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區 第九十四章 崩塌的光明面

第九十四章 崩塌的光明面

柯賽特精神恍惚的同時，臉色也越顯蒼白起來，他蹙起了眉頭，茫然的甩了甩腦袋，企圖揮去那不可能存在的記憶片段，心理那不確定的懷疑感卻是逐漸強烈起來……

抬起手，輕輕的揉着自己的太陽穴，那股疼痛漸漸的舒緩了下去，這時突然敏銳的聽到了細微的由遠而近的腳步聲，然後就是敲門的聲音：

“柯賽特少爺，你醒了嗎？”

“嗯，進來吧。  ”停下手中的動作，柯賽特看向門外，一個身着騎士鎧甲的人走了進來，恭敬的說道：

“柯賽特少爺，比爾森長老在大堂等着您。  ”柯賽特放下了手，再次搖了搖頭，喚回自己的精神，點頭應道：

“好，我馬上去。  ”

大堂裏，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人正站在那貼着壁畫的牆面前，仰望着那畫上展翅欲飛的老鷹，或者說……是欣賞着老鷹的那雙銳利而充滿了野心的眼睛。

柯賽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堂裏顯得特別的清脆，望着牆上的那幅畫，卻是馬上就轉移了視線的望向比爾森，禮貌的說道：

“比爾森長老，你找我有事嗎？”

比爾森緩緩偏過頭來，眼睛卻是微微的眯起，露出笑容道：

“當然有事……柯賽特，說起來，最近幾天好像都沒看到你父親了呢，這樣不行啊……”

“要知道。  身爲我們多諾家族的族長，他代表地不止是一族之長的榮耀，也代表着帝國的典範，他幾天不出現，不管是家族事務上，還是該履行的權利上，都已經耽誤了很多天了。  對於你父親這段時間怠忽職守的事，族裏已經怨聲連連了。  假如他在時間上實在匆忙的話，那麼，你只需要把他的權印交給我，你們想要怎麼怠忽職守，都不管我地事。  ”說到後邊時，比爾森的語氣開始漸漸地強硬了起來。

饒是柯賽特再笨，也能知道比爾森這明顯得不能在明顯的意圖了。  他突然警惕的與比爾森長老拉開了距離，原本溫和的臉突然轉爲了憤怒的說道：

“比爾森長老，你！！父親向來對族人不薄，你居然想趁着父親不在的幾天奪權……要是我拒絕呢？”

比爾森卻是冷笑着後退一步，他的前方突然出現了兩個暗衛，各自戒備地擋在了他的身前，躲在那身後說道：

“拒絕……？我說天真的柯賽特啊，你以爲。  你還有拒絕的權利嗎？”話說完的同時，大堂的氣氛彷彿馬上就開始壓抑了起來，淡淡的殺氣在暗處的一些位置顯露了出來，然後鼻端就聞到了一股淡淡地香味來。

柯賽特反應過來時，已是來不及捂住自己的鼻子或是屏住呼吸了，那味道被吸入了身體裏時。  他刻意提起來的鬥氣好像被漸漸的化解了一般，氣力也漸漸軟了下來，身體搖晃了下，卻是不願意倒下，柯賽特勉強的用自己的劍支撐住自己地身體重量，半跪與地，眼神裏盡是狂亂的憤怒：

“原來你竟是早就預謀好了，居然用毒，卑鄙！”

“卑鄙？嘿嘿嘿……天真的柯賽特啊，只要能得到想要控制的東西。  這樣的事。  根本不算是卑鄙，你以爲。  我會沒有完全的把握就出手嗎？”比爾森那脣邊的笑還抹上了得意。

柯賽特很快就猜到了他的意思，驚愕的道：

“難道……你……趁着父親不在的時候，已經……”

“哼，你錯了……在你父親失蹤地這幾天裏，怎麼足夠我做出任何佈置？事實上，這不過是一個時機而已，幾十年地隱藏，就爲了這一個難得出現的時機啊。  所以說……你還太嫩了，你被你地父親保護的真是太好了，好得正好和我的意啊！”望着柯賽特那張總是笑得一臉自以爲完美的表情變成了不可置信，比爾森只覺得非常的好笑，諷刺，快意，甚至還有對那個打壓和架空了自己幾十年的人，教出這樣的兒子來的惋惜，當這些表情積累到了一起時，讓他的面部那幾乎不能稱之爲笑的表情都顯得扭曲了起來，繼續道：

“哈哈哈……想不到啊，那個什麼都力求完美的人，居然教出了你這樣處處都是缺陷的兒子，我真是爲他惋惜啊，多諾維諾那個狐狸的智慧，你到底繼承到哪裏去了？你以爲……到處去幫助別人，就是完美了？你以爲……將貴族之間的禮儀和進退有度學會，就是完美了？你以爲……武技的力量達到了巔峯的時候，就是完美了？你錯了……從頭到尾，你都錯了，哼，這都是什麼破完美？你父親想要將家族的產物交給你，結果你呢？處理家族的事務上你完美了嗎？處理你手下的傭兵團的事務的時候你完美了嗎？隨便拿到哪個的手裏，都比你做得好！”

聽到對方那激烈而刻薄的諷刺……柯賽特呆住了，他想要反駁，可是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去反駁，也找不到理由去反駁。

——他，動搖了。

腦海裏突然出現了從小父親總是嚴厲的要求自己這樣，要求自己那樣的畫面，做的不好的時候……父親總是陰沉着臉，不說話……

母親……總是嘆息着搖頭，家族裏的人那異樣的眼光，在在的告訴他，他要做的更好，他只能做的更好。

他必須是完美的，他不能夠出現錯誤……

當那些畫面出現時，另外一些奇怪而又強烈的畫面又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

畫面中，他在笑，很瘋狂的笑，一邊笑，還一邊揮舞着手裏的鞭子，大吼着：

“多諾維諾……我恨你！我恨你！！殺了你！”

頭好痛……爲什麼，不會的，那是他最尊敬的父親，他怎麼會折磨自己的父親，這是幻覺，一定是比爾森長老的藥，是會讓人產生幻覺的那種。

耳邊又傳來了比爾森那尖銳的言語：

“柯賽特，想起來了嗎？你父親真正希望你做的，你哪樣做到完美了？笑死人了。  要我告訴你嗎？你的潛意識在逃避啊！你不過是懦夫而已！”

“不……不是的……我不是！”

原本緊緊抓住劍柄的手突然轉而抱住自己的太陽穴兩側，身體繃緊了的弓起，而這個猛然像是來了力氣的動作，卻是讓原本就一直在防止他暴起的明暗處的護衛們差點拔劍……

但是他們卻發現，對方彷彿在承受着什麼非人所能承受的痛苦一般的，抱着腦袋顫抖着身體。

柯賽特的意識恍惚了起來，腦海裏在這一瞬間產生了無數個幻覺——在那些幻覺裏，他是那麼的醜陋，是那麼的卑微，是那麼的殘酷，他在做着一切與自己平日裏相反的舉動，他在做着以前從來不敢做的舉動，他像一個瘋子……他看到自己站在血流成河的屍體之上，沾了一臉的血，在那黑暗的地方露出了冷笑。

“啊啊啊啊啊啊——”柯賽特突然淒厲的厲吼出聲來……

——有什麼……在崩塌了。

柯賽特的頭髮顏色突然彷彿被什麼侵蝕似的，原本燦黃色的金髮漸漸的蔓延，轉至成了那冰霜如月一般的銀白……原本漂亮的金色也逐漸黯淡，剩了幾根零散的灑落在髮際。

多諾維斯緩緩的睜開眼，環視了一眼正訝異的望着自己的一羣人，不屑的冷笑道：

“嗤！真是承受不住打擊的沒用傢伙。  我都還沒玩夠呢。  ”感覺到身體的虛軟，面色更是冷了下來，說道：

“膽子不小，敢對我的身體用毒？哼。  ”

突然邪惡的勾起嘴角，然後將自己的手指朝那劍刃一抹，他尾指的一枚戒指突然煥發出灰色的光芒來，看似漫不經心的詠唱道：

“以我的血液爲祭品，以我對冥靈之神的信仰爲基礎，在各個空間中四處遊離無所爲家的流魂啊，以僕役的方式現身，盡一點你們的微薄之力，賜給我無盡的黑暗……聚集吧！離散與周圍的亡靈們！！”

隨着他的詠唱，大堂力突然無數死者骷髏，以及半透明的亡靈，都從地面上的召喚陣裏爬了而來，夾着陰冷的寒意，於此同時，幾個暗處的人竟然被迫現了身形來，在場的人都被震撼了，也被這一幕驚呆了。

畢竟誰都不會想到，這個衆所皆知是光明鬥劍士的柯賽特，是會使用亡靈魔法的，以至於震撼到，他們還來不及反應的地步。

然而就在事情發展到極致混亂的時候，大堂外突然傳來了一個稚嫩的小女孩聲音來：

“哇！沒有想到啊，看起來……我居然不經意間趕上了一場有趣的戲碼呢。  該說我的運氣好，還是差呢？”

姚娜勾起脣角，看了眼滿堂的鬼片現場，以及其他人見了鬼一樣的表情，露出興味的笑容，說道。

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啊，將視線看向那個銀白色頭髮的男子身上，就像是遇到了老熟人一般的打招呼道：

“又見面了，多諾維斯.柯賽特，沒有想到，居然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