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爲伊起舞
蘇濛濛其實是想趁這個機會單獨再和裴旻談談，但裴旻卻驚訝道：“只教一次哪兒夠？不是學無止境藝無止境麼？”
裴旻的如意算盤真不錯。 他以爲他要學一輩子，蘇濛濛就得單獨教他一輩子麼？這怎麼可能？！
何況，雖說皇上自作主張答應了讓蘇濛濛教他，可並沒有說要教他多長時間多少次阿。 只要單獨教他一次，於皇上那裏，也就能交差了。
她正色道：“皇上並沒有要求我單獨教，我可以單獨教一次，剩下的，還是讓杭玉教你男步吧！”
說罷，不等裴旻回答，她就先向丁傲使了一個眼色。 丁傲識趣地笑笑，出去了。
關上門，裴旻沉默良久，問道：“你近來可好？”
其實這也正是蘇濛濛想問他的話。
比起之前在郾城和洛陽所見的那個意氣風發劍氣逼人的裴將軍，如今的裴旻眉宇間多了幾分滄桑和無奈，髮間已隱現白髮，竟似老了好幾歲。
“你呢？”她沒有回答裴旻的問話，反問道。
“你看呢？”裴旻苦笑了一下，又將問題拋了回來。
“我——”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遂轉移話題，問道：“公孫姐姐呢？還在郾城和洛陽等地演出麼？”
“沒有。 她現在也在京城，爲一些官宦人家演出。 可能過一段時日，她還會進宮爲皇上表演呢！”提起公孫大娘。 倒能稍微調劑一下兩人之間不尷不尬的氣氛。
“是嗎？”蘇濛濛很是喫驚，“公孫姐姐不是向來喜歡在民間四處遊歷獻藝地嘛，怎麼現在也願意到皇宮來了，我記得她曾經說過她不喜歡京城不喜歡皇宮的。 ”
“我也不太清楚。 總之我來京城後沒多久，她也就時常到這演出了。 現在這邊請她表演的人越來越多，所以她這段日子以來都沒離開過京城。 ”
蘇濛濛心下已瞭然。 說來說去，公孫大娘還是爲了追隨裴旻而來的。 不然。 一個不喜歡京城和皇宮的人，怎麼會突然改變性子了呢。
她不由得暗自嘆了一口氣。 一切都只爲了一個情字。 爲了丁傲，她從洛陽趕到皇宮；爲了她，裴旻從洛陽追到京城，進而追進宮裏；而爲了裴旻，公孫大娘又緊接着隨之而來。
每個人都是如此堅定不移，如此義無反顧。
她還好，即便現在還不知該如何才能和丁傲一起逃出這深宮。 但畢竟，兩個人的心總歸是連在一起的。 但裴旻和公孫大娘呢，裴旻地執著在她這裏無疑是得不到回報的，而公孫大娘地滿腔柔情也很可能會付諸東流。
她對裴旻笑了笑，自己都不知道這笑容裏究竟有着怎樣的意味，然後對裴旻道：“好了，我現在就教你吧！你那會兒不喜歡拉丁舞中除了鬥牛舞的另外四種舞，現在還願意學麼？”
裴旻道：“我現在當然願意學了。 對了。 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天天都在練習呢，不僅練學過的鬥牛舞和那五支摩登舞，連拉丁舞的另外四支舞我都憑着有限的記憶自己琢磨呢！我現在就跳給你看吧，你看跳得對不對。 ”
“好。 ”蘇濛濛這個老師如今反倒被學生牽着走了，但。 此刻她真地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沒有音樂，裴旻自己喊着拍子把這麼多支舞中他能記住的動作挨個跳了一遍。
蘇濛濛越看越驚訝。
她一是佩服他驚人的記憶力。 倫巴、恰恰、桑巴和牛仔四支舞，當初因爲裴旻並不願意學，所以她也只是在他面前跳過一兩次，簡單地做了一些動作給他看，而今他竟將其中的一部分動作依葫蘆畫瓢做了出來。 這一點，倘若換了她自己，在從沒接觸過這種舞蹈的情況下，僅僅靠看了一兩次，是肯定記不住任何動作的。
二是能看出裴旻確實是下了很多功夫、花了很多精力來練習的。 儘管全憑記憶做出來地拉丁舞動作毫不規範。 甚至全是錯的。 儘管曾經學過的摩登舞現在跳出來也有很多歪範兒，但。 看其動作的熟練程度，和腳下面現出的動力，還是能看出他的認真程度和付出多寡地。
只是，他獨自琢磨的時間越長，按自己的想法練習的次數越多，他的舞蹈反而偏離規範的程度越高。 他越努力，便越是強化了錯誤的方法，鞏固了不好的效果。
蘇濛濛不知該怎麼說才能不打擊他。 因爲他正滿心歡喜滿臉期待地等着她對他舞蹈的評價。
“你自己覺得你跳得怎麼樣？”蘇濛濛索性將這個難以作答的問題扔給裴旻，讓他自己回答。
裴旻還頗有些自信：“到底跳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我在不斷進步。 ”
蘇濛濛笑了：“是有進步，但是你跳得並不規範。 換句話說，是你自己學歪了。 ”
她雖然不想如此明說，卻又不得不說。
裴旻一怔，臉上地神採暗淡了下去：“真地麼？爲什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了一會兒之後，突然又抬起頭說道：“正因爲如此，所以我更需要你的單獨指導了。 ”
蘇濛濛正視着裴旻地眼睛，道：“如果你真的是爲了舞而舞，我和杭玉肯定會好好教你的。 但是，你現在卻是爲了我而舞，這樣的話，你很難真正把這種舞跳好。 ”
“我不這麼認爲。 正因爲我是爲了你跳這種舞的，所以我纔會更加努力地跳好。 ”
“那不如，我們再一起跳一支鬥牛舞？”
這是裴旻最拿得出手的一支舞。
裴旻自然是求之不得。
一曲舞畢。 她問裴旻：“你有什麼感覺？”
裴旻躊躇了一下，還是說道：“我依然覺得，你對我是有感情的，在跳舞的時候我能明顯地感覺到。 ”
她微微一笑：“我看完了你的舞，也和你一起跳了一支舞，現在，你有沒有興趣看看我和杭玉一起跳舞？”
裴旻沒說話，只是猶豫着點點頭。
她走到門邊，打算讓丁傲進來。 裴旻突然問道：“你，真的喜歡他麼？”
她沒有回頭，道：“是的。 ”
“可他，他是個太監啊，他不可能給你幸福的。 ”裴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心痛。
蘇濛濛很想大聲喊道：“其實他不是真的太監！”但嘴上卻只得低聲道：“但是我不後悔我自己做出的選擇。 ”
裴旻沉默良久，嘆氣道：“行，那我看看你們珠聯璧合的舞蹈吧！”
蘇濛濛拉開門，卻看見太華公主正站在丁傲身邊，湊近丁傲耳朵旁說着什麼。
一見蘇濛濛，太華公主就理直氣壯道：“我正要把杭玉帶到我那邊呢。 他就是不肯。 你說，既然父皇能答應讓你單獨教裴將軍，爲什麼杭玉就不能單獨教我呢？我和裴將軍一樣，都是以前就學過的呢！所以我剛纔去找父皇了，他已經同意了讓杭玉每日去我那裏教我半個時辰。 ”
見蘇濛濛沒說話，太華又嘻嘻笑道：“不管你們答應還是不答應，他必須現在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