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傻不傻啊?”蘇濛濛氣急敗壞地衝着曇兒直跺腳。
龐鴻背對着曇兒,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冰:“出去!罰跪****!”
曇兒還真的依言站起身,走到院子裏,雙膝跪下。
看着她單薄的衣衫,蘇濛濛都替她冷。
又看見龐鴻轉身去關門,蘇濛濛的心又抽緊了。
這都什麼緊要關頭了,自己還有心思去關心曇兒冷不冷?
她心裏那叫一個恨啊,自己怎麼不動作麻利一點,早些找一把剪刀出來,也好自衛啊。現在倒好,武器沒找着,狼又來了。
龐鴻輕而易舉就又將蘇濛濛逼到牀邊了。
兩人又開始了互相撕扯、扭打、抓咬,但是,蘇濛濛的所有行動在龐鴻面前,都起不到實質性的反抗和傷害作用。
沒多久她就招架不住了,被龐鴻一把按在牀上,再也動彈不得。
她不是那種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貞烈女子,她還不想死,也不知道該怎樣咬舌頭纔會把自己咬死,但是她也實在不甘心就這樣被龐鴻得手了。
當年和丁傲也是在她考察了好久、丁傲央求了好久的情況下,她纔將自己的身子給了丁傲的,現在莫名其妙來到唐代,莫名其妙出現一個龐鴻,莫名其妙就想zhan有她,她實在是無法讓自己屈服。
她又開始做最後的徒勞的垂死掙扎,又開始了哇哇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她寄希望於曇兒還能進來打岔,但是曇兒再也不敢了。
龐鴻重又扒光了她的衣服,一絲不掛的她只覺得自己全身冰涼,那種涼意一直深入骨髓。
但讓她意想不到的是,果然又有人拍門,而且伴着曇兒急促而慌張的聲音:“阿郎,不好啦!”
曇兒這下真的慘了。看着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的龐鴻,蘇濛濛心下不禁爲曇兒擔心起來。
龐鴻既想開門將曇兒拉進來重重地懲罰一番,又不願因爲這個壞了自己的好興致。他直起身子,竟左顧右盼躊躇了好一陣子,終於沒搭理門外的曇兒,又壓向蘇濛濛。
但是曇兒還在執著地拍着門:“阿郎,大事不好啦!”聲音裏甚至帶着一絲哭腔。
龐鴻的動作只停頓了一瞬,再次在蘇濛濛身上行動開來,蘇濛濛還是一直在喊“救命啊!救命啊!”直喊得自己快翻白眼兒了。
門外隱隱約約地有嘈雜聲,而且這種聲音越來越大,像是爲數很多的人同時湧向這個院子。
可是在牀上的這兩人一個光顧着往另一個身上壓,一個除了哭喊什麼都感覺不到了;一個想着“我就不信你不就範”,一個祈禱“千萬不要進去啊”。兩人對外界的響動一點兒都沒有意識。
門砰的一聲被踢開,龐鴻這才忙不迭地扔下蘇濛濛,從牀上爬起。
一看那陣勢,蘇濛濛也嚇一大跳,龐鴻更是面如土色。
只見門外燈火通明,站了一大羣官吏,爲首的那人面無表情,看了看衣不蔽體的龐鴻,又看了看適才一絲不掛,現在慌亂中拿被子裹身的蘇濛濛,哼哼冷笑了兩聲,拱手道:“刑部侍郎李林甫深夜叨擾府上,得罪了。”
李林甫?這就是唐玄宗時期著名的奸相李林甫?而他自稱刑部侍郎?這麼說現在是唐玄宗時期,而這時的李林甫,還沒有爬上宰相的高位。
此時的龐鴻已知道自己大難臨頭,因爲他知道刑部的人深夜前來,意味着什麼,他只得咳咳乾笑兩聲,向李林甫說道:“真是有失遠迎啊,李侍郎請這邊請!”說罷想帶李林甫等一幹人離開此屋。
龐鴻竟然直呼李林甫爲李侍郎,看來在唐代,上下級官員之間的關係還算比較平等的,不似後世有那麼多避諱和講究。蘇濛濛雖然還有些驚魂未定,但現在起碼不用再怕龐鴻對她起歹意了。
李林甫對龐鴻的話置若罔聞,只是又看了看牀上的蘇濛濛,嘿嘿笑道:“這位小娘子,方纔你爲什麼喊救命?”
蘇濛濛正在腦中組織語句,龐鴻就急急地搶着說:“沒什麼,我們鬧着玩罷了。”
李林甫聲音陰沉地打斷龐鴻的話:“我沒問你。”然後又轉向蘇濛濛:“你說!”
蘇濛濛抱着被子支起身子:“如果李侍郎您不來,這裏將會發生什麼事,我想您一定知道,爲什麼非要問我呢,這種事情您讓我怎麼好啓齒呢?不過,小女子在這邊謝過李侍郎了,若沒有您,我——總之,您的大恩,小女子將感激不盡。”
李林甫指着蘇濛濛,哈哈笑道:“我明白了!你可真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
然後他吩咐後面的人:“將邢州刺史龐鴻帶下去!”
“李侍郎——”龐鴻還來不及問明白,就已經被人架出去了。
曇兒靠在門邊不知所措,蘇濛濛也是雲裏霧裏,怎麼回事?事情怎麼會突然發生了這樣戲劇性的變化?
她倆各自發怔,李林甫卻又對蘇濛濛說道:“你趕緊穿好衣服,龐府所有的人都要接受審訊的。”
審訊?蘇濛濛苦笑不語。
李林甫出去了,門外有士卒在守着。曇兒關上門,給蘇濛濛穿好衣服。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安靜得讓人心裏發慌。
蘇濛濛咬着曇兒的耳朵問:“怎麼回事?你知道麼?”
曇兒臉上的表情像要哭出來了,她不自覺地往門外看了看,當然是除了門和牆壁什麼也看不到,然後悄悄地對蘇濛濛耳語道:“龐府恐怕是大禍臨頭了!”
曇兒的聲音細微得比蚊子還蚊子,聽不清楚的地方蘇濛濛就結合曇兒的口型連蒙帶猜,終於將事情弄明白了個大概。
原來,龐鴻少年得志,很年輕就做上了邢州刺史,邢州各轄縣的官民都惟其馬首是瞻,竭力巴結討好,時間一長,就使他的貪慾逐漸膨脹。幾年來,他多次到各轄縣核檢問事,在好幾次核檢重案要案的時候,他都因爲一己貪慾而受財枉法(即受賄)。唐代的法律對官員受賄是嚴懲不貸的,受財不枉法尚且要遭重罰,更何況受財枉法?但一直以來他們都做得極爲隱蔽,又無人告發,所以龐鴻和各行賄者均相安無事。
但龍崗縣的前一任縣令馮明昆卻是個剛正不阿的人。兩個月前的一天,他獨自來龐府和龐鴻商議轄縣一個死囚的行刑,龐鴻因爲收受了賄賂,所以極力想爲死囚洗脫罪名,並在言語中多次暗示馮明昆應該審時度勢,但馮明昆卻一點兒也不“識趣”,一再堅持既然證據確鑿就不能姑息養奸。龐鴻不得已就只好勸馮明昆先放放,馮明昆竟然直言不諱地說他知道龐鴻的用意何在,而且龐鴻過去的所作所爲他也都有所知曉。龐鴻從他的話語中隱約感覺到他將會去告發自己,心中一直不安。後來言談中馮明昆不知怎麼又說了一句讓龐鴻倍感威脅的話,忍無可忍的龐鴻當時就失手將馮明昆勒死了。
案發現場就是在龐府。事發後,龐府上下都一起隱瞞了此事,他們偷偷將馮明昆的屍體處理了,將現場整理了,然後在整個龍崗縣都在爲馮縣令離奇失蹤而議論紛紛的時候,龐鴻也裝出一副跟着着急的樣子,直到新來的周縣令上任,這事便不了了之了。
如今李林甫帶領一幹人夜闖龐府,十有八九是因爲東窗事發了。
蘇濛濛聽罷,心中默然。之前她已經對龐鴻恨之入骨,現在雖然覺得龐鴻確確實實是個十惡不赦罪無可恕的人,但想起他現在必是死罪無疑,心中還是有些難過。
她還想問得再詳細些,門外的士卒早已等得不耐煩了,拍門喝道:“好了沒有?穿個衣裳要這麼半天?”
“好了,這就來!”曇兒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