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自然掙不脫, 小腹還隱有不適。他將她置於牀上,她驚跳起身, 又被他按回牀上。
“你究竟想做什麼?”
他伸手一拉衾被,將她嚴嚴裹於被中, 然後合着被子攬着她腰,語氣輕佻:“同房同牀。”
她被他這樣抱在懷裏,欲再開口,雙脣又被他嚴嚴封住。他的手滑進衾被,隔着褻衣,在她身上遊走。這一刻,他遵於心底的慾望, 不再停手。
一路過來, 他日日與她相處,不是沒動過念頭。這樣一個向晚,又別於以往。她失去記憶,不再記得以前的事, 面對他時, 便沒有了那麼多敵意與芒刺。他向來對女人不甚上心,覺得她們不過就是玩物,但他從始至終,都沒將她當成玩物過。
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就像此刻,他微微沉醉在她脣齒的芬芳、舌尖的甜蜜裏,這是從未有過的。之前,他甚至都不願去親吻女人的雙脣。
向晚只覺得小腹的抽痛愈發強烈, 不由微弓起身,顧不得微生澈的不軌舉動,伸手捂着自己的小腹,忍不住□□出聲。
她的□□,既曾讓折蘭勾玉如此迷醉,這一刻便也能讓微生澈爲之激起更多更深的慾望。
微生澈的雙脣不覺往下遊移,在她弧度優美的下巴處流連。向晚的背彎得更甚,曲膝,終於忍不住喊了一聲“痛”。他這才發現向晚的不對勁,看她臉色煞白,知她爲何致此,心裏一時又有些猶豫,最後終是有些不忍,驀地將她拉起身穿衣,皺眉喚了杏香去請大夫。
把脈、診斷,大夫不明所以,留下藥方又加一句“這位姑娘有孕,胎位不穩,不宜房事”,就退下了。
“有喜?”向晚莫名。
微生澈眼眸深邃,一時表情莫測,稍頃又拉了她躺下,一句話也不說,一手貼着她的腹部,另一手緊緊摟着她,讓她動彈不得。
向晚掙扎,他也不攔,忽地鬆手,冷冷道:“看來你是不想要肚子裏的孩子了。”
神色是慣常的清冷,向晚下意識地伸手護住小腹。她知道他絕不是在說笑。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喜了,不知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但她知道這孩子至少不是眼前這人的。她低頭,翻個身蜷着身子背對着他靠裏躺下,感覺他很久之後才又躺到她身邊,不說話,也不動手。
向晚緊張了足有半個時辰,身後的人都沒再碰她一下,倦極也就閉目睡去。夢中她還在想:孩子,是誰的?她與微生澈,是認識的麼?是認識的吧?
折蘭勾玉又是日夜兼程,到得夜明時,恰是凌晨,城門還未開。他索性棄馬,輕易越過城牆,絲毫不被人察覺。他滿心都是向晚,迫不及待,不願再多等一分一秒。
到得微生府,也不是從正大門進的。他不想再生意外,微生澈既然帶她回夜明,甚至不曾通知他,他不能給他否認與周旋的機會。
微生府他此前來過,在他第一年遊學的時候。不管是愛人之間的感應,還是他身上畢竟有向晚的血與精元,一種很強烈的直覺,讓他第一時間在微生澈的房間找到向晚。
天剛露白,牀上兩人相擁而眠。他這樣進來,向晚可能不知,微生澈又如何不知?折蘭勾玉雙手握緊成拳,果見牀外側那個身影緩緩坐起身,衣衫半敞,露出一小片光裸的胸膛。折蘭勾玉定睛看去,裏側那個身影因着微生澈的起身,露出一小截背影,長髮披散,身上只着正紅中衣,只一眼,他便知道就是他心心念唸的妻子向晚。
折蘭勾玉再也忍不住,身形一動,已至牀前,伸手欲將靠裏那個身影抱至懷裏,卻被微生澈搶先一步。
他一手放在向晚小腹,另一手掐在她脖子處,垂眼笑道:“玉,你這是做什麼?”
向晚背對着身坐於微生澈懷裏,睡眼朦朧地抬眼,看到牀前那個欣長玉白身影,一時怔住。
爲什麼她看到他,視線竟有移不開的感覺,心裏一股酸酸楚楚的滋味,竟似覺得委屈?
“放開她!”他忍住不去看向晚,保持冷靜。他怕他看到她的眼睛,一時抓狂,不知會做出些什麼事來。
“她是我在得幸樓買下的,是我的人。玉你不會以爲,她是你的向晚吧?”他一手在她小腹來回輕撫,另一手掐住她脖子,漸漸用力。
向晚掙扎,又哪裏掙得脫,看着折蘭勾玉,自己也不明白爲何要急急解釋:“我……不是……他的人……”
折蘭勾玉握緊成拳的手很緩很緩的鬆開,垂着眼,嘴角淺淺勾起:“引我來此,不正是你的目的麼?我既來了,你就放了她吧。”未等微生澈開口,他又加一句,“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先自封穴道。”
微生澈不置可否,挑眉看他。折蘭勾玉會意,果然動手封了自己的穴,動彈不得。
微生澈這才鬆了手,拉着向晚轉過身,低頭吻她,眼睛卻緊緊盯着折蘭勾玉。他只是測試一下,不顧向晚掙扎,在她脣上流連良久,方鬆開她。
從始至終,折蘭勾玉只是皺了下眉,身子一動未動。
以他對摺蘭勾玉的瞭解,他在他面前這樣對向晚,若不是被封了穴,只怕他早已出手,不顧一切。如是一想,他心神一鬆,看着近在咫尺的折蘭勾玉,心跳驀地加速。
夢寐以求多年的夙願,今天終於要實現了麼?
向晚使勁擦了擦自己的嘴巴,一眼瞥見微生澈伸手,直朝折蘭勾玉的臉而去,近乎一種本能,使勁推了微生澈一把,撲至折蘭勾玉身前,緊緊抱住他。
微生澈正是情動時,心裏又激動,一時也沒提防向晚,被她一推,堪堪穩住身形,卻見折蘭勾玉抱着向晚,已然悄無聲息的退至幾米遠。
“小晚……”他雙手緊緊擁住向晚,好似要將她揉入自己的身體,一聲一聲,聲音裏有痛有喜:“小晚,小晚……”
微生澈一驚,他剛纔看他點穴看得清楚分明,防他使計,又加一道測試,沒想到還是中了計。單憑他之力,又哪是折蘭勾玉的對手。他太瞭解他了,哪怕他身邊多了個向晚,也不會有多大影響。
微生澈一個響指,卻是動靜全無。側頭,看到睡在外間隨時等他傳喚侍候的杏香站在房門邊。
“小晚……”折蘭勾玉終於鬆了些手,依舊摟着她,將臉埋在她髮間,來回摩挲。
她被他親暱的舉動惹得臉紅心跳,心裏又不想推開他,只能悶在他懷裏,輕輕地問:“你是誰?”
他低低的笑,胸腔裏有輕微的震動,有讓她感到安心與溫暖的有規律的心跳。她從他懷裏抬起頭,伸出雙手怯怯撫上他的臉,看着他漂亮的眼眸有明顯的溼意,一陣心疼:“你怎麼哭了?”
他再不能說其他,只能以吻緘口,慰藉自己四年來無盡的相思。
脣舌的滋味有讓她熟悉與心動的味道。她沉浸在他的柔情裏,感覺自己就像要化爲一池春水,心裏溢滿了幸福與甜蜜。她不知道他是誰,但她知道自己喜歡他。同樣的親吻,微生澈與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太過不一樣。
或許,她以前是認識他的吧。他一口一個“小晚”“小晚”,分明是在叫她。
小晚,會是她的名字麼?
微生澈看着杏香,如勾的雙眼半眯,心裏一時起伏不定。
他雖未曾料到折蘭勾玉會這麼快趕到,但一個響指,該出現的人一個也沒出現,難道竟是杏香做的手腳?她這樣做,目的何在?
杏香一步一步走近,臉上竟有笑容。自從她失聲之後,這麼些年再未露過笑容,至少在他面前是如此。微生澈看着她朝着折蘭勾玉的方向走去,心裏一怒,身形略動,攔在了她跟前。
“原來你還是個癡情種,這麼些年,竟然一直對他念念不忘?”他削尖的指尖滑過她嫩白的臉頰,隱隱一抹血痕。
杏香也不在乎,看着他笑,藏在袖中的珠簪順勢滑至手中。她執簪抬手,狠狠朝他刺去。
不過孤注一擲,她甚至都不抱成功的希望。這一口氣在她心裏忍了多年,今天終於可以爆發。她知道這樣做的後果,能爲自己喜歡的人而死,能在死之前爲自己喜歡的人做一件事,她於願已足。
微生澈反手製住她執簪的手,順勢用力,珠簪朝着杏香的脖子,直直刺去。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銀芒一閃而過,杏香手中的珠簪竟是一分爲二,斷的位置妙到極點,長的一截落在地上,其餘留在她手心,短於她的掌根,她手碰到脖子,絲毫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