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九章 蜀道難
玄宗好奇問道:“你笑什麼?”
蘇濛濛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道:“啊,沒什麼,我只是聽說過李白的詩歌極負盛名,沒想到今日竟然有幸見到他本人,所以太喜形於色了。 請皇上不要見怪!”
“嗯,這是。 正是由於玉真和賀知章賀愛卿對他的交口稱讚,朕纔讀到了他的詩,果然是詩壇奇才阿,所以即刻宣他進宮,在翰林院供奉。 ”玄宗捋着鬍鬚,言語中似乎已將自己當作伯樂,頗有自得之意和愛才之心。
看來歷史上的玉真公主與李白果然還是有過交往的。 蘇濛濛心裏暗道。
若換了別人,聽得皇上如此稱讚自己,肯定會在謙虛一番之後對皇上表示感謝,但李白卻一直沉默不語,並沒有表現出得意狂妄或唯唯諾諾。
玄宗又讓蘇杭二人看了一首詩:“你們看看這個,這是李白剛寫的《蜀道難》七言歌行,你們覺得如何?”
一聽是《蜀道難》,蘇濛濛頓時覺得極有壓力,她雖記不住《蜀道難》具體的詩句,但能確切地記得,這是一首奇譎而又暢達的詩,推陳出新的形式、豐富的想象、奔放的語言、雄健的筆調……都使得這首《蜀道難》成爲李白最富浪漫主義色彩的代表作,但也正是這些特點,使這首詩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與國標舞格格不入。
玄宗竟然想爲這首詩譜上曲,讓他們和着節奏跳國標舞?
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玄宗仍然興致勃勃。 還讓樂工將這首詩譜上曲之後,彈奏給幾人聽了聽。
蘇濛濛和杭玉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對玄宗道:“皇上,我想來想去,都想不出這首曲子適合跳我們那些舞蹈中地哪支舞。 請皇上恕罪。 不過——”
“不過什麼,你快說!”玄宗顯得有些急不可耐。 有了好的詞曲,他總想找到好的舞蹈來與之相配。
“雖然這首曲子並不適合跳我們那種舞。 不過我可以和着曲子跳別的舞。 ”
“哦,朕還以爲你們只會跳你們那種特別的舞呢。 那你還會跳什麼?”玄宗又來了興致。
蘇濛濛故意賣了一個關子:“皇上看了就知道了。 ”
其實也沒什麼關子可賣,她無非就是想跳古典舞,說白了也就類似於唐代時興的那些舞蹈,只是,唐代的時候還沒有古典舞這樣地概念和名稱,她不知該如何向玄宗描述。
音樂響起。 這樂工還真不簡單,短短時間內就爲這首詩譜上了曲。 而且曲子和詩句簡直就是絕配。
她要爭取讓自己的舞蹈也和曲子、詩句形成絕配。
在樂工地演奏和歌者的伴唱下,她隨着音樂的感覺和詩句的內容忽而扶搖而上,忽而急轉直下;時而行雲流水,時而頓挫有致。 表現出的情感也有時神情惶悚,有時哀怨愁苦;有時憂慮重重,有時惜別依依。
更難得的是,她竟然能隨着詩句的內容以寫意地方式模仿出一些人物動作甚至自然情態。 如她能用身體表現出急湍險流讓健飛的黃鶴及善於攀援的猿猴也爲之犯愁,也能模仿出攀登者的神情和動作。 如手捫星辰、呼吸緊張、撫胸長嘆、步履艱難等。
玄宗和李白無一不是看得既緊張又覺有趣,玄宗更是一會兒眉頭緊鎖爲之捏一把汗,一會兒卻又開心得哈哈大笑。
等蘇濛濛結束這曲《蜀道難》,玄宗毫不吝惜他對蘇濛濛的欣賞和讚歎:“蘇兒啊蘇兒,你真是太讓朕感到意外了,朕沒想到。 你還會跳這種舞,而且,跳得如此精彩絕倫,絲毫不亞於太真的霓裳羽衣舞啊!”
玄宗原本在看了楊玉環的霓裳羽衣舞之後,覺得那堪稱舞中極品,現在看了蘇濛濛的《蜀道難》,覺得這兩支舞各自代表了中國古典舞不同地風格,各有千秋,難分高下。
一旁的李白聽得“蘇兒”二字,微微震了一下。 轉而豪爽地對着蘇濛濛笑道:“姑娘這支舞真是絕妙啊。 讓我的詩歌也增色不少。 這位姑娘可是姓蘇麼?”
“對,我叫蘇濛濛!”
李白又是一震:“你是蘇濛濛?你就是蘇濛濛?你果真是蘇濛濛!”
一連串不知究竟是問句還是感嘆句的話讓蘇濛濛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是啊。 怎麼了?”
“啊!沒什麼。 只是我途經洛陽的時候聽人說起過你的舞蹈。 ”李白哈哈一笑。 “今日得見,才感嘆蘇濛濛果然不愧是蘇濛濛!”
玄宗也朗聲笑道:“你們二人可真有意思啊!彼此都對對方地大名早有耳聞,互相給了對方一個驚喜吧!”
蘇濛濛卻甚感奇怪,即便洛陽有人提起過自己的舞蹈,但那些人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那麼李白又是從何得知自己的姓名的呢?
接下來玄宗又命蘇濛濛和杭玉表演了幾支拉丁舞。
兩人剛一跳完,李白就自顧自地大聲鼓起掌來:“果然是讓人大開眼界啊!讓人看得大呼過癮!”
玄宗含笑道:“你覺得很好?”不等李白回答,他自己又接着說道:“其實我個人也是很喜歡,但怕滿朝的文武大臣們不能接受。 所以只好躲着自己偷偷欣賞,不敢在坐部伎和立部伎進行大型表演的時候讓他們演出。 ”
一聽此言,蘇濛濛都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麼滋味。
一方面,有些慶幸皇上還是喜歡拉丁舞的,看來梅妃的話也說得沒錯。 另一方面,卻又很是惱恨玄宗對拉丁舞地態度,明明喜歡,卻只能偷着喜歡,難道拉丁舞在玄宗看來就真地上不了檯面麼,還是他們已經將拉丁舞看作是**表演了,就像現代的很多人提起***和鋼管舞等等舞蹈時地感覺?
李白卻大大咧咧道:“臣覺得非常好。 其實皇上喜歡就行了,那些迂腐之衆的看法,又理它作甚?”
玄宗從鼻子裏恩了一聲,不置可否。
蘇濛濛真替李白捏了一把汗,看來還有人比自己更口無遮攔。
離開玄宗處,李白對蘇濛濛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沒想到我一進宮就見到你了,我有事要找你。 ”
這樣的口吻,彷彿兩人先前就認識似的,蘇濛濛不由得詫異:“啥事?”
“裴將軍囑咐我一定要將這封信交給你,我還擔心進宮後不會這麼容易見到你呢,想不到這麼容易就完成任務了!”李白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封帶着體溫的信,遞給蘇濛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