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他的潛意識
“伊藍撒。 威恩是你的父親？呵……呵呵，看來我的運氣真好，那麼，你父親曾經對我所做的，就由你來承受吧！！”黃金巨龍在得到了答案以後，卻是冷笑了幾聲，然後張開了血盆大口，俯首就有一種想要將凡羅特爾吞進肚子裏的趨勢，凡羅特爾望着那張迎面而來不斷放大的爬蟲的嘴，瞳孔不斷收縮着……
事實上，對他來說，要趁現在躲開是很輕易的，可是這樣的話，他前面堅持的維持這結界是爲了什麼？
就在他猶豫不定的當口，身側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快且急的低聲唸誦，那逼近的巨龍閃着寒光的雙眸裏突然一陣閃爍……
黃金巨龍只覺得腦袋裏彷彿在那一瞬間缺少了氧氣一般，周圍的空氣在擠壓着他的腦袋，然後它居然無聲的嘶吼了一聲，聲音都窒息住了似的，又仰起了腦袋來，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它下意識的擺動着龍首，想要擺脫那莫名的窒息感，有什麼……彷彿正意圖控制它的意識與思維一般，黃金巨龍使力的抗拒着那種控制。
凡羅特爾則是訝異的低下頭，看向了此時正睜着血瞳，顯然對那條龍做了什麼手腳的姚娜，但是顯然姚娜分不開神一般的，隨着那巨龍的掙扎動作，那雙血紅色的瞳孔周圍漸漸產生了血絲，額角甚至開始摻出了汗來。
這是一場精神力與意志力的拉鋸戰，誰輸了。 那麼下一刻等待他們地——就是死！
而在這個時候，凡羅特爾的眼前所見到的，黃金巨龍那龐大的身體，突然忽明忽黯的閃爍了起來，甚至可以看見，它身上那不時閃爍着現出來的那些不完整的骨頭來，那些皮肉竟赫然如同虛設地一般……
凡羅特爾望着巨龍身上的變化。 突然有種若有所悟地感覺，他抬起了頭。 望向了自己的上方……他發現，這條龍的身體那些漸漸黯淡的光彩，彷彿都在往那個巨大的腦袋聚集了一般，很顯然，這條爬蟲是準備集中自己原本用來維持身體構造的那股力量，去抵抗姚娜的精神力控制……
再這樣下去地話，姚娜還能堅持下去嗎？但是。 先不論自己的魔力已經全部用來支持結界，儘管他還有一隻手可以空出來，在體型上，他的那把破匕首，在這個關鍵時候，卻是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的。
就在凡羅特爾思索着要怎麼幫助姚娜一起解決掉爬蟲的時候，顯然，這場精神力的拉鋸戰已然很快就出現了結果……
爲了擺脫那股企圖控制它靈魂的古怪力量。 黃金巨龍不得不捨棄了原來爲了保持完整狀態地龍魂，用那些剩餘的所有力量集中在它的頭部去抗拒，當那些光線全部成功聚集的時候，有什麼牢籠一般禁錮着他魂魄的東西，破碎了……
“嗚……”姚娜只感覺到自己的眼瞳，突然一陣劇烈地脹痛。 那一瞬間彷彿自己釋放出去的精神力，全部如同退潮的海水，一滴不漏的都被反衝了回來一般，腦海陷入了空茫中，卻清晰的感覺到眼角，兩道溫熱的****……滑下了臉龐，甚至清晰的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向後軟倒……
凡羅特爾驚駭的伸出空出的手臂，撈住了身體後倒地姚娜，望着她那雙已經被茫然與空洞取代地血瞳。 眼睛無意識的瞪得大大地。 自她的兩邊眼角，卻是滑下了兩道血痕來……
這個時候。 黃金巨龍震開了姚娜的精神力控制時，卻是怒吼一聲，瞪着那個正被凡羅特爾接住的姚娜，說道：
“卑鄙的魔族！居然對我使用這種低劣的招數，千百年來，你們都沒有什麼進步……肯定不能留你這條賤命。 ”
隨即又開始念詠起艱澀難懂的龍語來，很顯然，這一次它真是準備孤注一擲了。 但它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它龐大的身體背後，現出了一個人類的身影來，他的手上緊緊的握住一把閃爍着光芒的騎士劍，快速的鑽到了它的身下，邊揮起手中劍，邊大吼道：
“爬蟲——！給我去死吧！！爲了逝去的兄弟們，你早該消失了！！”
這一次，沒有黃金巨龍的魔力與龍魂支撐的骨架，它的身體卻是如同積木一般的，銳利的劍刃劃過之處，支撐着腳骨的骨頭，一截一截的被切斷開來。
但是巨龍卻彷彿沒有痛覺般的，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即使它的腿骨已經全部塌陷在了地面上，但是它金黃色的龍魂卻還是穩穩的矗立着，繼續念詠着那未完的龍語魔法。
耳邊清晰的聽到黃金巨龍正在唸詠龍語魔法的姚娜，儘管，眼睛處於一片白茫茫的狀態，腦海裏處於當機一樣的空茫，可是，她的思維意識，卻是無比的清醒的，因爲，她起碼可以清晰的去分辨五感……
無法動彈……姚娜試着控制自己的手，卻完全動不了，甚至，是一個眨眼的動作，也是那麼無能爲力，現在的她，就像是一個植物人一般，難道……真的要等那條龍的魔法擊中他們嗎？
耳邊傳來凡羅特爾喚着她的名字的聲音，假如可以的話，她想苦笑，也許凡羅特爾一定很驚訝，在精神力控制上從來沒有失敗過的她，今天居然失敗了第二次，甚至還被自己的精神力給反噬了。
也許是，她的精神力，還沒有強到能夠控制靈魂狀態的東西的地步吧，一旦有意志力比自己強的人，就可以擺脫她的控制。
時間——很漫長，漫長到，那“叮叮噹噹”的聲音停止。 漫長到，聽到了雷奧地慘叫……也漫長到，在一個瞬間感應到無限的危險在接近。
“——”彷彿，有什麼無聲的東西，嘎然而止，停止在了那時間的軌道之上，停止了……
壓力……強大的壓制力。 姚娜努力的抵抗着，拒絕那壓力逼近。 耳邊，又聽到了凡羅特爾的聲音：
“姚娜……你？”
“我？”
“……我？我究竟怎麼了？”姚娜想要開口，但是，她卻發現，她……根本沒有開口地力量。
“喂……姚娜，你究竟怎麼了？”凡羅特爾看着那籠罩着他們兩人的，紅色透明防護罩之外。 那如同激流地瀑布一般的魔法，這個防護罩是以前沒有見過的，很顯然，是姚娜做的，可是……
他疑惑的低下頭，望着懷裏這個，眼神空洞無神，僵直着身體。 顯然已是毫無知覺的姚娜，這個傢伙，明明就已經變成了這樣的狀態……到底是什麼力量，在支撐着她，使她做到了這種地步？
原本冷硬地心，似乎從哪裏被敲破了一角。 微微一愣。 他皺眉，鄙夷自己，心道：
「只是一個小女孩的行爲罷了……而且，這個結界的中心部位，還是她自己。 我只是她順便救下了而已，而且，前面她說的話，不是已經表明瞭嗎？對，我也只是因爲契約的關係，纔會救她……」
正在這麼想着時。 姚娜的潛意識製造出來的防護罩。 卻彷彿開始不堪重負的，顏色開始越見薄弱起來。 在凡羅特爾地視線裏，防護罩漸漸的在縮水，他們的生存空間，開始擁擠了起來……
「呵呵……現在的護罩，已經越來越小了。 那麼，她已經快承受不住了吧？哼，肯定會放棄我，只保護自己……就算是親生父親，都能因爲莫名其妙的理由……」凡羅特爾諷刺的冷笑着，剛要停下維持結界地舉動，但是，沒有想到的是……
姚娜控制的那個護罩，微微晃動了兩下，卻又掙扎着……努力着……又向外擴大了少許，然後，堪堪的固定在了能夠將二人保護起來的大小。
凡羅特爾的呼吸窒了窒，咬了咬牙，卻是又堅持着把結界支撐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
微眯着眼睛，望着面前這透着黑暗氣息的結界，又望了眼已經被那龍語魔法的餘力衝擊而滑了N米遠，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雷奧……
正在龍語魔法的洗禮下，很顯然快堅持不住地凡羅特爾，半靠在凡羅特爾懷裏看起來像是被反噬地姚娜，他們附近那昏迷在地上的比爾森長老，多諾維斯不由得苦笑一聲。
現在是處於進退兩難地地步，想走自然是走不了的，假如凡羅特爾堅持不住被那爬蟲幹掉，那麼……剩下的，很顯然就是把那爬蟲給弄出來的他了。
所以，現在，他唯一的選擇就只有戰鬥了……可是，現在的他，應該怎樣才能夠殺死這隻大爬蟲？
望着面前大爬蟲若隱若現的骨頭，他，也想到了亡靈法師筆記上的資料。 眼眸微斂，他，下定了決心。
「既然是我搞出來的，那麼，就讓我完結這個爬蟲吧。 」如此想着，多諾維斯握緊了手中的騎士劍。 警覺到這種想法，他又猛然醒悟了過來：
「爲什麼我會這麼想？也許，同情柯賽特……還是……憐憫我自己？」揚起脣，多諾維諾搖了搖頭，自嘲了一番，卻還是悄悄的接近了那隻正專心的對付那唯一站立的人的爬蟲。
然後猛然衝進了那條半隱半現的爬蟲，已經被架空了下身的骨骼裏，以劍尖滑破了自己的食指，低聲念詠着，隨着他的控制，那劍尖之處的血液，已是漸漸聚集出一條長着小小的翅膀，手腕粗的黑蛇來，黑蛇的速度很快，但那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它準確的循着命令，一一將那些白色的骨頭擊斷開來。
而這個時候，多諾維斯垂下手中的劍，緩緩閉上了眼睛，意識陷入了沉睡之中。
“他想做什麼？”凡羅特爾看着衝進龍的身體裏去的多諾維斯，疑惑的想道：
“這個男人……現在的他，應該是擁有亡靈法師力量的那一面吧？……那麼，他現在到底想做什麼？”
金色的發，再一次開始漸漸蔓延，逐漸的代替着原本的銀白……
而在他的意識面，多諾維斯，卻驚訝的看到了另一個自己——柯賽特？
「不行，我不能讓他發現我……否則，如果他真的想要壓制我的話，恐怕，我會有段時間不能夠出去了。 到時候我的研究……」多諾維斯眼神微眯。
多位諾斯.柯賽特的體內，他的思維空間，並不是完全的三維空間……如果仔細算的話，他的思維空間，應該是四維空間！
如此想着，他，幾乎是轉瞬之間，躲進了四維空間的角落中。 那片陰暗，是柯賽特，永遠也不會探查的地方。
但是，他卻低估了柯賽特，同樣，也低估了“自己”。
他的本體，並沒有像多諾維斯想象的那麼沒用。 因爲，柯賽特和多諾維斯，說是兩個不同的人，倒不如說是同一個人，所擁有的兩個不同的、極端的兩面。
所以，柯賽特不僅發現了多位諾斯，同樣，他也開始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產生了某種懷疑。
一些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自己疑惑過的事情、還有家中，有時候會對自己叫“多諾維斯少爺”的人……一切的一切，似乎這麼的清晰，但是，卻又無法串聯成一個完整的片段。
“我……想多了吧。 ”柯賽特這麼安慰自己，只是，心中的那一片猶豫，卻是怎樣也無法消散的了。
而在外面的人看來，多諾維斯.柯賽特那銀白色的髮絲，終於，再一次恢復了金色。 可是，那一縷縷銀白色的髮絲，卻總是與金色的髮絲糾纏在一起，似乎，又是無法分開來。
當柯賽特的焦距集中時，就發現……自己，居然在那隻金黃色的爬行動物的體內！
透過面前的肋骨、半透明的血肉，柯賽特隱隱約約的想起了小時候，曾經遭遇過的場景。 那種血肉模糊……
“嘔……”處處要求完美的柯賽特，此刻卻忍不住乾嘔起來。
“混蛋啊，爲什麼他這麼的沒用？”多諾維斯在思維空間裏，忍不住的想到。 如果柯賽特還是笨得不明白的話，那麼他之前的佈置，就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