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看到這個說明沒有買足50%的章節,請購買或等待72小時  沈一窮顯然對嘲諷這個技能非常的熟練, 看徐入妄那表情, 也知道他肯定是被氣得不輕。周嘉魚正在苦惱, 便聽到屏幕之上主持人念起了他的名字,與此同時剛纔被解下來的二十塊翡翠原石被整齊的擺放在了屏幕面前。其中, 周嘉魚賭中的那塊帝王綠格外醒目。

因爲選出的石頭品質第一, 所以周嘉魚的名字被主持人第一個唸了出來。感受着周遭人投來的帶着各種情緒的目光, 周嘉魚的心情倒是非常的平靜。

“恭喜周嘉魚先生。”大約看到了珍貴的帝王綠, 主持人的語氣裏也帶了些激動,“據說,這是我們開賽以來, 解出的第二塊玻璃種帝王綠!不愧是林先生的弟子,實力果然亮眼!讓我們期待他在複賽中的精彩表現!!”

“你猜猜第一塊是誰解出來的?”沈一窮問。

周嘉魚猜出了答案:“是林先生?”

“對, 就是先生。”沈一窮說, “據說來參賽的那年,先生才八歲……便在石場之中,發現了一塊非常漂亮的帝王綠。”

周嘉魚點點頭。

接下來二十名參賽選手的名字一一被公佈。徐入妄挑出的玻璃種排在第二, 若不是有周嘉魚這個意外, 他定然能奪得桂冠,也難怪他剛纔如此氣急敗壞。

這二十塊石頭,便已幾乎確定了進入複賽的名單。

楊子泉的弟子楊棉也進了複賽,不過是排在十幾的位置, 他公佈名單後便叫着周嘉魚他們去喝酒。

沈一窮道:“喝酒?”

楊棉尷尬的笑:“當然, 這次還是別喫菌子了……”雖然菌子味道的確美, 但若是又帶着這兩人中一次毒,他肯定得被他師父好好收拾一頓。

“行吧,走。”沈一窮說。

“先生呢?”周嘉魚在比賽之後便沒有看到林逐水,回了酒店後也不見他的身影。

“應該是在和評委們聚會吧。”沈一窮道,“比賽方會接送評委回來的,不用擔心先生。”

周嘉魚這才說好。

三人選了個喫晚飯的地方,邊喫邊聊。楊棉提到他也看到周嘉魚選那塊巨石了,還以爲周嘉魚輸定了,哪知道石頭裏居然真的開出了翡翠,還是玻璃種帝王綠。

周嘉魚酒量一般,兩瓶下肚之後坐在椅子上傻樂:“這事兒還得感謝我的祭八。”

楊棉:“啥?”

沈一窮擼串的動作也頓住了:“你感謝什麼?”感謝雞……吧……?

周嘉魚這才反應過來,道:“哦,我是說,感謝我的鳥。”

楊棉:“……周嘉魚你別喝了。”

沈一窮說:“臥槽你快別給自己倒酒了,再喝我怕你回去會被先生打死。”

周嘉魚倒是挺聽話的,乖乖把酒杯放下。

沈一窮看他這模樣看的有點膽戰心驚的,沒敢讓他繼續喝,趕緊結賬回酒店,想把他哄去睡覺。

周嘉魚說:“你走吧,我沒醉,待會就睡。”

沈一窮道:“那你可千萬別出門啊,先生要回來了,看見你喝醉了肯定得生氣。”

周嘉魚點頭。

沈一窮說:“我去睡覺了,你別出門,早點洗洗睡。”他反覆叮囑之後才離開。

周嘉魚真覺得自己沒怎麼醉,就是腦子有點遲鈍,他在牀上呆坐了會兒,然後傻樂:“祭八,我贏了耶。”

祭八說:“對啊,你贏了耶。”

周嘉魚說:“謝謝你給我的開的金手指。”

祭八道:“不謝不謝,其實還是得靠你自己啊。”它做的,不過是將周嘉魚的能力釋放出來,說白了,就是周嘉魚現在對他自己的能力還不熟悉,只能靠着它來把控開關。

“嗯。”周嘉魚正準備去洗澡,便聽到門口傳來咚咚敲門聲。

他還以爲是沈一窮,便直接拉開了房門,哪知道門後卻站着臉上沒什麼表情的林逐水。

“先、先生!”周嘉魚嚇了一跳。

“嗯。”林逐水淡淡道,“今天表現得不錯。”

周嘉魚緩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林逐水是在誇他,他臉紅了大半,囁嚅着:“嗯,嗯……還好,謝謝先生。”

雖然林逐水閉着眼睛,但周嘉魚卻有種被他凝視着的感覺,他覺得酒意順着心臟往上湧,讓他的臉頰也跟着燒了起來。是自己喝太多了吧……周嘉魚這麼想着。

林逐水沒說話,他伸出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件。

周嘉魚還未看清楚那是什麼,便看到他伸手朝着自己的腦袋上套了一下,下一刻,周嘉魚胸前便出現了一枚漂亮的翡翠吊墜。

那吊墜是條游魚的模樣,通透澄碧,雕工精細,連周嘉魚這種對翡翠一竅不通的人,都能看出其價值不菲。翡翠貼着他的胸口,周嘉魚隔着衣物也能感覺到它透着淡淡的冰涼,就好像……林逐水指尖的溫度。

“想什麼呢。”林逐水的聲音在周嘉魚的耳邊響起。

周嘉魚恍然回神,道:“沒、沒什麼,先生,您送我這個做什麼……”

林逐水道:“這是你第一次解的石,我討來了一塊,留個紀念吧。”

周嘉魚喝了酒的腦子有些遲鈍,反應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這是他解出來的那塊帝王綠。帝王綠的價值沈一窮已經同他科普過,再看這吊墜的雕工,顯然也是出自名家之手,他道:“這太貴重了……”

林逐水道:“身外之物而已。”

周嘉魚伸手握住了翡翠,他道:“謝謝先生。”

林逐水微微點頭,道:“你也累了,早些睡吧。”

周嘉魚內心無比的激動,他覺得先生真是一個大好人,這麼貴重的東西,如此輕易地便送予了他,而他卻無以回報……喝了酒的腦子顯然並不如平日裏那般清醒,這要是平時的周嘉魚,估計早就點頭說好,然後乖乖的轉身回去睡覺了。但是此時的他內心卻一片澎湃,他道:“先生!您可真是個好人!”

林逐水察覺了周嘉魚的不對勁,他抿了抿脣,正欲發問,哪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周嘉魚卻整個人都撲了上來,重重的抱住他,然後小心翼翼的親了親他的臉:“先生!您可真是個好人!”

林逐水:“……”

周嘉魚親完之後也沒覺得他的動作哪裏不對,還用手重重的拍了拍林逐水的後背,重複了第三遍:“您可太好了?!”

林逐水的聲音卻冷了下來:“周嘉魚,你又喫菌子了?”

周嘉魚:“……”

林逐水:“嗯?”

周嘉魚還委屈:“我沒喫菌子呢,就喝了點酒,就那麼一點。”他還用手比了比,卻沒去想林逐水壓根看不見。

林逐水突然覺得自己這兩年來脾氣真是好了不少,這要是換在他年輕的時候……罷了,何必同醉鬼計較。林逐水最後什麼沒話也沒說,轉身直接走了,留下週嘉魚一個人趴着門框上嚷嚷:“先生,晚安啊,早點睡——”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周嘉魚哼着歌兒去洗了澡,然後回到牀上,握着翡翠沉沉的進入了夢鄉之中。

第二天,周嘉魚在宿醉中醒來。

他捂着疼痛難忍的頭,呻,吟道:“祭八,我的頭好疼啊……”

祭八說:“早上好,我的朋友。”

周嘉魚打了個哈欠,從牀上坐起,一低頭看便到了掛在自己胸口的翡翠吊墜,有關昨晚的隱隱約約的湧入了他的腦海。

周嘉魚:“……”

祭八:“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周嘉魚:“……”

祭八說:“我其實也很驚訝你沒有被直接拖出去打死。”

周嘉魚:“……”

祭八說:“不愧是我喜歡的先生,脾氣可太好了。”

周嘉魚笑的像是在哭:“是的,他可真是個好人。”

周嘉魚洗漱完畢,下樓準備喫早飯,卻見林逐水也在餐廳,他在門口正在猶豫要不要過去,卻聽到林逐水不鹹不淡聲音:“昨晚膽子不是挺大麼,今天怎麼怕了?”

周嘉魚:“……”這不是在說他吧,他還沒進去呢,怎麼就被發現了。

林逐水說:“周嘉魚?”

連名字都被點了,周嘉魚徹底死心,灰頭土臉的進了餐廳,強笑着:“先生,昨晚我喝多了……”

林逐水沒理他。

周嘉魚顫聲道:“對不起!我以後都不喝了!”

林逐水說:“沈一窮。”

沈一窮看錶情是已經被教訓過了,整個人都蔫蔫的,他從包裏掏出來了兩個厚厚的本子對着周嘉魚說:“你的,我的。”

周嘉魚:“啊?”

林逐水冷冷道:“既然你們那麼閒,每晚都給我練畫符吧。”

周嘉魚看着那和字典一樣厚的本子差點哭出聲。

顯示屏裏站着這次比賽的主持人,一男一女,模樣倒都是十分的漂亮。兩人配合着簡單的說了開場詞,衆人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周嘉魚也在啪啪啪的鼓着掌,楊棉就站在他的身邊,他比周嘉魚緊張多了,嘴脣抿緊,臉色也有些發白。

主持人說完了沒什麼意義的開場詞,便宣佈第二十七屆科學大賽正式開賽。

周嘉魚驚了:“……科學陰陽??”

楊棉沒精打彩的:“對啊,爲了過審,取了個這樣的名字……”

周嘉魚:“……”怪不得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提比賽的名字。

楊棉道:“唉,的確有點難聽,我們都不好意思說。”

不過雖然名字難聽,這比賽的規格還是有的,而且獎品誘人,所以每年參加的人都非常多,第一名的含金量也很高。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主持人卻是已經開始宣佈起了初賽的規則。

周嘉魚凝神細聽,聽完之後整個人都傻了:“臥槽,什麼叫選自己看中的石頭??”

楊棉聞言面露訝異:“林先生沒有教過你採石嗎?”

周嘉魚:“……沒有。”

楊棉道:“我們先去看看石頭吧,到哪兒我再和你簡單說一下。”他撓撓頭,似乎有些不解,但也沒有深究,也對,在這些迷弟迷妹的眼裏,恐怕就是林逐水把周嘉魚煮了喫了,反應估計也是林先生你好厲害哦,火候居然掌握的那麼好。

周嘉魚只能說好。

幾人跟着人流走去,順着賽場旁側的小路,到達了一個巨大的大廳,大廳裏擺滿了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石頭。石頭有大有小,讓人看起來眼花繚亂。

“外人叫做賭石,我們叫做採石。”楊棉解釋,“石頭裏的都是翡翠,翡翠的材質有好有壞,全部包裹在風化皮裏,得切了才知道好不好。”

周嘉魚:“……好像聽說過。”

楊棉點點頭:“聽過就好,翡翠的材質不同,能量也大相徑庭,好的翡翠做出的法器特別好用,壞的就沒什麼用處了,所以一個好的風水師,分辨能量應該是手到擒來的事。”

周嘉魚:“……你能分出來麼?”

楊棉撓頭傻笑:“哈哈哈哈哈分不太清楚呢,這個是真的有點難。”

周嘉魚:“……”他彷彿感覺到自己腦袋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又往下垂了一點。

楊棉簡單的介紹完之後就同周嘉魚分開了,看他的樣子也是有點愁。

周嘉魚環繞四周,卻發現大部分人都已經開始辨識石頭了,他覺得自己站在過道中央有點傻,於是默默的走到旁邊蹲下敲了敲身邊幾塊石頭:“嗯…沒熟……”

他邊上一個參賽的見他這動作沒忍住笑了:“大兄弟,你選西瓜呢?”

周嘉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把那參賽選手看的一個哆嗦,強笑道:“哈哈哈我開玩笑,您別介意啊。”

周嘉魚:“呵呵。”我這是在選石頭呢?我這是在給自己選骨灰罐呢。

無論是採石還是賭石,周嘉魚都是一竅不通。灰撲撲的石頭在他看來幾乎每一塊都長得一樣,他敲敲這個,敲敲那個,最後無奈道:“祭八,你別不說話啊,你不會是已經開始找新的宿主了吧?”

祭八說:“我是那種鳥嗎?”

周嘉魚面露狐疑之色。

事實證明,祭八還是沒有那麼過分的,只見它擺了個奇異的姿勢,張開黑色雙翼用力抖了抖,它道:“閉眼。”

周嘉魚閉上眼。

一串他聽不懂的咒文在腦海裏響起,當週嘉魚再次睜眼時,卻發現周圍的景色竟是變了。準確的說,是整個世界都變了。

色彩從周嘉魚的眼神裏褪去變成了黑白分明的畫面,在場的所有的人則成了幢幢黑影,而他們身邊的石頭,卻彷彿黑白世界中唯一的彩色,發出絢爛刺目的光。

這些光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醒目,有的黯淡,如散落在夜色中的星星,讓周嘉魚不由的被氣吸引。

祭八的聲音再次響起:“快找。”

周嘉魚的目光在整個賽場裏巡視一週,最終落在了一道最爲耀眼的光芒之上。這光芒和其他的光比起來,簡直就是皓月與繁星的區別,只是一眼,周嘉魚便再難以移開目光。

“找到了。”周嘉魚這麼說。

祭八道:“好。”

眼睛又是一睜一閉,周嘉魚的眼中的世界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樣。

他輕輕吸了口氣,正欲往前,腳下卻猛地一軟,差點跌倒。還好旁邊有個人順手扶住了他,那人道:“喂,你沒事吧?”

周嘉魚緩了一會兒才緩過來:“嗯……沒事,就是腿有點軟……”

那人道:“別緊張,反正你也贏不了,哈哈哈哈。”

周嘉魚:“……”他慢慢抬頭,看清楚了這人的臉。

那人見到周嘉魚的眼神,不知道怎麼的居然有點不好意思,道:“哎,我開玩笑,你別這麼看着我。”

這人長得倒還不錯,只是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大高興,周嘉魚瞪圓了眼睛:“我看你怎麼了?”

那人突然湊到周嘉魚的耳朵邊上,小聲道:“會把我看硬的。”

周嘉魚:“???”

那人說完話就笑着走了,臨走前還說讓周嘉魚別太緊張,賽出風格賽出水平。

周嘉魚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被性騷擾了,他說:“所以問題來了……”

祭八說:“什麼問題?”

周嘉魚道:“性騷擾其他選手,會被剝奪參賽資格嗎?”

祭八說:“……這個有先例嗎?”

周嘉魚看了看周圍表情都很認真的選手們,覺得這應該是不太可能有什麼先例的,大家都那麼緊張,誰有心情想別的。

不過沒關係,他已經記住了那人的臉,隨時都可以向比賽方打小報告,周嘉魚一邊心理安慰,一邊走到了他之前選中的那塊石頭身邊。

他選中的石頭,和其他人的不大一樣。體積巨大,看重量至少幾噸重。大家對這石頭似乎都興趣不大的樣子,沒有一個人圍在這石頭邊上。

周嘉魚稍作猶豫,還是將屬於自己的號碼牌,貼在了這石頭上。

見到他的動作,旁邊幾個選石頭的選手似乎都有些驚訝,楊棉剛好也選完自己的石頭,抱着石頭過來找周嘉魚時也看見了這大傢伙。

楊棉選的石頭不過足球大小,形狀有些奇怪,但隱約可見翡翠露出的痕跡。

“你怎麼選的這塊啊?”楊棉問。

周嘉魚隨便找了個藉口:“我看這塊比較大……”

“哎呀,這塊石頭的表現太一般了。”楊棉搖搖頭,“選石頭都講究寧選一線,不選一片……這石頭……”一線一片都是指綠色在原石上的分佈,也成爲帶子綠,是判斷石頭好壞的一個標準。如果石頭上的是一片綠色,反而有可能是靠皮綠,就是說只有外面一片是綠的,裏面全是廢石。若是一線的綠紋,內含乾坤的可能性反而會更大。

選擇一片綠,大多都是外行人會做出來的事兒,周嘉魚進賽場的時候就迷迷糊糊,能選出這麼一塊石頭,似乎也並不讓人驚訝。

但一想到周嘉魚是林逐水的弟子,楊棉就有點接受不了了,他道:“你選這個,林先生豈不是會很生氣……”

想到林逐水那冷冰冰的表情,周嘉魚覺得自己委屈的想哭,但他壓抑住了內心的悲傷,撒着自己都不信的謊:“沒事,先生人挺好的。”

楊棉嘆氣。

一個小時的比賽時間很快便過去了,分針指向十二,所有選手都緩緩離場。

有的選手選的石頭比較小,提前便搬出來了,像周嘉魚選的石頭體積過大,就只能用專業的器材運出來。

周嘉魚出來的時候,只看到沈一窮坐在外面,沈一窮見到他趕緊上前:“怎麼樣,比的什麼?”

周嘉魚:“採石。”

沈一窮:“……”

周嘉魚:“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

沈一窮抹了把臉:“唉,我又得和沈二白一起喫麪條了。”

周嘉魚:“……”

沈一窮拍拍周嘉魚:“我每年清明都會去看看你的。”

周嘉魚內心全是波動,甚至有點想哭。

祭八說:“勇敢一點!”

在祭八的鼓勵下,周嘉魚緩緩抬手,輕輕的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孩童的哭聲依舊縈繞在耳邊,走廊之上一片寂靜。周嘉魚既覺得失望,又鬆了口氣,他道:“嗯……看來他已經睡了,我還是不打擾他了。”

他說完便轉身欲走,哪知道沒走出兩步,身後的門嘎吱一聲便開了。

林逐水的聲音傳來:“怎麼?”

周嘉魚後背僵住,他尷尬的轉身,手足無措道:“林、林先生,晚上好。”

林逐水說:“好。”

周嘉魚說:“那個……我在隔壁聽到你屋子裏有小孩的哭聲……”

林逐水眉毛輕輕往上挑了一下,他似乎對周嘉魚的說辭有些驚訝,他道:“你能聽見?”

周嘉魚乾笑,他已經有點後悔過來問了,看林逐水這個表情,他總覺得好像接下來沒什麼好事兒。

“既然能聽見,就進來吧。”林逐水說,“我正在愁呢。”

周嘉魚大大的“啊”了一聲,完全沒有想到林逐水會突然叫他進去,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只能僵着身體進了林逐水的屋子。要是林逐水這會兒能看見,定然會發現周嘉魚居然在同手同腳的走路。

周嘉魚進了屋子,一眼便看到了大牀上坐着的某個小玩意兒。

那東西不過巴掌大小,穿着一個紅色的小肚兜,肥嚕嚕的小手正一個勁的擦着眼淚,小嘴嘟着正哇哇大哭——顯然,周嘉魚聽到的哭聲來源,便是這個迷你的小娃娃。

周嘉魚驚了,嘟囔了句:“真生了?!”

林逐水道:“什麼生了?”

周嘉魚趕緊轉移話題,道:“沒、沒事,林先生,這是什麼?”雖然模樣和孩子差不多,但顯然這絕對不可能是人類。

林逐水說:“嗯……其實我看不見。。”

周嘉魚:“……”

林逐水的表情頗有深意,他沒睜眼,神情卻還是讓周嘉魚覺得頭皮發麻,甚至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

林逐水似乎感覺到了周嘉魚的動作,竟是淡淡的笑了:“你怕什麼。”

周嘉魚看着林逐水的笑容有些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逐水的笑,雖然轉瞬即逝,但他的腦子裏卻蹦出了一個詞——色如春花。

林逐水的笑容,當真有種冰原之上,百花盛開的奇異美感。

“我、我沒怕。”周嘉魚哆哆嗦嗦,話都說不清楚了。

林逐水道:“既然沒怕,那就過去哄哄它。”

周嘉魚說:“嗯?哄誰?”

林逐水說:“牀上的那東西。”

周嘉魚很慫的說:“我不怕你,但是怕牀上那個。”

林逐水似笑非笑:“哦?真不怕我?”

周嘉魚不說話了,垂着頭走到了牀邊,事實上他還是比較怕林逐水,牀上那個娃娃雖然好像不是人,但看起來確實比較好哄。

小娃娃果真只有手掌大小,哭聲刺的周嘉魚頭疼,周嘉魚猶豫片刻,伸手將它抱起來。

娃娃發現有人居然能抱着它,面露驚訝之色,咿呀作語,可惜周嘉魚一句都聽不懂。

林逐水在旁邊當翻譯:“它叫你媽媽。”

周嘉魚:“……”

林逐水說:“還說想喝奶。”

周嘉魚:“…………”

林逐水見周嘉魚都快哭出來了,最後又補了句:“我騙你的。”

周嘉魚突然想給林逐水跪下說聲大佬求你別玩我了。

周嘉魚的反應,似乎給林逐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手下四個徒弟個個都畢恭畢敬,他說往東幾人不敢往西,當然,最吸引林逐水的,還是周嘉魚那逆天的天賦。

即便是他,也只能“看見”牀上那娃娃大概輪廓,但周嘉魚,顯然不光是輪廓,甚至根本不用別的手段,徒手便能觸碰。

周嘉魚的天資,已經在林逐水平生所見之中,排的上一二。

“別怕,它暫時不會傷人。”林逐水道,“你先讓它別哭了,哭的我腦仁兒疼。”

周嘉魚一邊哄娃娃,一邊低聲道:“林先生,這到底是個什麼呀。”

林逐水說:“聽過養小鬼麼?”

周嘉魚點點頭。

林逐水說:“在我們這裏是叫養小鬼,在泰國那邊,叫做古曼童。說的就是以實物爲軀,將孩童的靈魂引入其中,可求財,可求勢,無所不能。”

此時那娃娃縮在周嘉魚手裏,哭聲似乎小了些,它的觸感和人類的肌膚一樣,但幾乎沒有任何的熱度。

周嘉魚拍着它的背,看着它慢慢露出倦意。

林逐水說:“阮雲婕,求的便是古曼童。”

也不知是不是聽到林逐水口中的那個名字,原本已經快要平靜下來的娃娃突然暴起,渾身上下騰地冒出濃郁的黑氣,原本沒有牙齒的牙牀竟是生出了密密扎扎猶如釘子一般的牙齒,抓着周嘉魚的手便要咬下去。

林逐水動作極快,在孩子還未下口時,便提着他的後頸肉將他像提貓仔那樣提了起來。

“哇哇!!!!”孩童哭聲震天,連帶着窗外陰風陣陣,窗簾窗戶被吹的噼啪亂響。

林逐水蹙眉,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報了仇,就沒辦法投胎。”

孩童眼眶中開始泣血,全然沒了剛纔可愛溫馴的模樣。

林逐水長嘆一聲,語氣裏帶了點煩躁:“何必?”

顯然兩人在這件事上完全無法達成共識,林逐水看着小孩狂暴的,忽的道:“你剝她皮,難不成是爲了……”

小孩聽到這句話,竟是不動也不哭了。

林逐水低嘆:“原來如此。”

周嘉魚全程都沒明白怎麼回事兒,他道:“先生……?”

“不早了,去睡吧。”林逐水說,“明天還要去墓地呢。”

周嘉魚覺得自己早晚被林逐水憋死,蔫嗒嗒的回了自己的房間,他本以爲自己會失眠,但事實證明他是低估了自己神經的粗細程度,因爲他剛躺上牀,就瞬間入睡了。

第二天喫早飯的時候,周嘉魚問沈一窮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麼。

沈一窮莫名其妙:“聽到什麼?”

周嘉魚搖搖頭,道:“好吧,沒什麼。”

林逐水姍姍來遲,他好像對食物興趣不大,喝了一杯牛奶後,便停下了動作。

三人正在喫着,睿哥和阮雲婕來了,大概是一夜沒睡,睿哥臉色差得要命。阮雲婕則戴着口罩和墨鏡,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

睿哥道:“林先生,我們的傢俱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更換了,墓碑還在做,應該下午的時候做好。”

林逐水說:“先去別墅看看。”

睿哥趕緊說好。

幾人又回到了阮雲婕的住所,經過一晚上的努力,家裏神色的傢俱全部搬出去了,房子裏空蕩蕩的,外面陽光燦爛溫度直逼三十四,裏面冷的卻讓人起雞皮疙瘩。

林逐水在一樓轉了一圈,又去了二樓,到了阮雲婕的臥室門口,他的腳步卻停住了。

睿哥見林逐水這反應,趕緊問:“先生,怎麼了?”

林逐水說:“先別進去,你去廚房裏拿點麪粉過來。”

睿哥也不敢問爲什麼,夯喫夯喫的下樓奔去了廚房拖了一袋子麪粉上來。

林逐水拿着麪粉進了屋,邊走邊撒,開始他們還不明白他到底在做什麼,直到仔細看去,才發現整個屋子的地板上,密密麻麻的印着無數小孩的手掌印。

手掌印顯然並不屬於一個孩子,有大有小,覆蓋了地板的每個角落。

周嘉魚頭皮發麻,阮雲婕反應更大,直接尖叫着跑出了屋子。

林逐水非常冷漠的指了指牆壁,說:“牆壁上,天花板上,全都是。”

睿哥整個人都炸了,看着這滿屋子的手掌印,完全不敢想象平時他和阮雲婕在這裏睡覺時的畫面。

沈一窮站在周嘉魚旁邊,毛骨悚然的說:“這也太恐怖了點吧,什麼玩意兒啊。”

睿哥問道:“林先生,這、這是?”

林逐水厭煩的擺擺手:“我不知道,問她去。”

睿哥只能轉身出去了。

屋子外面隱隱穿來阮雲婕的哭泣聲,林逐水對着周嘉魚和沈一窮道:“你們仔細看看,屋子裏的手印到底屬於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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