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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蔣寶緹發現宗鈞行的家人都很奇怪。

雖然他們並沒有因爲她剛纔的“失禮”行爲對她有什麼不滿。

毫無疑問, 每個人的身份都十分的尊貴。他們並不都住在這裏,有些只是得知kroos今天回來,所以特地前來拜訪。

令他們沒想到的是, 他這次回來居然還帶了其他人。

甚至是, 一個女人。

這簡直是令人稱奇。

kroos從小到大追求者無數,但因爲他自身的冷淡性格與拒人千裏的氣場,很少有人敢主動上前與他搭話。

他很優秀。

當然, 這裏的優秀指的絕不是考試得滿分,或是跳過好幾年的課程連續跳級,十四歲步入大學。

按理來說, 中美混血的基因對於這些傲慢的西方貴族來說,是不純粹的, 也是不恥的。

但宗鈞行的地位完全凌駕於他們之上。

oliver今年剛滿十九歲,按照輩分, 他應該喊kroos一聲叔叔。

他看了眼叔叔身旁的女人, 她看上去年紀不大, 和他差不了幾歲。

神態和語氣卻都十分幼稚。

他爲此有些不屑。

比起女伴, 她看上去更像是叔叔的女兒。

——說不定就是。

這種文化非常盛行, 他們班上就有女生在外面找了所謂的daddy。

每次放假都被車子接走。

他們男生私下還會偷偷討論過,等她下次來學校, 估計被玩到腿都並不攏了。

蔣寶緹當然能夠感覺到那些人的傲慢,但是在此刻,所有人都顯得十分謙遜和溫順。

餐廳內部的裝修很華麗,中間的燭臺估計也是古董。

蠟燭燃燒時,蔣寶緹盯着融化的燭油緩解注意力。

開放式廚房, 數十位廚師正在各司其職。

法餐上菜比較慢,蔣寶緹隨意喫了點前菜墊吧肚子。

的確和宗鈞行說的那樣, 她的擔憂都是多餘的。

並沒有人向她施放惡意,相反,他們每一個人對待她的態度都非常溫和。

親手將餐巾遞給她,誇她脖子上的項鍊好看,以及讚美她棕色的瞳孔和她的黑頭髮。

蔣寶緹有些受寵若驚,不太好意思的和對方道謝。

同時向她介紹起這條項鍊的由來。

——在一場拍賣會上,忘了是哪場,也忘了是以多少價格拍下的。

總之,獲得它的原由是在一場拍賣會上。

和宗鈞行在一起後,錢的概念在她這裏變得非常薄弱。

因此她表現的十分大方:“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送你。”

對於人際關係,蔣寶緹處理起來得心應手。先給對方留下個不錯的印象。贈送東西是拉近距離最方便也最直接的方法。

對方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老實講,這種上拍的珠寶在普通人眼中的確是一輩子都買不起的天價。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珠寶櫃中隨意的一件首飾而已。

但她的大方和不怯場可以說明很多東西。

——kroos對她很寵溺。

kroos對待她的態度同樣也決定了他們對待她的態度。

女人笑了笑,謝過她的好意。

目光放在蔣寶緹身旁的男人身上。他無動於衷的坐在那裏,一身低飽和度高定西裝,氣質儒雅高貴。

臉上慣常不帶任何表情。很疏離,也很從容。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漫不經心地看向你時,會令人不由自主的産生一種恐懼感。

——他看人只是微垂眼睫,肢體和頭部都不會有任何變化。

冷漠的俯視和居高臨下的睥睨。

不像是在看獵物,更像是在看廢物。

......女人陷入恐懼中,再次將注意力放在了這位笑容甜美的亞洲女性身上。

即使她對這位的平民身份並不感興趣。

但因爲她是kroos帶回來的,所以她必須謹慎且尊敬的對待。

法餐用時很長,適合用來談事。

但很顯然,這裏的每一位都非常有教養。他們的餐桌禮儀也同樣很好。甚至連用刀叉切分盤中的牛排時,都沒有發出絲毫的雜音來。

這讓蔣寶緹感到渾身不自在。

她也很懂禮儀,家中從小就有老師教這個。

可和這些人比起來,她的禮儀顯得非常刻意。因爲他們的教養就像是與生俱來的一樣。

——可能這些貴族在母體時就開始接受這些教育了。

蔣寶緹在心裏小聲吐槽。

她很會察言觀色,隨機應變能力也很強。

但分場合,以及分人。

在同齡人中,她的優勢非常明顯。可在這裏,在這羣人面前,她的智力彷彿只有三歲。

她甚至看不懂那些人藏起來的不屑與輕視。

他們的確瞧不起她。

而他們的身份和地位也讓他們擁有瞧不起她的資格。

不過由於每個人都表現的非常和善,蔣寶緹全然沒有察覺出異樣來。

心安理得的享受起這份善意。

甚至在回房間後,她還特地和宗鈞性說了這件事。

“你的家人都很好,比我家人要好多了。”

男人此時坐在沙發上,外套已經脫了,襯衫的袖口捲起,露出半截手腕。線條結實利落。

如果不是他手中正在拆解的那個“玩具”

蔣寶緹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躺在了他的懷裏。

她抿了抿脣,看他熟練地將那把手槍拆卸後又重新組裝,子彈一顆顆放進彈匣。

“是嗎。看來你很喜歡這裏。”他說。

“還.....還好。”她盯着那個黑乎乎的槍口,後背嚇出冷汗。

她真的希望這個國家能夠立刻禁止槍支。

因爲太可怕了。至少對於她來說是這樣。

即使她在這個國家已經待了好幾年。

萬一自己哪句話惹的宗鈞行不快,他很有可能會將槍口塞進她的嘴巴裏。強迫她給那把槍“口-交”

等到那把槍被她“口”she,就是她腦袋開花的時候。

好吧,她承認,她的確很愛幻想。誰讓她還處在這個年齡階段。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宗鈞行這個人......他有些時候帶給人的感覺很矛盾。

那種溫和的冷血。

可能一部分原因是來自他的信仰?

他尊重生命,所以會虔誠地送你去死。

蔣寶緹急忙搖頭,她不能繼續這樣想下去了。她一直反複給自己強調他的冷血,那麼她就會變得越來越害怕他。

不過......她覺得他信仰完全可以捨棄了。

他每天射在橡膠套裏的那些“生命”都可以組成一個大型國家了。

或許是看出了她的害怕,宗鈞行將那把手槍放在一旁,朝她伸手:“過來。”

她很自覺,過去後懂事地坐在他的腿上。

同時小心翼翼地將那把槍推遠。

推到宗鈞行碰不到的地方,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番舉動被男人看在眼裏,他只是很輕的笑了一下:“槍也需要保養,否則容易啞火。”

所以......他是在和她解釋?

蔣寶緹心跳加速,因爲這個認知心裏有些異樣的情愫湧出。

她岔開話題,和他說起他的那些家人:“我好像沒見到你的父親,那些人都是你的直系親屬嗎,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

“我父親在俄羅斯。”

他的手放在她的腿上,輕輕撫摸。

蔣寶緹滿腦子想的都是,這隻手五分鐘前還摸過槍,現在就開始摸她的腿。

原來她每天都是生活在這種“槍林彈雨”的危險生活中嗎?

“剩下的那些不太熟悉,應該和我有些血緣關係吧。”他冷淡的聲線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蔣寶緹連續愣了兩次。

“你父親在俄羅斯?那.......上次我們去俄羅斯你怎麼沒帶我上門拜訪一下?”

她在心裏鬧起彆扭,她想不想去是一回事,他帶不帶她去又是另一回事。

他果然不在乎自己,否則爲什麼沒想過要帶她去見自己最親近的人呢。

而且他的家人他怎麼會記不清。因爲太久沒回來?

問完之後她又有些後悔,認爲自己“冒犯”到了宗鈞行。

他並不喜歡她過問他的私事。

在她思考該如何將這個問題收回時,宗鈞行回答了她:“需要提前辦理手續。如果你想去,可以單獨找個時間。”

“辦手續?”蔣寶緹在他身邊早就見過了無數大場面。她除了好奇已經不會感到驚訝了。

他的身份地位如此嚇人,他的父親自然也簡單不到哪裏去。

“什麼手續,需要提前申請嗎?”

“嗯,需要和相關部門提交探監許可。”她的這條裙子顯然有些緊了,宗鈞行將手繞到她的身後,將綁帶鬆了鬆。能明顯感覺到她的呼吸變得放鬆許多。

“......”

當事人本人卻完全沒有察覺。

她是故意讓女傭將綁帶繫緊的,爲了顯得腰身更細。

剛纔已經丟了一次面子了,她得打扮的漂亮一些,將面子再掙回來。

宗鈞行的話讓她陷入短暫的沉默當中。

好吧,她收回剛纔的話。

哪怕跟在他的身邊見多了世面,她仍舊會驚訝:“我還以爲到了你們這樣的階級高度,法律早就形同虛設了。”

宗鈞行只是笑笑,眼裏卻沒什麼溫度,這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冷淡。

這是他在蔣寶緹面前最常有的一個狀態。

蔣寶緹不得不懷疑他父親被關進監獄的真實原因。

該不會是.....

她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伸手去揉捏她的耳垂,語氣和眼神一樣淡:“這麼看我做什麼。”

“沒什麼。”她心虛的移開目光,不敢將內心的疑惑問出來。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人的政審過不了了,三代以內有犯罪史。

他的後代更別想考公從政。

蔣寶緹又將話題回到一開始,她還以爲他的家人會不喜歡她。

可他們對她非常客氣,剛纔那個優雅高貴的金髮美人還送了她一條紅寶石手鍊,誇讚她皮膚白皙,紅色非常襯她。甚至還說她知道在中國,紅色是象徵喜慶吉祥的顏色:“你帶給我的感覺和紅色一樣。”

蔣寶緹爲了表達喜愛,當場就戴上了。此時舉着右手讓他去看:“這是你姐姐送給我的,好看嗎?”

姐姐。

宗鈞行回憶了一番,暫時未能將這個稱呼和他記憶中的任何一張臉對上號。

他也並非和他們關係不和,只是很少來往,他沒什麼親情觀念,所以根本不記得誰是誰。

雖然時常收到一些來自他們的請柬和問候,邀請前往參加各種舞會或是婚禮。

他很少去,但還是保持基本的禮儀——讓william代替他赴宴。

這次主要也是有正事需要處理,順便帶tina回來看看。

知道她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會不安,所以昨晚留了下來,導致正事被暫時耽誤,今天無論如何都得親自去一趟。

如果“老鼠”死透了,他也就問不出想問的話。

宗鈞行說:“既然喜歡這裏,那就在這裏多待幾天。”

不是詢問的語氣,所以她沒有拒絕的資格。

蔣寶緹很清楚。

“那......”雖然這裏的人的確對她不錯,可她不喜歡在陌生的地方待很久,“需要待多久?”

他看了眼日曆,給出具體期限:“兩天。十三號我們回ny。”

兩天啊,那沒事,這裏這麼大,兩天也夠她逛了。

宗鈞行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就離開了,主要內容圍繞在讓她別走太遠。

這裏天黑了不怎麼安全,因爲太大,容易迷路。

蔣寶緹點點頭,在他起身時,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依依不捨的說:“你要早點回來,我一個人會怕。”

她很會撒嬌,也很會扮可憐。她知道宗鈞行喫她這一套。

她的手柔軟纖細,和他筋骨分明的手完全是兩個極端的反差。

宗鈞行的手真的很大,是符合他身高的大。

雖然在她第一次詢問他的身高時,他簡略地回答了一個數字——一米九。

可蔣寶緹卻覺得應該不止。但他的高不會顯得突兀,只會讓人覺得高大挺拔。

身材比例太好了,好到蔣寶緹每次都忍不住盯着他的腰臀和雙腿去思考。

他的腿長究竟是多少。

但她沒膽子拿軟尺去量。

他的肩同樣很寬,她可以舒服地靠在上面入睡。

每一寸肌肉線條都迸發着呼之慾出的性張力。

可以很輕鬆的單手將她抱起來cao.

對於她這個學藝術的藝術生來說都有着非常直觀的衝擊。

寬闊的肩背肌肉,強悍結實的腰腹肌。

甚至連臀大肌和肱二頭肱三頭肌,無論是哪個地方,都宛如古希臘時期的雕像一般令她着迷。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無價的藝術品。

好吧,她承認,她的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美色”所引誘。

即使此刻性感誘人的身體被內斂低調的西裝給遮蓋。

“我會在家裏等你的。”她很乖巧,手指在他的掌心輕輕打着圈。

宗鈞行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看到她略顯不安的眼神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會盡快回來。如果覺得無聊,可以讓傭人帶你去附近轉轉。”

宗鈞行走了,蔣寶緹一個人陷入空虛。

好在房間裏還遺留着一點他身上的苦香。

這令蔣寶緹空虛的內心又稍微得到一點填充。

她決定下樓找點事幹,轉移注意力。

剛出去就看到那個年紀不大的小男孩。他好像是叫oliver?

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爲他的英文名和自己很像。

蔣寶緹記得,他似乎喊過宗鈞行叔叔。

宗鈞行的家族基因顯然很好。每個人的外形,無論是身材還是那張臉,都非常出衆。

oliver也長得很帥,身材同樣高大,目測得有一米八五。

一頭黑金色短髮,藍色眼眸,睫毛濃密捲翹,骨相雖然不及他叔叔那樣完美,但也優越到令人驚豔的程度。

果然,長得和宗鈞行有三分相似就已經是神顏了。

雖然蔣寶緹和他年齡相差不了多少,但自己好歹也是他叔叔的女朋友。

姑且也算是他的半個長輩,真論起來他還得喊自己一聲嬸嬸。

如果在中國,春節前後見到小輩是需要給紅包的。

但她手上沒有紅包,對方也不缺錢。於是蔣寶緹決定擺出最溫柔的笑容去和他打聲招呼。

卻不想熱臉貼了冷屁股。

oliver上下看她一眼,雙臂環胸,眼神是俯視的姿態。顯然對她並無好感。

剛纔還在慶幸,這些貴族並不傲慢,想不到現在就見識到了。

“你真的是我叔叔的女朋友?”

他是發自內心的感到意外,以叔叔的品味和眼光,還有他的身份地位,這樣的女人出現在他身邊實在是不搭。

她像是負責給叔叔提鞋的傭人。

無論是氣質還是身高,包括她的身份。

蔣寶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原來不是他們不傲慢,而是因爲他們不敢對宗鈞行身邊的人傲慢。

一旦她沒了“宗鈞行女伴”這個頭銜,她在他們眼中約等於誤入莊園的一隻蟑螂,是會被嫌棄地避開的程度。

他們甚至不屑於親自去踩死,而是讓地位更低的傭人來。

因爲會弄髒鞋底。

“......”對他的那點好感度直線下降,語氣也變得沒那麼友善,“我當然是你叔叔的女朋友。你如果不信,可以給你叔叔打個電話問問。”

oliver看了她一眼,沒接這個話茬。

蔣寶緹笑道:“你該不會連你叔叔的號碼都沒有吧?”

oliver不甘示弱地笑回去:“你不會以爲和我叔叔睡過幾次就真成他女朋友了?你唯一的優勢就是年紀比較小而已。”

“年紀小的人很多,世界上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年輕。”她理直氣壯。

oliver皺眉,他應該也很好奇原因:“那我叔叔爲什麼和你在一起?”

蔣寶緹笑容自信,黑色長卷發蓬鬆地搭在肩上,宛如海藻一般茂密。

她的皮膚細膩,白裏透紅。那張巴掌大小的臉上,明豔的五官以完美比例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張漂亮又極富辨識度的臉。

此時抬着下巴,像一個驕縱的公主,又像一隻傲慢的白天鵝:“當然是因爲我魅力大,吸引人。你和我相處久了也會想和我在一起的。但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因爲你不夠格。”

她可不願意在這種時候落了下風。不硬氣一點,“配不上宗鈞行”的這個標籤就會徹底烙在她身上。

在說完這句話後她就回了房間,也沒去管後面那個小洋人的表情有多難看。

雖然她表現的氣定神閒,實際上裙襬下的雙腿不住的顫抖。

當然不是因爲害怕,而是情緒有些過激。

好吧,她從現在開始徹底收回白天的那些話。

她一點也不喜歡這裏。

對宗鈞行的想念抵達頂峯,她想給他打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但又怕打擾到他,影響他處理正事。

昨天已經耽誤了他一天,她不能這麼不懂事。

那個晚上她也沒怎麼睡,倒不是爲了等宗鈞行,而是由於白天咖啡喝的太多。

精神亢奮,根本不困。

反正也睡不着,乾脆和國內的幾個好友連麥玩遊戲。

她扛着個魚竿到處釣魚,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對方聊着近況。

她隱瞞了宗鈞行,其他的倒是事無鉅細的講了一遍。

尤其是盧米和max。

她說:“等以後有機會的話,一定要介紹給你們認識一下。她們人很好,是我在這邊最好的朋友。”

作爲她最好的發小兼死黨,江雲心酸言酸語;“出國纔多久,這麼快就認識了新朋友,把舊朋友給忘了。”

蔣寶緹急忙將自己剛釣上來的岩漿鰻魚送給她:“當然沒有,小心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雲心勉爲其難地接受了她的道歉。

語音頻道內不知道誰叫了一聲:“我靠,周正他們幾個又在羣裏欺負陳源一。”

在說完這句話後,對方立刻捂住嘴道歉:“......抱歉,我忘記我開麥了。”

“沒事。”蔣寶緹也沒了玩遊戲的心情,鬆開鼠標,人往沙發上倒,“總要面對的。提前脫敏了也好。”

片刻後她又坐起來,好奇問道,“周正他們怎麼欺負陳源一了?”

“他們......算了,你還是自己去羣裏看吧。”

一分鐘後,蔣寶緹終於明白了她說不出口的原因。

周正也是二代圈裏的,他家裏的主要産業在大陸,他也就寒暑假會來港島。

是那種非常典型的紈絝,和齊文周不同。

齊文周愛玩,但他遵紀守法,不違反公序良俗。

周正犯的事情多如牛毛。聽說上個月開着他那輛蘭博基尼在市區超速飆車,把人給撞進醫院。最後家裏出面私了,負責了對方的全部醫藥費以及又另外賠了幾百多萬。

蔣寶緹本來沒打算管這個事兒,她都自身難保被流放海外了。

純粹就是抱着好奇的心態點進那個早被她屏蔽的小羣裏。

周正居然讓陳源一發他下-體的照片,美其名曰要提前告訴他結婚了之後該如何同房。

——“你不早點弄清楚,等你以後和蔣寶緹結婚了,放錯了洞怎麼辦?”

他不過是仗着陳源一人傻不會告狀。

他爸的企業背靠陳家,否則不會這麼快就在大陸發展起來。

估計是看過他爸在陳叔叔面前卑躬屈膝當孫子的樣子,所以來這裏欺負陳源一試圖找回面子。

蔣寶緹看到滿屏的嘲弄,臉都要氣紅了。

——你知道蔣寶緹是誰嗎?她是你未來的老婆。

——她可是個大美人。陳源一,你以後的夫妻生活還真是讓人羨慕。

——齊文周應該不在羣裏吧?

——不在。

——那沒事了。

確定了齊文周不在,周正更肆無忌憚,一直艾特陳源一:“你發出來我們幫你看看有多大,尺寸不合很容易造成夫妻矛盾的。”

十分鐘後,他們沒有等來陳源一的回複,反而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蔣寶緹:——聊天記錄截圖發給宋阿姨了哦,你爹地應該馬上就要出發去陳家負荊請罪下跪求饒了吧/可愛

蔣寶緹:——說不定還會帶上你哦。大走狗帶上小走狗,汪汪汪~

宋阿姨是陳源一的媽咪。

當然,她截取聊天記錄時特意抹掉了自己的名字。否則太尷尬了。

因爲她的出現,羣裏一片安靜。所有人像死了一樣。

蔣寶緹出國後就將這個羣設置了免打擾,也從不在裏面發言。

久而久之他們忘了蔣寶緹也在羣裏。

她可是出了名的嬌蠻且記仇。

要是讓她記恨上了......後果難以想象。

她發完該發的消息後就退出了羣聊。

退出前還特地點開陳源一的頭像看了一眼。想看看自己這個未婚夫長什麼樣子。

頭像應該是他本人的照片。

背景是萬里無雲的藍天,他穿着白色的襯衫和淺棕色的長褲,坐在草地上,旁邊是一條金毛,一人一狗笑容燦爛的看着鏡頭。

他看上去完全不像一個智力有缺陷的傻子。反而更像剛畢業的大學生。

氣質陽光乾淨。

老實講,他長得其實很帥,屬於在大學校園中會被當成校草的類型。

但蔣寶緹天天面對宗鈞行,她的審美系統已經紊亂了。

很難再發自內心的認爲其他人帥。

因爲再帥的人在宗鈞行的面前也只會珠玉變石頭。

徹底泯滅衆人。

最令她感到詫異的是,他居然真的會玩智能手機.....

...看來爹地沒騙她。

經過這件事後她也沒了繼續玩遊戲的心情。江雲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順着剛纔的話題安慰她:“其實嫁給陳源一也沒什麼。他雖然.....雖然傻了點,但那是後天的,說明他的基因沒有問題。”

蔣寶緹欲哭無淚,她覺得她還能掙扎一下。或許有別的辦法,她也不是一定非得和他結婚。

如果雙方八字不合的話,這樁婚約是可以作廢的。

這已經是她最後的希望了。

這個希望很快也破滅了。

——因爲半小時後,宋阿姨專門給她打了個電話道謝。

“小緹,今天真是謝謝你幫我們源一出頭。”

“我和你陳叔叔擔心他沒朋友,所以希望他能多融入一下同齡人,這才鼓勵他出去社交的。想不到周家那個小兒子居然這麼卑劣。你放心,阿姨不會就這麼算了。”

“要不是你告訴我,我都不知道我們源一被這樣欺負。”

“源一以後有你陪在身邊,阿姨也就放心了。你父親之前讓阿姨在寶珠和你之間選一個,阿姨特地選了你。寶珠那孩子雖然也伶俐,但不如你。這些小輩中,阿姨最喜歡的就是你。”

“阿姨前段時間帶源一去廟裏找了大師合八字,你和源一非常相配,簡直是天作之合。”

“過些天我去把你媽咪接過來,到我這兒小住幾天。我們商討一下婚禮的細節。”

“你放心,阿姨一定會把你當親女兒對待,婚禮也會按照最高的標準來辦,保證讓你風風光光嫁進來。”

蔣寶緹:“.......”

她根本插不上話。

當然,最可怕的不是獲得未婚夫家人的認可。

而是在她接聽未婚夫的母親從中國打來的電話時,她在美國的男人剛好回來了。

她的未來還真是令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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