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先和我回去, 你的腳傷需要處理。”宗鈞行儘量放緩了語氣。
蔣寶緹在氣頭上的時候是典型的喫軟不喫硬。
對方的態度稍微緩和一些,她就不好意思繼續發作了。
只是手指動了動:“醫生說這是扭傷,沒有大礙。”
宗鈞行仍舊保持單膝蹲下的姿勢, 就連說話時, 目光也沒有從她的腳踝上離開。
那裏很腫,比昨天還要腫:“是韌帶拉傷,比扭傷要嚴重得多。”
看來他還是做了個錯誤的判斷, 認爲她的這個朋友應該還算靠譜。
她甚至沒辦法給她找一個正常水平的醫生。
“醫生昨天和我通過電話了,你母親的身體很健康。”
他知道她在因爲什麼而生氣。
這種感覺很奇怪。蔣寶緹能夠感受到宗鈞行的關心,雖然感受到的分量並不多。
但對於宗鈞行來說, 這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一件事了。
他雖然儒雅紳士,但他是那種看到有人倒在自己面前, 也會目不斜視繞行的人。
他不會施以援手,他和善良二字不掛鈎。
可只要想到他把自己‘綁在’身邊, 蔣寶緹就開始恐懼。
他在不知曉媽咪的病情之前仍舊沒有打算放她離開。
這次只是僥倖沒有任何意外。如果很嚴重呢, 嚴重到需要被推進icu的程度?
那麼她會因爲他的控制慾而錯過去見媽咪的最後一面。
她會恨死他的, 一定會。
包括他最後給予的妥協, 答應陪她一起回國, 不過也是爲了更方便的監視她而已。
他要確保蔣寶緹在自己的掌控範圍內。
探望結束,他就會立刻帶着她離開。
蔣寶緹絲毫不懷疑。
宗鈞行就是這樣一個人。
“我不會和你回去的。”她再次變得兇巴巴起來, 警告他,“我希望你能把我的護照還給我,還有我的證件,那些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你從我這裏搶走了,還將它們鎖了起來, 這是強盜行爲!”
“我會還給你的,我只是暫時替你保管。”他溫熱的手指避開了她的腳踝, 在其他部位輕輕撫摸。
他的動作很小心,有一種害怕弄疼她的謹慎。
“那你什麼時候還給我?”蔣寶緹還抱着一絲天真的期待。既然他這麼好說話,她也願意給他一點好臉色。
因此神態表現的也沒有剛纔那麼兇狠了。
他只說:“合適的時間。”
這個回答未免過於模棱兩可了。
她追問道:“什麼時候是合適的時間?”
宗鈞行的動作停下,片刻後,他平靜抬眸,終於肯將目光從她受傷的腳踝移到她的臉上。
他看着她的眼睛:“等我確定你足夠冷靜,不會衝動行事的時候。”
蔣寶緹說:“我現在就很冷靜。我待在這裏的這幾天足夠讓我冷靜下來了。”
宗鈞行搖頭,他說:“我感受到了你的焦躁。tina,你的身體一直在顫抖,你沒發現嗎?”
在他面前,蔣寶緹永遠都是一個毫無隱私可言的三歲幼童。
他太聰明瞭,聰明到可怕。他甚至可以僅憑三言兩語就騙出蔣寶緹的真實情緒,以及動搖她好不容易豎立起來的決心。
“護照我會還給你的。tina,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我承諾過的事情一定會實現。”他用沒有碰過她腳踝的那隻手,輕撫她眼下多出的烏青,“黑眼圈怎麼這麼嚴重。你的睡眠質量一向很好,是這裏太吵了嗎?”
她像是被催眠了一樣,激動的情緒很快被他溫和且平靜的語氣給安撫下來。
乖乖回答他的問題:“嗯,這裏隔音有點差,每天早上五點就會被狗叫吵醒。”
“那就先和我回去,我讓saya給你煮點安神湯。”他抱着她,“好好睡一覺,什麼也別想。”
她剛要點頭答應,突然反應過來。
那種後知後覺的恐懼讓她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每次都是這樣。
不管她生多大的氣,發多大的脾氣,宗鈞行總能在三言兩語之間將她哄好。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洗腦’了一樣。無論他說了什麼,她都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語。
他說的話都太有道理了,沒有任何漏洞和瑕疵。
可不該是這樣的。
齊文周的婚事不該由宗鈞行來決定,她是否回國同樣也不該由他做主。哪怕她不冷靜又怎樣,法律上規定了不冷靜的人不能登飛機嗎。
入境管理也沒有限制不冷靜的人無法通過安檢。
她又沒有不冷靜到隨時隨地砍人捅人的程度。
她的不冷靜頂多只體現在她緊繃的情緒,和急促的呼吸上面。
這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你不把護照還給我,其實就是怕我偷偷回國,對嗎?”她的情緒總是搖擺不定,這次語氣又變得尖銳。
但不是她的情緒不穩定,這一切都是因爲宗鈞行,
她很少露出這樣的神情來。她通常情況下都很乖。宗鈞行當然喜歡她乖。
經歷了她之後,他才明白平安養大一個孩子比做成一樁價值百億的生意還要難。
因爲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進入叛逆期,什麼時候會結識一些不好的朋友,什麼時候會被外面的那些言論洗腦。
所以得時時刻刻都關注她的動向,以及她的心理和身體的健康狀態。
必要的時候,他也需要爲她做出一些判斷和決定。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替她解決了問題:“你如果想回國,我現在就可以安排私人飛機。航線已經申請下來了。”
他果然是無所不能的,蔣寶緹心想,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難倒他。
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很輕易地將她從未來需要面臨的巨大火坑中解救出去。
但很顯然,他並不打算多此一舉去做這些事情。
他不會這麼好心的,後面肯定還有其他事情在等着她。
宗鈞行有一百種一萬種讓她自願放棄回國的辦法。
蔣寶緹不再說話,她的情緒越積越多。
委屈的,害怕的,不安的,憤怒的。
毫無疑問,她進入了‘叛逆期’,不受管控,和‘家長’對着來的叛逆期。
宗鈞行最終還是離開了,因爲蔣寶緹一直試圖逃離他。可她的腳傷的太過嚴重,她沒辦法正常走路。
在她將自己的傷勢弄的更加糟糕之前,宗鈞行只能先離開。
但他留下了一位醫生。蔣寶緹見過那個人。好幾次她和宗鈞行做完之後,□□紅腫下不來牀,都是她來幫忙處理的。
這還是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情況下和她見面,蔣寶緹有些難爲情。
按理說,她應該像拒絕宗鈞行那樣,也一同拒絕他的好意。
可他顯然十分清楚她的性格。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她不好意思和對方多說任何話。
包括請對方離開。
“當時是怎麼處理的,只是冷敷了一下?”
面對醫生的詢問,蔣寶緹非常配合地點頭。對方也只是拿宗鈞行的工資辦事。她和宗鈞行有矛盾,沒必要去爲難一個打工人。
“嗯.....還塗了藥。”
那位女醫生眉頭皺着,毫不留情的對那位醫生提出了質疑:“這很糟糕,他是如何拿到行醫資格證的?”
蔣寶緹默不作聲,因爲她也不知道。
最後在那名女醫生的一番操作下,蔣寶緹的腳踝重新得到了醫治。
的確舒服了很多,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她總覺得沒有之前那麼腫了。
處理好傷處,醫生又陸續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
譬如忌口和靜養,最好少走動,多休息。
蔣寶緹默默記下了,並和她道謝。
她很有禮貌,家裏從小就給她安排了禮儀老師教這些。
那位女醫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給手部消過毒之後,重新戴上一次性的醫用手套:“我這麼說可能有些冒昧,tina小姐,方便脫下褲子,讓我檢查一下您的私-處嗎?”
蔣寶緹給宗鈞行打去電話。那個時候他坐在私人飛機上。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上。
繼續聊着那樁被蔣寶緹打斷的生意。
“東西沒問題,合同我帶過來了,您可以先看一看。” 男人將合同從文件袋中取出來,遞給對方。
宗鈞行接過後粗略地掃了一眼,確認沒什麼問題之後。
他讓身後的william發給公司的法務部。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長腿交迭,殷勤的笑容佔了大部分:“和您合作我很放心,希望您也對我放心。”
飛機落地前,法務部那邊的流程應該也差不多會結束。
宗鈞行慢條斯理地沏好一壺茶,黑色手套包裹住的筋骨分明的手指,正壓着茶杯,淡淡茶香和熱氣一起冒出。
他的聲音很冷淡,冷淡到有些不近人情:“商業合作講究的是利益,不是私情。philip先生最好也不要對我太過放心。”
philip想盡可能地露出一個放鬆的笑來,但他嘴角的肌肉太過緊繃,這令他的笑容看上去非常勉強。
應該說,他全身的肌肉都是如此,受緊繃的情緒影響,肌肉同樣緊繃。
kroos是個很危險的人,他一直都清楚。
但有些生意只能和他做。
不光能夠從中獲取最大的利益,在其他方面,他也能擁有最好的保障。
因爲kroos很‘安全’
他的能力毋庸置疑,這也是他爲什麼這麼年輕就能輕鬆擁有如此巨大的財富和權勢地位。
在滔天的能力面前,他驚人的出生背景也變得不起眼起來。
經由他手的生意沒有失敗過。
當然,那些背叛他的人不算。
那些人最終也沒有落得個很好的下場。kroos的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philip明白,自己也有可能成爲他眼中的沙子。
所以和他交談,他總是需要付出十萬分的謹慎來。
成爲kroos的敵對方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他非常擅長折磨人。
論冷血和絕情,恐怕沒人比得過他。
kroos早年經常往返墨西哥與ny,最近這幾年才安定下來。雖然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但他似乎選擇了定居在ny。
philip想起上次在書房見到的那個亞洲女孩。
長相是個非常標準的美人,很清純,也很年輕。但並沒有美到足以讓人一見傾心的地步。
畢竟在他們這個階層,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只要岔開腿,無數人都會像狗一樣爬過來,張着嘴爲他們口-交。
而對kroos來說,這個數量只多不少。
不過philip並不疑惑kroos爲什麼要將她留在身邊。
因爲她身上的活力和她的靈動,這的確很吸引人。尤其是kroos這種冷血陰暗的人。
他父親是他親手送進去的,最高量刑,一直關到死。
甚至連減刑的機會都沒有。
那壺茶一直泡到涼,宗鈞行只喝了一杯。
飛機降落前的確有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但不是法務部。
philip不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但他確實很好奇,因爲他看到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kroos,他的眉頭從松展,再到緩慢地皺在一起。
這很罕見。和他合作這麼久以來,他還從未見過他擁有如此豐富的情緒轉變。
對方似乎說了很長一段話,因爲從接通後,kroos一直都處在沉默當中。
他在等對方講完——他此刻的耐心同樣少見。
然而等待的時間多流逝一分,他的眼神就變得越發深邃。
“tina,it's a misunderstanding.”(緹娜,這是一個誤會。)他終於開口。
對方不知又說了些什麼,他的聲音因此變得低沉。
與此同時,又多了些安撫在裏面:“keep calm”(保持冷靜。)
但很顯然,他的安撫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就連坐在對面的philip都聽到了若隱若現的女人聲音。對方似乎在哭,嚎啕大哭,哭聲有些熟悉。極大概率就是上次在書房看到的那個亞洲女性。
上次她也在哭。
但是具體內容他聽不見。
不過從kroos此刻的表情可以看出,事情非常棘手。
能讓他這個無論何時都保持從容冷靜的資本家也感到束手無策。
必定是非常棘手的事情。
——養的女兒離家出走?
——不聽話的kitten鬧彆扭要分手?
——還是在學校受了委屈,和daddy告狀?
philip也想不到其他的,年輕女孩讓人頭疼的無非就是這幾點。所以他找的都是長腿細腰的成熟女性。
不僅不需要浪費精力和心血去教導,聽話是她們最省事的地方。
宗鈞行摘下眼鏡,頗感無力地按了按眉心。
“i have never made such a request。”(我從未提出過這樣的要求。)
“你不該在這方面懷疑我。”
“飛機馬上就要落地了,你待在那裏不要亂跑,我去找你。”
對方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他的語氣變得沒有那麼從容,反而陰沉下來:“tina,我希望類似的話不會再從你的口中說出來。我們不會分開。”
max回來的時候,蔣寶緹正蜷縮在被子裏,拿着手機網購防狼噴霧。
她的眼睛很紅,又紅又腫。自從那位女醫生離開後,她就一直在哭,中途還打了一通電話。
max猶豫再三,還是小心翼翼的問出了她難過的緣由。
蔣寶緹根本就說不出口。
該死美國佬,他在意的只有她的vagina使用權。
他就算不在意她,也不該如此羞辱她。
他甚至讓那名女醫生檢查她的下-體。
是擔心她住在外面的這些天給他戴綠帽子嗎????
原來自己在他眼裏是這麼隨便的女人。幾天的時間就能和其他男人搞上。
她剛纔專門在電話裏提了分手,她說:“就算是談戀愛也可以有分手的那一天。現在是我甩掉了你。我希望你能儘快將我的護照和證件郵寄過來,否則我會利用法律的武器來保護自己。”
這是她第一次和他提分手。
“我還是先逃吧。”她擦了擦視線模糊的眼睛,袖子很快就溼了一大片。
防狼噴霧對他來說根本不起作用。
她在如此氣憤的情況下,卻也只能做到將他的備註改成——混血雜種。
她一邊哭,一邊和max說:“我沒有難過,我現在很開心。”
max沉默:“嗯......但願你是喜極而泣。”
她和他分手了,這次是直接提出來的。
她甩了他。
蔣寶緹甩了宗鈞行。
max看她這麼難過決定帶她出去好好放鬆一下。
“雖然這麼說你可能會拒絕。”她從包裏拿出兩張入場券,“這是我哥給我的,他有個朋友在裏面做營銷。”
蔣寶緹的眼睛還是模糊的,她又用袖子抹了抹,將眼淚擦掉。一邊難過,一邊抑制不住好奇心,腦袋頂着被子,湊過去看了眼。
“wok!”她被門票上的圖片衝擊到了。
好大的嗯.....奶。
“這是成人夜店,有表演和陪酒服務。當然......也可以上手......”max經常和盧米去,但她覺得tina這種保守害羞的性格,一定沒有去過。所以她在思考如何把話說的更委婉一些。
“如果給的錢夠多,還可以往他們身上滴蠟燭,或是直接用繩子綁起來。”
蔣寶緹很快就聽懂了。
雖然她沒有被繩子綁過,但被宗鈞行用領帶和皮帶綁過。
他們私下裏......甚至玩過更刺激的。
但她還得維持自己的人設,只能懵懂地問她:“他們是.....鴨子?”
“應該不算。”max也不懂這個界限在哪,“總之,去了那裏你一定會開心起來的。裏面還有脫衣舞show。”
她清楚tina的癖好,她喜歡大胸男媽媽。
她剛好認識一個。
胸大到中間的溝渠可以埋進三根手指。
“而且他非常耐心,還有心理醫生資格證。他會把你哄到胚胎時期的無憂無慮。”
不過他的價格非常貴。
她和盧米眼饞他很久了,但一直苦於囊中羞澀。
不過tina有錢。
“你手裏那張黑卡同時點一百個都綽綽有餘了。”max說。
那張卡不是她的——蔣寶緹剛想這麼說,突然想到什麼。
沉默數秒後,她點了點頭。
管他呢,卡是宗鈞行自願給她的。而且她早就滿了十八歲,可以自由進入那種場所。
她又不是真的嫖。
只是進去看看而已。
並且他們現在分手了,就算刷他的卡,去找其他男人,他也沒資格說她。
蔣寶緹豁然開朗。
那就去吧。
說不定他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潔癖也會因此而發作,惱羞成怒下將自己的東西從他的住所全部扔出來。
包括她的護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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