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威天龍,般若諸佛!“神祕人虛影突然結印,佛光將整片天空映成金色。悟靈似有所感,伸手接住飄落的血蓮花瓣:“前輩可是三百年前天龍寺的…………………
“貧僧慧覺。“虛影含笑點頭,目光掃過下方衆人時忽然凝住。白芷順着他的視線望去,發現倖存的靈教修士中,有人的袖口繡着血色蓮紋。
“小心!“慧覺的佛掌驟然拍向那名修士。那人卻詭異一笑,身形突然爆開,無數血色根鬚直刺悟靈眉心:“聖蓮重生,恭迎吾主!"
悟靈眼中金黑光芒暴漲,新生血樹突然伸出枝條纏住根鬚。被淨化的噬魂蓮殘片在空中凝成?字封印,將偷襲者死死釘在地上。白芷這纔看清,那人的皮肉下竟全是蠕動的血蓮根鬚。
“是虛雲留下的暗樁!”白芷玉笛橫掃,音波化作利刃削去偷襲者的頭顱。那頭顱卻張口噴出血霧,霧氣中浮現出虛雲猙獰的面容:“以爲毀了母體就能高枕無憂?東荒三十六郡,早被我的蓮種滲透......”
慧覺的虛影突然凝實,佛掌帶着龍吟拍散血霧:“師弟,你當真執迷不悟!”他轉身看向悟靈,魂魄開始變得透明:“小友體內已種下佛魔真種,當速往天龍寺遺址......”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裂開萬丈深淵。白芷看到無數血蓮根鬚在深淵中交織成網,網上懸掛着數以萬計的人繭。更可怕的是,每個繭殼表面都浮現出悟靈的面容。
“這是......”悟靈按住劇痛的眉心,新生血蓮樹的根系突然刺入他的腳踝。海量記憶洶湧而來??三百年前天龍寺的覆滅之夜,慧覺被虛雲暗算時的場景,甚至還有靈教初代聖女將嬰兒交給虛雲的血色黎明......
白芷的玉笛突然發出悲鳴,聖女印記得幾乎要穿皮膚。她看到悟靈的身體正在虛化,新生血蓮樹的枝條正與他經脈相連:“快切斷連接!這樹在吸收你的魂魄!”
“已經………………來不及了......“悟靈苦笑着展開手掌,掌紋已變成蓮葉脈絡,“從青金血蓮綻放那刻起,我就成了新的靈脈載體。“他忽然揮手佈下結界,將白芷等人推出深淵範圍:“帶村民們撤離東荒,越快越好!”
“你瘋了?!”白芷瘋狂打結界,“靈脈載體意味着……………
“意味着我將與東荒同生共死。“悟靈轉身面向深淵,自在佛魔身暴漲千丈,“但在這之前,總要把虛雲的老鼠清理乾淨。“他胸口的蓮紋突然分裂出萬千金絲,精準刺入深淵中的每個人繭。
淒厲的慘叫聲中,白芷看到驚悚的一幕??每個繭殼裏都鑽出血肉模糊的“悟靈”,他們或哭或笑,身上帶着不同時期的傷痕。最靠近邊緣的那個“悟靈”甚至保持着嬰兒形態,臍帶處連着血蓮根鬚。
“原來這些年.......他竟造了這麼多傀儡......”白芷突然想起靈教禁典中記載的“千面蓮奴”,渾身發冷。這種邪術需要以本體血肉爲引,每個傀儡都是獨立存在的生命。
深淵中的戰鬥已到白熱化。悟靈的本體高坐蓮臺,背後浮現金黑兩色的?字法輪。那些傀儡蓮奴卻結成詭異陣法,將血蓮母體殘留的怨氣凝聚成遮天巨手。最可怕的當屬嬰兒蓮奴,它啼哭時發出的聲波竟能震碎佛魔法相。
“這樣下去不行。“白芷擦掉嘴角鮮血,突然咬破舌尖在玉笛上畫出血符:“靈教聖女白芷,以魂爲祭,請聖蓮開天!”
“聖女不可!“倖存的靈教修士想要阻攔,卻被突然降臨的威壓震暈。白芷的烏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玉笛在血符作用下融化成液體,順着她的手臂爬上脖頸,最終在眉心凝成蓮花金鈿。
深淵中的悟靈似有所感,猛然回頭:“白姑娘你......”
“閉嘴!”白芷凌空踏步,每步落下都有金蓮綻放,“靈教守脈人存在的意義,就是此刻。“她眉心血蓮驟然綻放,青光籠罩整個東荒。那些暴走的蓮奴突然靜止,如同被琥珀封印的蟲豸。
悟靈抓住時機,雙手結出慧覺傳授的佛印。新生血蓮樹轟然倒塌,化作萬千青光融入地脈。當最後一絲光芒消失時,深淵中響起虛雲怨毒的嘶吼:“你以爲這就結束了?看看你心口吧…………………
悟靈扯開衣襟,發現青金蓮紋中心不知何時多了個黑點。白芷踉蹌着跌落在他懷中,冰涼的手指按上那個黑點:“是噬魂蓮的......逆種......”
東荒邊境突然傳來震天喊殺聲,兩人抬頭望去,只見天際懸浮着數百艘黑玉樓船。船頭旌旗上的血色蓮紋,與當年虛雲袈裟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看來......”悟靈橫抱起虛弱的白芷,新生血蓮樹在他腳下破土而出,“要勞煩聖女再三刻鐘了。”
白芷蒼白的臉上泛起笑意,她扯下頸間玉墜捏碎,露出裏面跳動的青色火種:“靈教歷代聖女魂火在此,夠燒光那些破船了吧?”
兩人相視一笑,身後是萬千青光化作的東荒戰魂。而遠萬里之外的天龍寺遺址深處,一具被血蓮根鬚包裹的古佛金身,突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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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寺遺址深處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古佛金身表面的血蓮根鬚寸寸斷裂。暗紅汁液順着斑駁的金箔流淌,在觸碰到地磚上殘存梵文的瞬間,竟發出活物般的慘叫聲。
“阿彌陀佛……………“金身緩緩站起,掌心?字佛印亮如烈日。那些蠕動的血蓮根鬚突然調轉方向,發瘋似的往地底鑽去,卻在離地三寸時被佛光燒成灰燼。
東荒深淵戰場上,悟靈忽然捂住心口踉蹌半步。懷中白芷眉心血蓮劇烈震顫,兩人同時望向西方天際????那裏升騰起一道貫通天地的金色光柱。
“是慧覺大師的羅漢金身!“白芷蒼白的臉上泛起異樣潮紅,“佛骨涅?陣被激活了!”
話音未落,纏繞在悟靈心口的黑色逆種突然暴起。無數細若髮絲的血蓮根鬚刺入他周身大穴,白芷甚至能聽到經脈被撕裂的“嗤嗤”聲。悟靈悶哼一聲,雙手結出的佛印竟被染成暗紅色。
“別動!”白芷咬破指尖,帶血的玉手按在他胸前。聖女魂火順着蓮紋逆流而上,與噬魂蓮根鬚展開慘烈廝殺:“靈臺守一,我幫你拔除………………”
“來不及了。“悟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眼中金黑光芒瘋狂流轉,“黑玉樓船已到三十裏外,你聽??“
陰風裹挾着若有若無的啼哭聲穿透結界。白芷轉頭望去,只見最前方的樓船甲板上站着數百名孕婦,她們隆起的腹部浮現出嬰兒形狀的血蓮紋路。
“虛雲!“悟靈怒喝聲震碎三艘船,然而那些破碎的船體卻化作血色霧氣,眨眼間又凝聚成型。孕婦們突然齊聲慘叫,腹部裂口中鑽出血肉模糊的蓮嬰,藕節般的小手競撕開空間裂縫。
白芷瞳孔驟縮:“是往生蓮橋!他們要直接傳送......
天地間突然響起清越鐘聲。西方光柱中飛出萬千金色梵文,精準擊碎所有手中的空間裂縫。古佛金身踏空而來,每步落下都有天龍虛影環繞,腐朽的袈裟上隱約可見“慧覺”二字。
“師兄......”黑玉樓船深處傳來虛雲沙啞的笑聲,“三百年了,你的金身居然還能動?”
古佛金身結印的指骨發出“咔咔”聲響,聲如洪鐘的佛號震得血霧翻湧:“痴兒,回頭是岸。“
“岸在何處?“虛雲聲音陡然尖銳,所有孕婦突然炸成血霧。數萬蓮嬰在血雨中急速生長,轉眼變成與悟靈別無二致的青年模樣,“當年你說衆生平等,爲何獨獨不許我參悟《大日蓮華經》?”
戰場突然陷入死寂。白芷感覺到悟靈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那些奴傀儡的容貌,竟與此刻的悟靈有幾分相似!
“因爲那根本不是佛經。“古佛金身突然抬手,掌心浮現半卷染血的經文。血色文字在佛光中扭曲掙扎,最後凝成八個猙獰大字:以身爲壤,飼佛成魔。
悟靈突然頭痛欲裂,新生血蓮樹的記憶洶湧而來。三百年前的雨夜,天龍寺藏經閣青燈搖曳,少年僧人虛雲顫抖着撫摸經卷,卻被突然出現的一掌擊飛………………
“原來如此。“悟靈七竅滲出金黑交織的血,腳下血蓮樹不受控制地瘋長,“當年你被反噬入魔,卻騙我說是遭人暗算!”
“暗算?“虛雲癲狂大笑,所有蓮奴齊聲開口,聲浪震得東荒山脈崩塌,“我不過是提前看到了真相!佛魔本是一體,就像你??“數萬道血色佛印突然轟向悟靈,“天生佛骨卻滿手血腥的怪物!”
“放肆!“古佛金身橫擋在前,腐朽袈裟化作金色天幕。白芷趁機甩出七根玉髓簪,在空中佈下七星鎖魂陣:“乾坤倒轉,魂歸來兮!”
悟靈突然感覺心口一輕。低頭看去,聖女魂火正在經脈中遊走,將噬魂蓮逆種逼至右手掌心。他當機立斷並指如刀,竟硬生生削下整塊皮肉:“白姑娘,接着!”
血淋淋的肉塊在半空化作黑色蓮花,白芷玉手翻轉,聖女魂火化作熔爐將其包裹。就在這時,異變陡生??黑色蓮花突然爆開,虛雲的臉孔從火焰中浮現:“抓到你了!”
血色根鬚瞬間刺穿白芷雙肩,將她拖向黑玉樓船。悟靈目眥欲裂,自在佛魔身暴漲至萬丈,卻被數萬蓮奴結成的血海大陣困住。古佛金身想要救援,卻被虛雲本體攔在半空:“師兄可知,這些蓮奴是用什麼做的?”
佛骨手掌洞穿虛雲胸膛,卻抓了個空。虛雲幻影指着下方慘叫的悟靈大笑:“是你的好徒兒啊!三百年前那個雨夜,你親手交給我的嬰兒…………………
“什麼?!”白芷強忍劇痛催動魂火,卻見悟靈背後浮現出模糊的記憶畫面????襁褓中的嬰兒被放入血蓮,慧覺含淚結印封印,虛雲在陰影中露出得逞的笑容......
古佛金身突然在半空,眼眶中跳動的佛火明滅不定。趁此機會,虛雲幻影化作血色佛印,重重砸在白芷胸口:“聖女魂火,歸我了!”
千鈞一髮之際,東荒大地突然裂開深淵。新生血蓮樹的根系破土而出,將白芷層層包裹。悟靈仰天長嘯,周身爆發的金黑光芒竟將數萬蓮奴震成齏粉:“虛!雲!”
自在佛魔身背後浮現八臂修羅相,每隻手都結着不同的佛魔印。虛幻影被硬生生扯回本體,古佛金身趁機一掌拍下:“大威天龍!”
“噗??”
虛雲噴出的黑血在半空凝成詭異經文,東荒三十六郡同時升起血色光柱。白芷突然慘叫,渾身血脈不受控制地沸騰????那些光柱的位置,赫然是靈教歷代聖女埋骨之地!
“你以爲我只會用噬魂蓮?“虛雲殘破的身軀在血光中重組,眉心睜開第三隻血瞳,“三百年來,靈教聖女沐浴的聖泉,可都是摻了佛魔真種啊......”
悟靈猛然轉頭,看見白芷雪白的脖頸浮現血色蓮紋。聖女魂火劇烈震顫,竟開始反向灼燒她的魂魄!
“別管我!”白芷突然拔出發簪刺入心口,噴湧的精血染紅玉笛,“靈教守脈人白芷,請先祖開眼!“
東荒大地的聖女冢同時炸開,三十六道青光沖天而起。白芷在血光中浮空而起,破碎的衣衫化作青色戰甲,眉心蓮紋竟與悟靈胸口的佛魔真種產生共鳴。
虛雲臉色驟變:“你竟敢......”
“以我魂,鑄青鋒;以我血,洗蒼穹!”白芷的烏髮寸寸成雪,玉笛化作百丈青鋒,“這一劍,敬三百年來被踐踏的英靈!”
青色劍光劈開血色天幕時,悟靈突然福至心靈。他雙手結出與古佛金身相反的魔印,胸口佛魔真種破體而出,竟在半空凝成半佛半魔的法相:“衆生皆苦,我入地獄!”
“不!!!“虛雲想要遁走,卻發現東荒地脈早已被新生血蓮樹鎖死。佛魔法相與青色劍光同時落下,黑玉樓船在淨世之光中灰飛煙滅。
煙塵散盡時,古佛金身接住墜落的二人。白芷渾身經脈盡碎,卻掙扎着指向西方:“天龍寺……………地宮…………………
話音未落,已被血蓮污染的聖女冢突然爆發出驚天煞氣。更可怕的是,每個郡縣都有百姓開始渾身長出蓮斑??佛魔真種,早已隨着聖泉滲透整個東荒。
悟靈染血的手掌輕輕覆上白芷逐漸冰冷的眼皮,轉身看向正在消散的古佛金身:“大師,可還有第三種選擇?”
古佛金身沉默着指向他的心口。那裏,被剜去的逆種傷口處,新生出一朵含苞待放的青金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