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呼
撒加喘着粗氣,牙齒咬得很緊,只有陣陣沙啞的低吼從他的喉間冒出。
烈眼神波動着,垂下的巨劍上,火焰漸漸熄滅。
“野蠻人”看到撒加的背影,西麗雅突然有種流淚的衝動。
又是他,又是這個野蠻的傢伙,爲什麼他總是在我最脆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西麗雅眼眶溼潤了。
“呃啊!”
撒加身體猛地直起來,雙臂張開,仰天狂吼!
他看上去很痛苦,身體的傷,加上在體內肆虐、衝擊着他每一條經脈的黑氣!
烈靜靜的看着撒加,那聲聲嘶吼像箭一樣刺進了他的耳膜,也刺進了他的心。
“你好像叫範澤埃吧。”阿裏斯門迪看着突然出現的老者,眉間緊皺。
“你記性不錯,我們只見過一面。”範澤埃那張褶子臉看上去異常肅穆。
一陣焦味傳來
“哎喲,哎喲,怎麼我自己都燃了!”範澤埃猛地跳起,手忙腳亂的撲着屁股上的火。
“”阿裏斯門迪無語了。
“傑斯特,你沒事吧。”邦克也出現了,看起來他之前似乎和範澤埃在一起。
邦克和斯汀見的人,正是這個叫範澤埃的老者,卡藍帝國首席宮廷魔法師,卡藍魔法師公會會長。
宴會廳的火焰熄滅了,和範澤埃屁股上的火一起。
呼,空氣輕輕浮動了一下,阿裏斯門迪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邦克,斯汀呢。”
“我把他送回菲利斯莊園了,現在的局面,還是不要讓他出現。”
“嗯,阿爾維的孩子,我們必須要保護好他。”
“老哥,過段時間我就會想辦法把他送到卡藍去,你那裏比我這安全。”
“不要出紕漏了。”
“放心。”
阿裏斯門迪張開手,掌中發出一道氣勁,擊碎了他腳下的地板,兩顆碎石子彈到了眼前,啪啪兩下,阿裏斯門迪將石子彈向了範澤埃和邦克。
邦克向後一仰,石子從他鼻尖上經過,射進了身後的牆壁。
而範澤埃則伸出兩根手指,控制住石子,指間竄起的火焰瞬間就將石子化爲飛灰。
“不傳音了?”阿裏斯門迪看着兩人。
傳音,是聖級強者特有的技能,他們可以用強大的鬥氣或者魔力將聲音轉化爲空氣中的因子,直接通過對方的呼吸進入腦中。
“不傳了,傳完了。”範澤埃扮了個鬼臉。
“”阿裏斯門迪看到那張褶子臉做出的可愛表情,反胃了。
邦克則蹲下身,將鬥氣輸入薇薇安體內,加強她的生命循環,薇薇安的傷不重,但對於嬌弱的她來說,已經很難忍受了。
咣的一聲,一個滿臉大鬍子的男人從天而降,落在阿裏斯門迪身邊,一雙破靴子周圍電光激閃,地面裂開了,碎石亂飛。
啪,阿裏斯門迪伸出一根手指,擋住了飛向他太陽穴的石子,皺起眉道:“酒鬼,你又喝醉了,說了多少次,優雅一點。”
“他姥姥的!”納卡爾遜胡咧咧的吼道,酒氣沖天,“優雅個屁啊,趕快把他們都宰了,殺人的,你還以爲你是黑血的老大啊,孃的!”
又喝醉了這個納卡爾遜,在殺死希爾貴族之後,竟然把宴會廳還健在的酒都喝光了!
阿裏斯門迪無奈的搖搖頭,神墜短劍幽藍的冷光一閃而過,他倒握着劍柄,橫在身側,“開始吧,範澤埃。”
話音剛落,納卡爾遜手中多出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鐵錘,以雷霆萬鈞的氣勢朝邦克砸去。
邦克大驚,這鬥氣太強了,還帶着雷電的力量,邦克鬥氣爆發到了極限,雙手寒芒畢現,用兩把有點彎曲的單手劍架住了納卡爾遜的鐵錘。
轟!轟!轟!
數道電光憑空出現,從兩人的身側向兩邊擴散,劈在地上,造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大洞。
“暗音雙刃?”氣流掀起了阿裏斯門迪深古銅色的頭髮,“拉諾暗精靈部族的東西,竟然在你手上,這頂級聖器,好像不應該是你的武器吧。”
“我最好的朋友留給我的。”邦克憑藉暗音雙刃的優勢,將納卡爾遜震開。
咣噹一聲,大鐵錘砸在地上。
“呃?”納卡爾遜望着斷掉的錘柄,一陣納悶。
普器,法器,聖器,還有最高的神器這就是奧菲拉爾大陸的工匠們對裝備等級的劃分。普器顧名思義就是一般的,沒有屬性的裝備;法器則是具有魔法屬性的普器;聖器,是擁有特殊效果的法器;而神器,這種稀罕東西很少有人見過,據說它的裏面有靈魂,被稱爲器魂屬性
“我們真的要戰鬥麼?”範澤埃表情罕有的嚴肅起來,“難道你忘了大人交代的事情?”
阿裏斯門迪心裏一顫,這老傢伙也知道?
一聲暴喝,納卡爾遜又朝邦克衝去,這次他沒有用武器,但那雙拳上冒着電火花的力量,卻比剛纔更強!
邦克心裏緊張萬分,他明白,剛剛納卡爾遜根本沒有盡全力。
這一次,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抵擋住。
突然,阿裏斯門迪出現在邦克眼前,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彎下腰,用神墜的劍柄在納卡爾遜肋骨下側輕輕一點
納卡爾遜動作僵住了,眼神直勾勾的望着邦克,然後直挺挺的倒下。
幽藍的光,從空氣中劃過,阿裏斯門迪收起了神墜。
好狂的一聲嘶吼!
倔強,不屈,悲傷,憤怒!
如風中的勁草,在寒風中昂起頭,不願意倒下!
黑氣散盡了。
撒加胸口起伏着。
他看着烈,深邃的眼眸中像是有一種積壓許久的情緒在醞釀着爆發!
突然,他向烈撲去!
怒吼聲中,撒加向烈揮拳了!
烈眼神在顫抖,心也在顫抖,可他的身體,卻沒有動。
轟的一聲。
撒加的拳頭轟在了烈的胸膛上。
一切變得好安靜。
阿裏斯門迪回過頭,輕輕嘆息着。
西麗雅望着撒加低下的頭,眼眶突然酸澀無比,緊接着,一行淚水流下。
所有人都看着,靜靜的看着。
這就是他的胸膛麼。
比拉裏斯山脈還要寬闊的胸膛。
我的拳頭好痛啊。
爲什麼打在他身上,我的拳頭卻這麼痛。
是他太強了麼。
但是,他好像沒有用那該死的鬥氣。
這是什麼。
滴在我的拳頭上。
是他的血嗎。
不是,我這種程度的力量,怎麼可能讓他受傷。
可我還是要
打碎他的影子,打碎他留給我的一切
用我的拳頭,還有
我的淚啊!
嗚嗚。
撒加的拳頭還印在烈的胸口上,手臂直直伸着,埋着頭,抽搐不已。
他在哭野蠻人在哭那樣的人竟然也會如此悲傷的啜泣西麗雅不知道爲什麼眼淚會不停從臉頰上滾落。
烈一動不動的站着,眼眶控制不住地顫動,亮亮的光在眼眸中聚集,凝結成了液體,奔向他的眼角。
那低沉的如傷獸一般的抽泣聲,糾纏着他的眼角,也催促着那液體的落下。
你這麼恨我麼,夜
受了再重的傷,流了再多的血,你也不會掉一滴眼淚,可是現在
烈的心好痛,真的好痛。
對,你該恨我,因爲我帶給你的痛苦,比起你身體的傷,更殘忍。
你知道嗎,夜,我真的爲你驕傲
我也想看到,你快樂的表情
帶給你太多的痛苦,讓你絕望,我的心,已經痛到麻木了。
我想彌補你,哪怕一點點也好,我知道你喜歡這裏,這裏有你的朋友,有你在乎的人,所以,我纔會幫助他們,因爲這樣你也許會快樂,也許會笑,真的想看到你的笑容,就算一次也足夠了
一絲灼熱的鬥氣,蒸發了烈眼角的淚光。
他緩緩抬起手,抓住了撒加的拳頭
對不起,夜,我的兒子,你是異端,你只能變強!
你必須用自己的實力保護你愛的人,必須用自己的肩膀扛住那沉重的天!
烈將撒加甩開了
撒加重重摔在地上。
“爲什麼”撒加用力抬起頭,滿臉淚痕的看着烈
“爲什麼你要這樣對我!你不是我的老爸嗎!你說話啊!”
撒加爬了起來,朝烈撲去。
啪,拳頭再次被烈抓住,烈低頭看着他,“因爲你太弱小”烈的聲音中失去了冰冷,微微在顫抖。
“是嗎是這樣,原來,還是我太弱”撒加笑了,烈看見了他的笑容,可是這卻不是快樂的笑容。
是痛苦到極點的笑容!
烈的拳頭打在了撒加腹部,撒加身體軟了下來,倒在烈的懷中。
“老爸我真的想變強”撒加漸漸失去了意識。
烈抱着撒加,如同雕塑一般凝立,深深的呼吸着。
良久,他輕輕放下撒加,轉身朝阿裏斯門迪走來。
“我們走吧,回冰雪峽谷。”烈看了範澤埃一眼,對阿裏斯門迪說到。他的語氣很平靜。
阿裏斯門迪猶豫了一下,“這樣真的行?”
“自己的路,自己走,坐在我的肩膀上,始終看不到屬於自己的天空。”烈緩緩說道。
“好吧。”阿裏斯門迪點點頭,走過去扛起納卡爾遜,騰空而起。
“你呢,想繼續軟弱下去?”烈看着傑斯特。
傑斯特一直都在傻乎乎的出神,聽到烈這句話,突然清醒過來:“不,我想接受英雄的教導,我也想變強!”
“那就走吧。”烈一把抓起傑斯特,“不用道別了,冰雪峽谷會把你磨礪成一個真正的男人。”然後烈看了邦克一眼,邦克點點頭,烈也不再說話,深深吸了口氣,回身望了撒加一眼,帶着傑斯特從宴會廳頂上的破洞飛了出去,沒入了深邃的夜空。
夜色變得淡了一些,天邊流出了一絲曙光,照在烈堅毅的臉上
好好照顧自己,夜,聽到你那句話,我很高興,真的。
你要學會自己成長,找到自己的天那樣也許你會快樂,因爲我不會再跟在你身邊,也不會再帶給你痛苦了。
一切恢復了寧靜。
黎明快要來到,不知道明天有沒有陽光,但至少,太陽每天都會升起。
“這些傢伙,殺了聖城的人,就這樣走了。”一個紅袍銀髮的男子出現在了空中,俯瞰着王宮。
他看上去大約三十來歲的年紀,長得並不英俊,但絕對讓人過目不忘。
“我的弟子啊你還是這樣容易被感情左右。”銀髮男子望着烈離去的方向,不住搖頭輕嘆,“算了,就讓我來幫你結束吧。”
銀髮男子輕輕抬起手,一股氣息籠罩了王宮,接着向四周擴散,直至覆蓋了整個霍坦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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