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姚娜表面上帶着微笑,可是心裏的那一絲從不現於人前的脆弱,卻像是從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起,而開始一點一點的……被撕開了。
自從乾爹被殺死的那一天起,姚娜就覺得,自己的靈魂就已經隨着他的死亡,一起被抽走了……留下來的只是,一副只爲了復仇,而苟喘存活的軀殼而已……
而聽到她已經下了決定的萊德,則是挑了挑眉,走到那個牢房前,看了眼那個被選中的人,詢問的眼神看向瓦特,說道:
“既然小姐已經決定了,那麼,這個奴隸的資料,能拿給我看一下嗎?”
然而這時候的瓦特,卻顯得有些猶豫的,望向那個昏迷中的男人的眼底,甚至還帶着強烈的畏懼,事實上這個奴隸,並不是他們自己抓來的,而是一個把自己用黑色鬥篷披風,裹的緊緊的奇怪男人,在他陪着他的老闆,押運奴隸回程時送過來的。
那人雖然全身都藏在披風裏,但是整個人卻散發出一種邪惡又可怕的氣息,兩人還以爲他是來搶劫的,但他卻是來賣奴隸的。
當時老闆說是,怕因爲這個被牽連進什麼恩怨之類的事裏,死活都不要,那人卻把那昏迷中明顯重傷的人,往地上一扔,交代了幾句話,就消失在他們面前了……
於是,既然是免費的,老闆當然不會不帶回來,誰想,那人期間醒了一次,根本就不像是重傷的人,一身的蠻力,還殺人不眨眼,那次他們損失了十幾個,負責阻止奴隸反抗的打手,最後似乎還是他自己沒力氣,又昏了過去,他們纔敢走近,把他用鐵鏈栓在架子上。
事後老闆還氣的吐血,特別交代他要把這個人儘快賣出去,免得他還要多養一個賠錢的瘟神,又要擔心那人恢復了會來報復。
“怎麼了?這個人有什麼問題嗎?”萊德看着小夥子的反應,不由奇怪的問。
“這個……萊德先生,這個奴隸屬於比較特殊的一類,而且他的性格有些危險,您知道,大陸上是有很多修煉武藝的人物的,如果不是,他原本就身受重傷的話,我們根本就不能抓得到他,所以相對來說,這個人的價格會比較貴。”爲了給自己謀取更多的利潤,瓦特當然不會把實話說出來,只要他處理得當的話,說不準還可以從中狠狠的宰上一筆,然後……
然而這關係到萊德的經濟問題,他當然不會想當這個凱子,所以萊德的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盯着瓦特幾秒,將視線轉向姚娜選中的奴隸身上,上下打量着,才緩緩的道:
“喔……先生,假如是你的話,你也不會覺得這個全身沒一處完好,又看起來奄奄一息的奴隸,價值能有多貴吧?不要以爲我沒有常識,這個人的手腳有些地方是扭曲的,說明他的四肢內部的經脈,或是骨節已經受到了破壞,好歹我雖然是管家,但也多少學了幾手的,這個人基本上廢了,我們買回去起碼還要給他治療,他纔可以起到一些作用,在我看來,他除了一張臉,比較配我家主人的身份外,一無是處。”
然後瞄了一眼故作不耐煩,眼底卻滿是讚賞笑意的姚娜,裝模做樣的,朝姚娜的方向躬身道:
“喔,我尊貴的小姐,當然,我並不是質疑您的眼光,不過您可以考慮下,也許其他特別點的奴隸,會更配您的身份。”
隨即又側身,轉向瓦特,繼續道:
“更何況,夥計你也說了,這人有些危險性,當然身爲管家的我,也要保障少主人的安全問題,並且……爲什麼我覺得,你好像還少了什麼沒告訴我們呢?”
看着萊德一聽到要高價,就喋喋不休的試圖把價格還到最低的舉動,讓姚娜有些好笑,看來他說的,曾經做過商人是真的。
不過沒有必要在這裏浪費多餘的時間了,所以姚娜走向前,露出疑惑的表情,指着那個昏迷的人說道:
“危險的人物?是他嗎?可他一直都在睡覺啊……都沒動過,我纔不信呢,父親說,只要用水潑在人的臉上,睡覺的人就可以醒過來了,萊德管家,我們試試好不好?”姚娜注意到了,瓦特提到這人時,一瞬間露出的畏懼,猜到可能這個看起來不尋常的奴隸,不止是像他說的,只有一點點的危險。
所以,她故意裝做想要弄醒這個人,好看看瓦特是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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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小女孩的提議的瓦特,馬上慌了起來,要是讓那人再次醒過來,那還得了,怎麼也得在他沒醒前處理掉。
於是趕緊賠笑着:
“喔……千萬別啊!我的大小姐。管家大人,你就說一下能出多少錢的底價吧,最起碼也不能讓我爲難啊,這人醒過來一次,都夠我們受的了,他打壞了不少東西,還打死了十幾個打手,最起碼也要把賠償也算在內吧……”越說到後邊,越沒底氣,這個管家太精明瞭,不好糊弄,所以瓦特只有直接說白了。
結果終於商定好,以800金幣交易成功,等姚娜把奴隸契約塞進口袋裏,然後萊德去將那人放下鐵架時,瓦特突然像是想到什麼,握拳捶了下手心,說道:
“對了,這個人的情況有些特殊,當時的賣主特別要求,這個人辦完了奴隸契約手續後,還需要定一個契約。我想想,好像是他手心有個黑色的卐符號,契約者要把自己的手心同樣的位置劃破,將血摻在那符號上。”
那個人當時是說,只有簽訂了這個契約,這奴隸醒來後,就沒辦法來找他們的麻煩了,所以瓦特以及他的老闆才比較上心一些的。
“咦?這可真是奇怪的要求,那這樣的契約起的是什麼作用?”萊德好奇的翻開那人的手心,果然看到瓦特說的那個符號。
瓦特撇嘴答道:
“誰知道……那個賣主又沒說,還有更奇怪的要求呢。”
“哦?是什麼?說來聽聽……”顯然這位萊德管家,很有八卦的潛質,他以一副只差沒有拖着小板凳,上前洗耳恭聽的動作問道,當然,他拖的並不是小板凳,而是半拖着一個昏睡中的人。
而這個時候,姚娜已經毫不猶豫的從口袋裏摸出刀片,按瓦特說的劃破了手心,淌血的手心,比好了那符號的位置,按了上去。
“那人說,契約者一定不能是個女人。”說完,瓦特看了一眼,在那裏煞有其事的,完成着契約儀式的小女孩,接着道。
“哦……不過,小女孩當然不屬於女人範圍的。”
“恩……那到是,確實很奇怪。”萊德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應和着。
這個時候姚娜的聲音響起:
“我們走吧,萊德管家。”
“是,小姐。”轉過身,幾步跟了上去。萊德想到,其實,……不止是奇怪,這樣的事情應該叫匪夷所思了……這奴隸的身上,到底有什麼內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