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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他在‘嫉妒’

這座城叫做拉戈迪城, 在很北的地方。之所以選在這裏是因爲蔣寶緹愛喫的一種漿果,這裏是主要産地。

在地圖上都難以找到的國家,卻讓蔣寶緹找到了。

這裏的冰天雪地總是讓人聯想到童話世界。

不過這裏距離童話還非常遙遠, 因爲種種原因,這裏的治安非常差。

但蔣寶緹一點也不怕。當然, 這不代表她膽子大,而是有宗鈞行在,她就什麼也不需要去擔心。

只是她沒想到這裏也曾經留下過他的足跡。

因爲他們現在居住的房屋明顯是他之前住過的。

一棟由於長期閒置,所以陰寒氣息濃厚的別墅。hs

但定期有人打掃, 所以不用擔心這裏不夠乾淨。

宗鈞行替蔣寶替將行李箱裏的東西整理好。

衣服一件件取出來。畢竟是蔣寶緹臨時生出的想法,他們這個時間點本該出現在冰島或是海灘,但她突然改了注意, 想去一些從未去過的地方。

宗鈞行自然是怎樣都行。

他在這方面向來縱容她。

不過臨時改變注意唯一的弊端就是,沒辦法提前讓人將她的衣食住行準備妥帖。

“這些天委屈一下, 暫時先穿你帶來的那些衣服。”

宗鈞行走過去, 替她整理有些亂掉的頭髮, “是不是很累?”

飛機八個小時,又坐了三個小時的車。還有時差。

她嬌氣, 六小時前就說困, 窩在宗鈞行的懷裏睡了幾個小時, 想來也沒睡好。

他讓她去牀上睡她也不肯,非要賴在他懷裏。

此時臉上有些憔悴。

好嬌氣。

宗鈞行面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聲音卻夾雜着很淡的心疼。

他一直都是個喜怒不顯的人。在蔣寶緹看來,與其說是喜怒不顯,倒不如是他的確沒有太多情緒和感情。

但是最近,這種屬於人類的感情變得越來越多。

他身上多出了一種活人感。

她這次出門帶了十三個行李箱,其中專門用來裝衣服的就有八個, 提前讓飛機運過來的。

一點也不委屈。

蔣寶緹覺得是宗鈞行近來有些過於溺愛她了,所以纔會覺得讓她受了委屈。

“我感覺。”她沉默了一會,後面的話遲遲沒有說出口,似乎還在醞釀。

宗鈞行看向她:“什麼?”

她一臉認真:“不能讓你有小孩,否則你一定會非常溺愛ta的。ta繼承了我的公主病和任性,再加上你的溺愛。天吶,ta會叛逆成什麼樣。”

宗鈞行認爲自己或許是真的老了——和她相比。

他時常覺得跟不上她的思維。

她的精力總是很活躍,和她的思想一樣。

“那很遺憾。”他的聲音不輕不重,不是承諾,也不是保證,而是單方面的告知,“tina,我想我應該說過,我只會有你一個孩子。”

他沒有那些多的傳統觀念,認爲愛情需要結晶,生命需要延續,財産需要繼承。

孩子是什麼,依附於母體的腫瘤。吸取她的養分,讓她陷入長達十月的痛苦之中。

他們的體型差異如此之大,如果孩子遺傳了他,那麼她的生産也必定會很困難。脆弱的腹部被撐開,肚皮被撐出一道道裂紋。走路都需要攙扶,睡覺也只能平躺,翻身都是難事。

爲一個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而讓她遭受這種折磨,宗鈞行不可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即使這個陌生人的體內存在他的基因。

並且,這個陌生人還會佔據她的注意力,這更加荒謬。

雖然他曾經的確生出過讓她爲自己生下一個孩子的念頭。但那是爲了留下她。

“下週我會去醫院結紮,這段時間先戴着。”他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提前準備好的東西。

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結紮?”她愣了一下。

“嗯。”他低頭和她接吻,主動握起她的手,放上自己的後背,讓她抓着,“我想內she。”

上一次做了緊急處理,很快幫她弄出來洗乾淨,並且她也在安全期。

宗鈞行相信自己的sperm質量,上次沒中已經是僥倖。

蔣寶緹仍舊接受不了他的直白。他真應該在中國多待一段時間的。好好學習一下他們的委婉文化。

他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但他跳過了這個毫無營養,在他看來延申展開討論只會平白浪費時間的話題。

“你不想嗎。”他的手指放在她的小腹處輕輕打圈,“這裏會變得很暖和。”

聽懂他在說什麼之後,她的臉紅紅的,聲音也變得很輕,不自覺的帶了些嬌意。像是在控訴:“很燙!”

他很輕地笑了下:“這種事情不在我的控制範圍內,很抱歉。”

她主動仰起頭,承受他讓人窒息的那個吻。

但他們只是接吻了半小時,並沒有順理成章做些別的。

因爲她需要休息,她的時差還沒有倒過來。她和自己不一樣,她很少坐這麼久的飛機。

“睡吧。”宗鈞行將舌頭從她的口裏抽離,分離時津液拉扯出曖昧的銀絲,最後斷在她的嘴邊。宗鈞行溫柔地替擦拭乾淨。

摸了摸她的頭。

蔣寶緹被吻到毫無睏意,她的上顎直到現在還留有他舌頭溼熱的觸感。

“我現在不困。”她說,“我想四處逛一逛。”

她強調,不要宗鈞行陪着。

他總是會對她設限,時時刻刻都想管着她。

“嗯。”宗鈞行沒有勉強,“我讓管家陪着你。”

管家是一名年邁的女性。

“不了,我可以自己逛。”

但她的拒絕顯然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宗鈞行的語氣平淡,且不容反駁:“這邊太大了,容易迷路。”

好吧。

往往他用這種語氣和口吻跟她說話時,她只有回答‘好吧’的份。

花費半個多小時將這裏逛了個遍,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美。

蔣寶緹很喜歡這個地方,因爲不夠發達,所以它給人的感覺還停留在遙遠的中世紀。

屬於那個年代的燈具和餐具,精緻中帶着一種粗糙的藝術感,

像一副質感厚重的油畫。

那位管家很有分寸感,全程都沒有說話,只在蔣寶緹停下觀賞某件器物時,會單獨爲她進行講解。

這是什麼,有什麼用處。

同時,蔣寶緹還從她這裏獲得了一個信息。

這座小城早在很多年前就被宗鈞行買下了。

“那時kroos先生還很年輕,不足二十一歲。但他的魄力和手段卻讓人欽佩。”

蔣寶緹微微瞪大了眼睛:“買下整座城?”

婦人低下頭:“或許是我說錯話了,勞煩您當作沒聽見。”

她以爲作爲kroos先生的妻子,這位年輕貌美的婦人應當知曉這一切。

可看上去,她什麼也不知道。

蔣寶緹心裏雖然充滿了疑惑,卻也還是答應了她。

爲難一個上了年紀的阿姨,顯然不是一個有教養的人該有的禮儀。

不過她仍舊不太習慣西方人的‘冠夫姓’

雖然她的中文名仍舊是蔣寶緹,可她的英文名卻變成了——tina·addams

姓和名都不屬於她。

他們通常會這麼喊她:“addams夫人。”

“addams夫人,前面是馬場,由於前幾日大雪,那邊的草坪還在修繕。”她頓了頓,語氣非常卑微,“我的建議是,我們的參觀可以到此爲止。等後天修繕完畢,您會看到一個煥然一新的馬場。”

煥然一新。

她甚至都沒見過那個舊的馬場長什麼樣子。

但是,好吧。

她說:“好吧。”

她不想爲難她。對方的年齡似乎只比她的外婆小上十歲,可是和她說話時,態度卑微到都快要雙膝跪地了。

所以蔣寶緹才接受不了國外的貴族文化。

嗯……這似乎也不算是貴族文化。而是階級區分。

太明顯了,尤其是在宗鈞行這裏。

因爲他的冷漠嗎,因爲他將所有人都看待成不需要被獨立對待的個體,而是被他養着的‘狗’?

唉。

果然人不可能十全十美,毫無缺點。

這就是宗鈞行的缺點。

雖然她答應了那位年邁的管家不將這件事說出去,可在宗鈞行這裏,任何事都瞞不了他。

那張柔軟的雙人牀上,他從身後抱她,手指放在她的腰上,玩弄起平坦的腰腹。

他希望她能多喫點,多養出一些肉來。

“不是刻意瞞着你。我認爲沒有需要特別說明的必要。”他是在和她解釋。

她相信他的話。

對宗鈞行來說,這的確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更何況那已經是很多年前了。

蔣寶緹更好奇的是,他花錢買下了這裏,是不是代表這裏的一切都是屬於他的?他是這裏的國王嗎?那她豈不就是王後了?

他由衷地認爲她這個天真的想法很可愛。

不動聲色的笑了笑,並耐心爲她解答:“這裏仍舊屬於其他國家的領土,我只是買下了它的開發權,不代表我能成爲這裏的國王。我也需要遵守這裏的法律。”

好吧。

“那你爲什麼要買下這裏?”她並沒有看出這裏有被開發過的痕跡。

他伸手拉開她的上衣:“可能的確動過開發這裏的念頭。”

她太專注於這些了,沒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異樣“那後來爲什麼沒有呢?”

“也許是獲取的利益達不到我的需求。”他輕描淡寫的回答。手上那件白色碎花的上衣被他隨手扔在一旁的沙發上。

“嗯……”蔣寶緹沉默了一會兒。

她對宗鈞行的這番話存疑。

他不撒謊,但他在不想完全表露自己時,會將話說的模棱兩可。

譬如現在。

他用了‘可能’和‘或許’

說明他的話有所保留。

他是一個眼光獨到的資本家,他擁有的前瞻性和預判是絕無僅有的。

利益至上的人通常講究辦事效率,所以他不可能做出錯誤的判斷。

所以一定是其他原因。

但蔣寶緹沒有繼續問下去。

因爲宗鈞行抱着她,低頭喫起了桃子。

他沒有‘喫’很久。tina需要休息。

於是他自己走到一旁坐下,點燃一支菸,解開皮帶。

全程,蔣寶緹就這麼坐在牀上,身上蓋着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她覺得自己的喉嚨開始發澀,發乾。

混身上下的溫度也因爲血液的流速過快而升高。

她想,自己的整張臉一定非常紅。

明明應該移開目光的,可她……看入迷了一般。

暴起的青筋好性感,長在猙獰恐怖的地方上也折損不了半分。

她一抬頭,發現宗鈞行的視線此時正放在她的身上。

他嘴角叼着的煙還在燃燒,背光處的他陷入陰影之中。深邃立體的那張臉,晦暗不明。

他在想什麼,他此刻是否仍舊面無表情。

這些蔣寶緹通通看不清。

她只能看見他無機質的那雙灰藍眼睛,眼底帶着一片駭人的猩紅。

他一直看着她。

明明他距離自己這麼遠,可他身上無聲無息的強硬姿態與性張力,壓的她喘不過氣。

在她忍不住想要主動過去接替他的動作時,他撳滅了煙,起身走到牀邊。

蔣寶緹看着因爲他的靠近,而與她的臉變得近在咫尺的某物。

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柔軟的天鵝絨。

有恐懼,也有期待。

但下一秒,他只是拉開被子,讓她完整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聽見一陣很迅速的摩擦聲。

男人的手撫摸她的嘴脣,然後緩慢地將手指伸了進去,兩隻手保持着相同的頻率。

不知過了多久,她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感。

彷彿要燙穿她的皮膚。

宗鈞行低下頭,他的額髮垂落,看上去十分柔軟,與他的眉骨形成反差。

他的眼神也是,那是一種動情之後的溫柔。

他情不自禁地抱着她,舔-弄她的嘴脣:“或許我還沒有適應我們已經是夫妻的事實。”

蔣寶緹很乖巧地回應他的吻。

她不解:“爲什麼會不適應呢。”

他結實有力的手臂單手摟着她的腰肢,蔣寶緹被親到沒有力氣,柔若無骨般地靠在他懷裏。

爹地‘娶’了那麼多個老婆都沒見他不適應。

“我習慣了不在意任何人。”他輕輕撥開她額前的劉海,親吻她的額頭。

哪怕是曾經的tina,他對她的態度轉變也是一個非常緩慢的轉變。

從純粹的佔有,到愛。

很漫長的一段時間裏,他只在意自己的感受,tina的存在對他來說或許相比其他人要重要一些。

但沒那麼重要。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感受。

可是現在,他總擔心她的體驗感不夠好,她不開心,她被撐到難受,她很累。

她現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做任何耗費體力的事情,所以他纔會選擇自己來。

--

宗鈞行抱着她去洗澡。

蔣寶緹突然想到了宗鈞行的姐姐,也就是那位高貴典雅的女士。

她當時用一種傲慢但親切的姿態告訴蔣寶緹:“在我們的家族中,外姓種族天生就該爲我們服務,尤其是kroos。這是禮儀,也是規矩。”

蔣寶緹嘴上應答,心裏卻在吐槽。

這是什麼該死的貴族糟粕。

譬如在kroos回家後,應該代替傭人貼心地爲他準備好浴袍以及拖鞋,

性-愛也要更加在意男方的體驗感。

無論何時,都要以低姿態來面對丈夫。彎着腰回答他的話,不要頂嘴,也不要反抗。

想到這裏,蔣寶緹低下頭。

宗鈞行坐在她面前,穿着襯衫與西褲,很優雅禁慾的打扮,此時手錶和袖釦一同摘了,袖口往上卷。做着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事情。

他真的很迷人,就連手腕上的青筋都是迷人的。

蔣寶緹很喜歡撫摸那裏,摸完之後就能與他十指相扣。

他身體的力量感十分強悍,這同樣迷人。尤其是對一個天生慕強的人來說。宗鈞行的存在簡直像是上帝……

不對。簡直像是女媧爲她量身捏造的一般。

宗鈞行家族裏的人,顯然對他十分敬重以及懼怕。

如果讓他們看到現在這一幕,恐怕會對她生出滔天恨意吧。

蔣寶緹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在她面前半蹲下去,用乾毛巾爲她將雙腳擦拭乾淨。擦乾淨的那隻腳被放在他的大腿上,他又捧着她的另一隻腳繼續擦拭。

柔軟的毛巾與他稍顯粗糲的掌心形成鮮明反差。

她反而更喜歡他掌心的觸感,輕鬆地將她的腳包裹住,毛巾由下往上擦拭,他的手掌牢牢託住她。

手指沿着腳踝輕輕撫摸:“這裏的氣候能適應嗎?”

他淡聲詢問她。

“還行,沒有莫斯科冷。”

他很貼心:“可以夏天再去。”

“我沒有不喜歡那邊,冬天去也行的!”她急忙開口。

畢竟那裏也屬於宗鈞行的故鄉,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討厭他的故鄉。

宗鈞行沒有抬頭,替她將雙腳上的水漬擦拭乾淨後,放下毛巾,把她抱在懷裏。

又用自己的外套將她整個裹住,像抱小孩那樣抱出去。

“下個月是這裏的裏蒙節,到時候可以去看煙花。”

過後,他又補充一句,“如果我們還在這裏的話。”

他的西裝在她身上很寬大,內裏的襯布帶着他身上遺留的體溫,很溫暖。

從浴室去臥室,蔣寶緹很想說,她可以自己下來走。

腳下的地毯明顯很乾淨,不會弄髒她的腳。

不過她如果光腳在地上踩了,無論幹不幹淨,以宗鈞行的潔癖而言,他肯定會再次將她抱進浴室,重新替她洗一次腳。

好吧,她希望他的潔癖能夠稍微好一些。

“裏蒙節?”她有些疑惑。還是第一次聽說。不懂這是音譯還是直譯。

宗鈞行將她放在牀上,脫掉了被水弄溼的襯衫——是剛纔爲她擦拭身體的時候弄上的,蔣寶緹的腳一直不安分地往他胸口上蹭。

她試圖用自己白皙柔嫩的腳趾夾住什麼。

當然,宗鈞行沒有阻止。

“類似中國的春節。”他隨口解答。

蔣寶緹有些興奮:“這邊的春節也放煙火?”

他說:“這邊的任何節日都會放煙花。”

“那我一定要去!”蔣寶緹十分肯定的表達完自己的想法後,同時又開始感到好奇,“你知道的這麼清楚,你在這裏待過很久嗎?”

“不算很久。”這棟房子到底很老了,雖然經過後期一再的修繕,但由於長時間無人居住,很多設置都不夠完善。

如果不是這次蔣寶緹選中這個地方,可能它永遠都等不來它的擁有者。

屋子內部的溫度不夠穩定,宗鈞行將空掉調高了幾度,確保tina不會被凍到。

“待過一段時間,這裏的教堂和學校就是由我出資建立起來的。”

蔣寶緹眼前一亮:“那你是大好人啊。”

他突然很想笑,但還是剋制住了,只是脣角微微上揚,露出一道不太明顯的弧度:“這是我唯一的目的。”

讓別人覺得他是個好人,就是他的真實目的。

當然,蔣寶緹壓根就沒有想到這個層面上去。

她和宗鈞行在這裏度過了漫長的一週,他帶她去了很多地方。

蔣寶緹對這一週非常滿足。

max和盧米關心起她的蜜月感受,那時的她躺在被子裏,身上痠軟到提不起勁:“感覺像是度過了一個淫-亂的假期。”

max表示結婚的女人果然不一樣。這種話放在以前,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看來你的新婚體驗的確很不錯。”

聽了max的點評後,她的臉瞬間漲的通紅。整個人縮回被子裏,感到難爲情。

這邊和美國只存在幾小時的時差,那邊是中午,這邊是早上。

當然,蔣寶緹絕非是因爲早睡所以才醒這麼早。

她沒有告訴max,自己已經在牀上待了整整三天了。她的作息完全混亂了。

嗯……好吧,不止是牀上。她去了很多地方。

這裏幾乎每個地方都有他們的痕跡。

她太困了,電話掛斷後又睡了個回籠覺,這次直接睡到了下午。

醒來的時候家裏只有負責打掃的傭人和清理食材準備做飯的廚師。

“請問kroos去哪裏了,您有看到他嗎?”

蔣寶緹在對待那位年邁的管家時,語氣非常禮貌。

對方卻顯得誠惶誠恐,那張蒼老的臉上,皺紋甚至開始顫抖:“您不必如此客氣,爲您排憂解難是我的工作。kroos先生是中午離開的,他讓我留了話,您要是睡醒了,可以給他打電話。他出去見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

蔣寶緹有些驚訝。

他居然還有朋友?

好吧,他也不是那種無法相處的惡劣性格。

說實在的,他懂分寸,邊界感強。儒雅紳士,出手大方。並且,他擁有無比尊貴的身份和地位階層。

還有無邊的財富,說一句富可敵國都太過保守。

無論是哪個方面,他都是別人想要拉攏的人脈首選。

蔣寶緹想,他之所以朋友少,或許是他不屑於。

獨自在家裏用完午餐,她閒庭信步地在這裏逛了逛。

這裏的一切都非常具有收藏以及觀賞的價值。

她拿着相機拍下了不少照片,認爲以後可以拿來當素材參考。

令她感到可惜的是,這裏好多充滿收藏價值的古董裝飾品,由於隨意的對待而開始褪色,甚至有些出現了損壞。

唉。

但仔細一想,宗鈞行顯然不會將這些東西放在眼裏,更加不可能專門讓人細心留意和保存。

本來想去更遠的地方參觀一下的,但由於那位年邁的管家一直跟着她。

無論蔣寶緹怎麼勸說,對方仍舊堅持:“kroos先生擔心您會迷路,所以讓我跟着您。”

蔣寶緹甚至懷疑這人是知道她尊老愛幼,不忍心讓一位老人家陪着自己去太遠的地方,所以故意安排她跟着自己。

否則家裏年輕的女性-傭人那麼多,爲何偏偏要安排一位年邁的長者。

——她甚至到了走路需要扶柺杖的程度。

蔣寶緹嘆了口氣:“您扶着我吧。”

對方往後退了一步,顯然是被嚇到了。

蔣寶緹實在於心不忍,主動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對方個子很高,一米七五的樣子,哪怕身形佝僂也仍舊高挑。

蔣寶緹此時倒真成了她的柺杖一樣,站在她的身邊。

爲了照顧到這位長輩,她故意走得非常慢。

同時又擔心她再次露出那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她假裝自己走的如此慢是爲了欣賞四周的景色和裝修。

十分鐘後,她開始慶幸自己這一偉大的決定。

因爲走的如此慢,看的如此仔細,所以纔沒有錯過那副被隨意擺放在桌上的相框。

那位女管家注意到她的目光,貼心的告知她:“這是拉戈迪城的傳統,需要在家中放上房屋主人的照片。這是kroos先生剛來這邊時拍下來的。那年他應該只有二十歲。”

蔣寶緹的腳步完全挪不動了。

二十歲?

照片中,居然是二十歲的宗鈞行??!!?

蔣寶緹的腳步一動不動,眼神也一動不動。

她的視線牢牢鎖定着相框中的那張臉。

她伸手撫摸自己的胸口,感覺那裏在瘋狂的跳動。

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和她同齡的宗鈞行。

這時的他應該沒有現在這麼擅長剋制和掩藏自己的情緒。

眼神比現在更冷,充滿了呼之慾出的野心和傲慢。

髮色也比現在淺,有點偏金棕色,留着一頭短髮。混血感很足。

嗯……那個時候胸肌就已經很大塊了。

他們彷彿隔着漫長的七年距離在對視。蔣寶緹的心跳沒由來的加速。

照片中的他給人一種視生命如草芥的冷漠感。

蔣寶緹毫不懷疑,如果當時自己勾引的是二十歲的宗鈞行,她甚至連靠近他的機會都不會有。

不過……這樣的宗鈞行也好迷人。

無論是二十出頭的他,還是即將步入三十歲的他。

都好迷人。

那種上位者的氣質與氣場在他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她終於理解了爲什麼他的家人都如此懼怕他了。

蔣寶緹有些可惜,自己沒能親眼見到這個階段的宗鈞行。

原來真的有人無論是哪個年齡,都一樣的誘人。

她看的過於認真了,甚至開始思考,要不要將這張拿去複印一張。

畢竟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看到曾經的宗鈞行。

她從思考中抽離出來,是因爲察覺到身邊的溫度正在變低。氣壓也是。

蔣寶緹有些疑惑,是家裏的供暖系統出現問題了嗎?

她轉身看去。

視線對上一雙深邃的灰藍眼睛。

對方站在距離她不遠的走廊上。高大的身材,冷淡的氣質。

和照片上的年輕男人截然不同,那是隨着年齡增長,與氣質變化,而産生的改變。

就像是埋在地底的酒,時間越長,就越醇。

其實結果顯而易見,還是現在的宗鈞行更加吸引人。

那種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息,與強悍的氣場與壓迫感,令他無論是哪些方面都讓人爲之傾倒。

更何況,蔣寶緹喜歡年長的男性。

年長者的穩重與儒雅總是令她着迷。

他剛從外面回來,身上的正裝一絲不茍。除了傳統的西裝三件套之外,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更是令他的氣場變得更加磅礴。

他身上有股很淡的酒味。

蔣寶緹想,他一定喝了不少酒。

但他看上去並沒有半分醉意。宗鈞行的酒量很好,和蔣寶緹完全是兩個極端。

與照片中完全一致的眉眼,輪廓卻更加立體鋒利,此刻壓低了眉骨看她。

宗鈞行笑了笑,問她在看什麼,看的這麼入神。

蔣寶緹雖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她暫時沒有察覺出來,十分感興趣的詢問他:“照片上的人是你嗎?”

“嗯。”

他腳步從容地走過來,站在她身邊,與她一同看着相框內的照片。

這的確是他,照下這張照片時他只有二十歲。

“好帥……”她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捂着胸口表達自己的愛意,“我剛纔看到照片的時候,心髒一直控制不住的跳動。感覺好像再次對你一見鍾情了。”

好吧,她的確有些誇大其詞了。

但她覺得嘴甜不是壞事,宗鈞行最喫她這一套。

可在此刻,這似乎是一句非常愚蠢的話。

“是嗎。”他面不改色地伸手,將照片從桌上取下來。

在蔣寶緹疑惑的目光中,打開相框,取出打火機,面不改色地點燃。

這一系列的動作經由他做出來,慢條斯理到賞心悅目。

直到那張照片完全燒爲灰燼,他才鬆開手。

蔣寶緹愣了好久,充滿了惋惜和不解:“你燒掉它做什麼。”

他收起打火機:“你一直在看他。”

她有些不理解。“可……這是你的照片。”

“嗯。”他輕描淡寫的說,“二十歲的我。”

蔣寶緹更不理解了。

直到宗鈞行突然扭頭問她:“他很年輕,對嗎。”

蔣寶緹抿了抿脣,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終於意識到究竟是哪裏不對勁了。

他在‘嫉妒’

宗鈞行在嫉妒。

‘嫉妒’的不是別人,而是二十歲的自己。

直到此刻,蔣寶緹突然覺得,自己對他的瞭解可能只停留在很淺顯的那一層。

他的佔有慾與嫉妒,遠比她想的還要可怕。

“tina。”他的語氣非常溫和,但說出的話卻帶着不容辯駁的強硬,“愛上過去的我也是一種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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