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龍的風度
散會後,衆官員退出阿讓宮。
梅洛朗攔下伽裏芬多。他有壓仰不住地怒氣,喝問道:“那天晚上,你們做了什麼?”
伽裏芬多揮開野蠻騎士的制肘,道:“聖洛朗閣下,您已經不是十七歲的毛頭小子,問話前,先看清楚彼此的身份。”
梅洛朗忍下氣火,粗聲問道:“你爲什麼不娶她?”
“那你又爲了什麼不娶她?”伽裏芬多嘲諷道,“我還以爲你們偉大的寵愛情堅貞不屈呢。”
梅洛朗怒揮一拳,伽裏芬多瞬發黑暗屏障擋住,他冷笑道:“也不嫌幼稚。”
兩人在走廊裏打起來,梅洛朗是全力以赴,伽裏芬多遊戲性質地耍着玩,很快,年輕官員組成的觀衆就圍成一個圈。
“他們打起來了。”狄琦拽着安波卡去看究竟,畢竟,龍神祭司的三角戀是整個帝國婦孺皆知的大事,怎麼可能兩個追求者一起甩人呢?雖然這說明騎士和法師的眼睛終於不再被蛤蟆仔糊住,但怎麼看都覺得怪異。
說不定能從打鬥中探聽點貓膩出來。
人羣火速分開兩道,讓三方當事人對峙。
梅洛朗見來人,迅速收手。神情不定,避開一邊。伽裏芬多撣撣法袍,撣掉不存在的野蠻騎士灰塵,對龍神祭司行了個禮,稱道:“阿麗婭殿下,”他頓了頓,“聽說鄙人曾追求過您。”
安波卡微笑,道:“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伽裏芬多周身氣息略微輕鬆,至少情況沒有壞到得罪龍神殿的地步。他道:“那麼,可否請阿麗婭殿下賞光,參加鄙人的訂婚宴?”
“本殿非常高興收到梅斯霍特家族的邀請。”
雙方彬彬有禮地說着漂亮的官面話,幾番來回,伽裏芬多確信自己的追求沒有惹火龍神殿祭司,帶着冷淡疏離的微笑告辭。
圍觀者雖覺詭異,但瞧不出問題,也各自散去。
安波卡帶着神官與女侍緩緩離開,冷不丁,有人伸手攔住她。她轉身笑問道:“聖洛朗閣下,莫非您也需要本殿的祝賀?”
梅洛朗面色像陰沉的烏雲籠罩,他的藍眸深沉得像暴風雨前夕的大海,他一字一句地怒問:“你對他做了什麼?”見她不說話,他又大喝一聲,“爲什麼沒告訴我?!”
安波卡輕笑,道:“閣下要本殿說什麼?”
梅洛朗抓着她的肩,直視她的雙眼,道:“如果你早和他斷絕關係。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閣下說得沒錯。我們性格不合適,本就不該在一起,你的決定正確無比。”安波卡釋放神力,掙脫他的控制,“我想你也不需要我說謝謝你成全我移情別戀,少陪。”
安波卡不緊不慢向前走,梅洛朗在後面憤怒地踹樹幹,塞內加和狄琦緊隨幾步跟上,瞅着龍神祭司的臉色,兩人不約而同地小心問一聲:“殿下,您還好吧?”
“又不是第一次,不用緊張,”安波卡想了想,又說道,“還行吧。真話。”
回到科都瓦堡,梅斯霍特老公爵已等候多時。
神官與侍女知趣地退下,安波卡請客人入殿內說話。久久靜默之後,老公爵道:“阿麗婭殿下果敢堅毅,鄙人在此謝過。”
安波卡謙虛微欠身,道:“老爵爺客氣。”
老公爵斟酌幾番,終究還是問出那句話:“不知殿下何時出的手?”
安波卡從儲物袋裏取出一管用過的口紅。老公爵深深嘆息,如果安波卡是像莉絲那樣訓練有素的女間諜,伽裏芬多一定不會中計;可惜,安波卡歷來是一副單純無知的模樣,心裏想什麼全都寫在臉上,伽裏芬多怎麼也想不到有一天,安波卡也會耍手段。
老公爵告辭,安波卡起身送客,順便歸還梅斯霍特家族的權戒。
第二個衝進城堡的客人,是提着裙子飛奔的梅麗莎,她甚至來不及到伽裏芬多前頭去確認求婚消息的真假,就先跑到安波卡這兒,想知道龍神祭司耍什麼花招。
梅麗莎是個有頭腦的貴族姑娘,她不會做不自量力的事,比如跟龍神祭司叫板搶男人,但是,她也不蠢,天上無緣無故砸餡餅,她不怕陷餅有毒,她怕這個餡餅是假的。
安波卡告訴她,道:“你不用擔心,沒有人能解開那個魔咒。”
梅麗莎喘息未定,墨綠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曾經的情敵,道:“我聽說,伽裏芬多繼承了諸神血統。”
“只要他選擇了你,他就會忘掉曾經愛過的痕跡。這是他的誓言。”安波卡微笑地強調,“冥神繼承人的誓言。”
“所以,你才說沒有人能解得開。”梅麗莎眼睛因驚駭而大睜,她像是第一天認識眼前的姑娘。這不是那個軟弱可欺的查士頓窮學生,是高高在上慈悲卻又冷淡無情的龍神祭司,“謝謝。”她顧不得禮儀,轉身就跑。
外頭,神官和侍女詫異非常。
梅麗莎完美的儀態,曾在塞內加心裏留下過深刻印象。
狄琦更不能相信,帝都有名的優秀貴族血統繼承人會被一個傻瓜嚇跑。
安波卡藉口修練,避開其他人的打探。她悄悄地來到卡文特廣場,天色漸漸暗下來,城市中心的擎 天魔法柱如夜燈一樣大放光明,隨着法陣的啓動,魔法柱頂端的圓球開始播放卡斯曼皇帝登基時,龍神祭司智破驚天陰謀的一幕幕。
行人們慢下腳步,仰望那夜空影幕,在看到龍神祭司越過那衆所周知的****選擇他人時,人們不由地嘆息私語;在看到黑袍搬來救兵後龍神祭司那“傾情一吻”,黑袍爲愛赴死的義無反顧,人們說,這是一場超越生與死的愛戀。
瞧,這就是重點,沒有死亡威脅,愛情(八卦)纔是人們關注所在。
陰謀?殺戮?戰爭?那是軍人和皇帝的事,大家還是來討論討論:龍神祭司阿麗雅殿下究竟愛的是誰這個愉快的命題。
當然是黑袍家族的小公爵了。人們不停地交換各自所得:早就在傳他們要結婚了,還和聖洛朗夫人大鬧一場呢;聽說訂婚戒指都交換了,聽說他們住在一起,老公爵很尊重她父母呢,見過,早就見過了,滿意得不得了。。。
“可憐的梅洛朗閣下。。。”女人們舉着白絲絹抹眼角哀悼騎士那無望的愛情,明明那麼相愛的兩個人,因爲命運的捉弄要分離;人們找不到龍神祭司變心的理由,只好歸咎於命運。
安波卡靜靜地看着聽着,他們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呢。命運的捉弄?也許。
夜深了,路上行人漸少,塞內加來到她身邊,神色擔憂,試探性地說道:“殿下,這其實是很普通的事,您可以吻任何一個您想吻的人。”
如果爲了這種事,梅洛朗背棄曾經的誓言,那她也無需再爲他傷心。
安波卡故作輕鬆地笑了一下,道:“你說沒錯,沒什麼大不了的,兩個人****了還可以再找別的****呢。”
“那殿下這是?”
“沒什麼,”安波卡頭也不回道,“讓他們把這東西拿下來,以後都不需要了。”
塞內加記下她的吩咐,兩人緩緩往城堡走。這時,隱身的兩人看到狄琦騎馬衝進銀鹿區海馬莊園附近的一幢小別墅,人們口中梅洛朗首任****的住所。
“殿下,塞內加先去瞧瞧。”
“誒,他都要娶別人,我們就別管了。”安波卡不是很有興趣,塞內加卻擔心自家殿下的安危,這個人是他推薦的,他不希望龍神祭司身邊養着一條毒蛇。
安波卡無法說服塞內加,兩人便一起進入銀鹿別墅。屋內四周掛滿銀鹿頭打造的魔法測探器,由塞內加護持,兩人跟蹤狄琦到書房,他們聽到狄琦在問:“有沒有消息?”
“很抱歉,夫人,我們的人跟丟了安波卡小姐。”其中一人答道。
狄琦生氣地問道:“那就是今天誰都不知道她在哪?”衆人悶悶不語,龍神祭司不喜歡首席女官基本是人盡皆知的事實,安波卡的高實力與不配合,加大了防護的難度。
又一個女人低聲道:“或者我們找機會和安波卡小姐澄清,夫人您和梅洛朗閣下,沒有那種關係。”
“是啊,夫人,這種情況太糟糕了。安波卡小姐總是支開您單獨活動。”
“夫人。您這樣太辛苦了。”“還有那神官,專給安波卡小姐出餿主意,跟您對着幹,這不是在增加我們的負擔嗎?”
狄琦打斷道:“好了,龍神殿不是你們能數落的。”她又道,“我知道大家也有心保護好龍神祭司,之所以不把事情說破,相信你們比我更清楚組織的保密要求!”
衆女安靜,狄琦問道:“黑鳳凰那邊什麼動靜?”
“她們正在撤退,”有人回道,聲音有點沉重,除了核心人員,黑鳳凰會所其他級別的交際花全被抽出靈魂毀滅拋棄,她們混進去的人,遭到特別殘酷的刑求。
狄琦語氣平靜地回道:“照規定撫卹安置。南邊呢?”
“海妖王仍無所蹤。不過,夫人,金黛拉、阿勒伯爵夫婦有重大嫌疑。”
她們後面還說了什麼,安波卡沒有繼續聽,她早早動身返回城堡了,在她明白所謂的銀鹿夫人的身份時。科都瓦堡的臺階前,站在一個消瘦的人影。
“什麼人?”塞內加制住這個不軌者,今夜銀鹿別墅一行,讓他更警惕。
“安、安波卡小姐,我,我是嵐夏。”
安波卡忙叫塞內加放開人,仨人走進客廳,塞內加給不速之客送了份果汁。嵐夏感激道謝,一口氣把果汁喝光,她等得太久,早已又飢又渴。
“嵐夏,這麼晚了,要麼先休息明天再談?”
“我、我很抱歉,”嵐夏放下杯子,起身跪下,“安波卡小姐,我實在沒有辦法了,不得不來求您。”
“你起來說。”
塞內加將人提到沙發上,嵐夏抹着眼淚,說起家裏的醜事。三年前,阿瑟的兄弟,阿勒伯爵娶了曾經辱罵、算計過她的金黛拉。
“這個,問題不大的。”安波卡笑了笑,她打趣道,“總不能所有罵過我的欺負過我的人都不準他們結婚吧,你不必放在心上,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