬敬,只不過這一刻,委實尷尬了。
景正卿不動瞬間,趙琰已經將他上下一打量,不屑笑道道:“你就是景家的景正卿,孤知道你,你有個姐姐剛進宮沒多久,就是那個很會討好我母後的景昭儀嘛!”
景正卿手上一鬆,將那人放開,沒奈何見禮:“太子殿下,微臣不知是殿下,多有冒犯。”
趙琰見他行禮,冷道:“你知道就好了!”
景正卿道:“太子殿下,車裏面的是我表妹明媚,想必這其中有些個誤會,臣懇請太子將表妹交還我……今日之事,就當全沒發生過……”
景正卿沒說完,趙琰一聽,冷笑:“景正卿,你別不識相,孤今兒本來是想隱祕行事的,你自己找了來,便算你倒黴,你若是懂事兒的,就乖乖地,當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別來打擾孤,從此孤會當你是自己人,將來,也能封你個公侯之類,但你若是不識相的話,就別怪孤不念情面了。”
景正卿聽到這裏,便道:“殿下,我明媚表妹已經許給端王了……”
趙琰大怒,伸手便打過來,景正卿一驚,終究沒有躲閃,臉上便喫了一記。
趙琰罵道:“混賬東西,不許提那個人!端王,又是端王,爲什麼每個人都跟孤說端王如何如何,哼,許給他又如何?他想要的美人,孤偏不讓他如意,偏要讓他得一個殘花敗柳!”
景正卿半邊臉紅着,垂着頭一聲不吭。
趙琰看他一眼,見他並不反抗,便冷冷一哼,正欲上車,卻聽車裏明媚顫聲叫道:“景正卿!”
景正卿身子一抖,見車廂門被撞開,明媚歪着身子,跌在眼前。
景正卿一眼看去,見明媚雙手雙腳都被捆着,臉上彷彿傷着了,指印兒在白皙雪嫩的臉上顯得格外清晰,頭髮散亂,胸前衣襟略開,露出雪色肌膚,雙眸驚慌地看過來。
趙琰一看明媚掙扎出來,眼中閃過一道兇光,咬牙道:“不要臉的賤貨,你是想要出來給男人看嗎!”
景正卿一步上前,卻被趙琰的侍衛攔住。
趙琰抬手,一把揪住明媚的頭髮,往下一扯,生生地便將她扯落地面。
明媚哪裏受過這樣的苦楚?從來都是給捧在手心兒裏的人物,如今跌在地上,半晌竟動彈不得。
景正卿目眥欲裂,揮拳便打向那兩個侍衛,卻不料對方早有防備,又趁着他震驚之時出拳毫無章法,便極快出手將他按住。
景正卿怒道:“太子殿下,你若行此事,我絕對不跟你罷休!就算是端王知道也絕不會放過你的!你若就此罷手,我便當此事沒有發生過……太子殿下……”
趙琰冷笑:“呸!你這是在拿趙純佑那老東西嚇唬我嗎?你又算什麼玩意兒?孤怕你?孤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手的!孤就偏……”
趙琰看一眼景正卿,見他被押着跪在地上,那雙眼看嚮明媚,透出焦急又關切之色,看向自己,卻又恨又怒地……
趙琰看了,不覺得可怕或者羞恥,反而更加興奮起來,回頭又看看地上的明媚,笑道:“既然如此也好,我就當着景家人的面兒行事,倒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景正卿聽了這禽獸不如的話,簡直不敢置信。
原先他也算是個風流不羈的人物,也被明媚罵過幾次禽獸不如,但卻從沒有想到世上還有趙琰這等無恥的人,跟他相比,景正卿那個“禽獸不如”簡直就名不副實起來。
趙琰把明媚拉起來,一手抱着她,一邊將她壓在車邊兒上。
明媚略有些清醒,便抬手去打他,經過方纔一番掙扎,手上繫着的帶子也鬆了,拳頭打在趙琰身上,雖然不疼,卻讓他大爲惱怒。
趙琰怒道:“來個人過來幫我按着這賤~人!”
那兩個跟隨趙琰的清客本來遠遠地躲開,趙琰一回頭,便瞪向兩人。
兩人是被他使喚慣了的,當下嚇得身不由己過來,一左一右,果真就按住了明媚的手。
景正卿見狀,拼命一掙,那兩個侍衛緊緊攔住他,景正卿嘶聲叫道:“太子殿下,求你饒了她,若是有什麼得罪你的地方,讓我替她向你賠罪!”
趙琰回頭看他一眼:“你?本太子對你沒興趣!”
趙琰邪邪一笑,捧住明媚的臉:“小美人兒,這回你可怎麼辦?”竟湊過去便去親明媚的嘴。
明媚搖頭避開,哭叫道:“不要!放開我!”忽地一眼看到景正卿,頓時哭着求道:“表哥,表哥救我!”
景正卿見狀,整個人幾乎要死了,嘶聲叫道:“殿下,您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放過她!我求你啦!”說着,拼命便磕頭下去,冬日地面堅硬,景正卿磕了兩下,頭上竟見了血。
趙琰聽了這話,又看他困獸掙扎一般,反倒更覺興奮,笑道:“原來你是小美人的表哥?你竟這般關心她,爲了她當真什麼都可以做麼?”
景正卿道:“只要殿下肯說,我什麼都可以做,殿下別爲難她!”
趙琰臉色變幻不定,看看景正卿,又看看明媚,忽然哈哈笑道:“真真有趣,你好像對你這表妹關心的過頭了吧?”
景正卿心頭窒息。
趙琰將目光從他臉上收回,反而看着明媚,低低道:“小美人兒,沒想到你這樣人見人愛,孤又怎麼能夠到了嘴邊兒又把你給放了呢,不如,就……讓你的表哥看看……孤是怎麼弄你的,如何?”
景正卿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趙琰舌頭一挑,就在明媚臉上舔了舔,又道:“可真是個香噴噴的美人,怪不得趙純佑那個老東西竟看上了你!是了,聽聞昨晚上你歇在端王府了,總不會已經給弄過了吧……嘖嘖,讓我看看……”
明媚哭叫掙動,幾個侍衛都習慣瞭如此場面,除了那被景正卿捏斷手腕的,其他三個都面不改色。
那兩個按着明媚的清客,本就是跟着太子助紂爲虐的,起初怕被連累,如今幫着太子行事,見了此情此景,忍不住竟也被色所迷,有些兒蠢蠢欲動,看着明媚秀色,眼中也透出貪婪光芒。
趙琰抬手便撕開明媚的衣裳,又去親明媚的脣,明媚半生半死裏,察覺他闖入口中,昏沉沉用力咬下去。
趙琰喫痛,捂着嘴抬頭,不由分說一巴掌狠狠地就打了下去。
明媚本就傷心欲絕,被他打了這掌,頓時之間昏頭昏腦,眼前發黑,頭無力往旁邊一側,竟是暈了過去。
趙琰捂着嘴,罵道:“不識抬舉的賤貨,等本太子用過了,便賞給你們……讓你們也嚐嚐端王側妃的滋味!”
趙琰正說着,忽地聽到身後有人爆喝一聲:“你幹什麼!”緊接着,竟是一聲慘叫,近在耳畔似的。
趙琰喫了一驚,忙轉頭,卻見景正卿竟不知如何掙脫了兩個侍衛,從地上一躍而起,手中握着一柄雪亮匕首,刀光似電光一般,已從其中一個侍衛的頸間掠過,那熱熱地鮮血噴湧而出,竟濺到了太子半身!
景正卿一揮得手,分毫不停,手臂往後,一氣呵成地用力斜刺,雪亮的刀刃準確地沒入身側攻過來的另一個侍衛腹中。
那侍衛沒想到他出手如此之快,身子僵住,口角湧出血沫,同樣倒地身亡。
趙琰雖然也殺過不少人,但是眼見這情形,仍舊十分震撼,不由叫道:“景正卿你想幹什麼?你想造反嗎!”
景正卿暴起殺了兩人,手中持刀,雙眼血紅,俊美的臉如許猙獰:“造反?若如此是造反的話,那我就是在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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