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神龍黑心(下)
依薩克噴了,衆人劇烈地咳嗽。儘管很激動,但還是顧着看腳下,要是抬腳抬得慢碰到龍神祭司大人一根頭髮絲,估計那位天眼高手神官會直接出手滅了他們。
塞內加攏着手,輕聲阻止道:“殿下,您歇歇。”
安波卡噓地輕吹一聲,瞪眼,瞄準那隻淘氣貓,撲。抓。她立馬把叼在貓嘴裏的生肉片扯出扔掉,兩手抓着貓肚子晃盪:“吐出來,統統給我吐出來,不準喫生魚,要拉肚子的,快吐。。。”
官廷總管趕緊叫人送上淨盆,安波卡抱着貓,直接跳窗,窩到苜蓿叢落收拾不聽話的小貓去了,還很大方地擺擺手:“你們喫吧,不用管我。”
她把小貓的肚皮折騰一空,又放到澡盆裏洗得掉三盆毛水,把貓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用軟軟的大浴巾裹住奄奄一息的小貓,再跨窗跑進餐殿,見梅洛朗正在舀肉湯,搶過他的湯碗,坐定,喂貓,小貓很有個性地不張嘴。
安波卡很有毅力地拿銀匙逼近,並威脅道:“吶,卡卡,你要不聽話我就親你哦。”
小貓冷眼瞟了她一記,微微張開貓嘴。安波卡得意地嘿嘿一笑,忽覺指頭喫痛,原來小貓一口咬住她拿銀匙的手,貓爪嚓嚓揮動,再加貓尾忽忽抽,它喵嗚喵嗚憤怒地叫着,劇烈抗議她的靠近。
安波卡聽不懂貓語,便照自己理解地說道:“好嘛,好嘛,不要生氣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很想早點來接你的說,我養傷養了很久啊。。。”
小黑貓冷瞟她兩眼,安波卡也不在意,她經常被卡卡鄙視,早習慣了;她動作利索地強 行掰開貓嘴喂小貓喫東西,一邊向它道歉她來晚了讓它喫了苦頭。不過放心,她以後都不會丟下它一隻貓滴。喂完後,她把湯盆放在梅洛朗前頭,叫道:“還要!”
梅洛朗摸摸鼻頭,乖乖去盛湯。
這會子,克雷娜夫人有話說:“這位大人,您可真有法子,這隻貓在宮裏可叫人頭疼,除了陛下,誰也不親近。”
凱羅琳公主呵呵笑道:“不親她還親誰呀,克雷娜你是不知,這貓人家足足養了六年,那是心尖兒上的寶貝,誰要傷着貓啊她就要誰的命,就是梅洛朗騎士也不能碰一碰,不知道的還以爲這貓纔是她心上人呢。”
“塞內加,”安波卡摟着小貓順着貓背撫捋,眼睛從餐桌頭掃過,“坐我對面左邊數過來第三個,他在用眼睛****本殿。”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神情很平靜。好像她說的是國家大事一樣鄭重。部分人沒忍住,再次噴場,安波卡吩咐道,“你去教教他尊上的禮儀。”
塞內加微微側身領命,把阿拉索親王帶到殿外抽打去了。
凱羅琳公主的臉都綠了,忍着氣硬邦邦地說道:“龍神祭司死過一次,竟是把前塵往事都忘了,火裏來水裏去的博命冒險,多年掏心掏肺地好,就換來一聲爆炸,粉骨碎身什麼也沒留下,這樣甘心被人利用也能毫不計較,真是寬宏大量得緊。”
安波卡抬抬眉,面容含笑,道:“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轉頭沒好氣地問騎士,“好了沒?”
梅洛朗放下攪拌放涼的肉湯,兩份切碎的鹿排推過去。安波卡點點小貓的鼻頭,說聲要乖乖的不準跑哦,把它放到桌面上,讓它自己撥弄食物喫着。她在旁邊喜滋滋地看着,心裏別提多美了。等小貓喫好散完步,她抱起小貓,說了句我走了,樂癲癲地朝宮門走去。
“阿麗婭殿下,那是陛下的貓。”
安波卡全身一抽,耷拉了興奮地忘形的腦袋,轉過身,怨憤地長長地瞪着那個笑意吟吟的壞人。抿着嘴氣鼓鼓地重新坐下,把貓放到餐桌上,眼珠子滴溜溜地跟着小貓的動靜轉來轉去,萬事不理會。
小貓跳到最前頭皇帝的腹膝間,睡在銀亮的錦繡緞子上,蜷縮成一團,一隻骨節分明白皙的手掌撫上黑色的貓背,動作輕緩又愛憐。安波卡失落極了,卡卡原本最親近她的。
餐後,皇帝要和臣子們處理政務。
安波卡心喜,機會來了。她抓緊時間討好小貓,可是,小貓很拽,一句話也不跟她說。安波卡認爲小貓跟她嘔氣是合情合理的,她不會氣餒,直到卡卡氣消。
深夜,皇宮總管問安波卡要不要在宮裏休息?寢宮已經安排妥當。
安波卡搖頭,還一個勁地拿新繡的抱枕小被子哄小貓,想把它拐走;但小貓一看到穿銀白刺繡緞子袍的皇帝陛下,就拋棄了嘮叨的女人,刺溜一聲,竄到人家肩頭留給她一個貓背影。
與之相反,一察覺到阿讓宮的主人出現。安波卡溜得比任何人都快,風中就留下一句:“那我明天來看你。”
沒見着小貓的時候,安波卡都不太敢去想小貓,但見着了,這心裏就跟有隻耗子在撓似的,如何捨得小貓,恨不能和從前一樣分分秒秒都呆在一起。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直奔皇宮皇帝寢宮。
總管告訴她,陛下還未起。
安波卡道不要緊,她在外頭等。大概天未亮的緣故。皇宮裏安安靜靜,微涼的空氣裏瀰漫着一股子淡淡的香脂味,像那個克雷娜王妃用的味道。安波卡想起侍寢這一茬,頓覺尷尬,翻身避到角落。
拐角處有羣侍女邊打哈欠邊聊天,抱怨安波卡來得太早;又形容她氣息陰沉,古怪,和傳聞中的龍少女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都說她死過一次,大概是因爲死人復活的緣故。”
“別說得這麼嚇人。”
“可沒說錯,卡羅小王子昨晚又哭了一宿。”
侍女們笑起來:“那是被陛下嚇到的啦。”說出口後,衆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冷顫,臉色嚇得慘白,膽子大的一個侍女乾巴巴地笑了兩聲,左右探看沒人靠近,壓低聲音道:“你們有沒有覺得那一位的氣息和陛下很像,冷酷又冷血?”
“還真地像,可是那一位不喫生肉,也不準那隻貓喫呢。”
“表面啦,誰知道私下裏怎麼樣,陛下、陛下。。我們也不相信他會喫人肉,可事實,”這個人有點兒說不下去,“你們不是都聽說了,陛下也是死人,要天天喝活人的熱血。”
“別說了,”其中一個膽小的叫起來,“我、今晚輪到我服侍陛下,”她哭叫道,“我不想死。。。”
“不要自己嚇自己,陛下只是冷一點,話少一點,其實很好侍候的。”
安波卡嗯哼一聲,打斷侍女們閒聊,不看她們是如何地驚惶失措,她笑了一口:“有鏡子嗎?”接過其中一位哆嗦的侍女送上的雕花小圓鏡,說了句你們繼續,摸着自己的臉邊走邊照鏡。她陰沉冷漠還古裏古怪?她怎麼不覺得,還是和以前一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