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你沒有購買前面的章節,請購買後再閱讀。 二樓的燈光依舊十分陰暗, 周嘉魚還未動, 便看見徐入妄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物件。他仔細一看,卻發現那是個精緻的羅盤。羅盤不過巴掌大小, 上面畫着八卦,中間是一枚小小的指針。
徐入妄道:“能感覺到什麼嗎?”
周嘉魚環顧四周, 點點頭。這層樓的黑氣比一樓還要更濃,讓他覺得非常不舒服。
徐入妄道:“我現在這層樓看看, 你呢?”
周嘉魚稍作猶豫, 決定還是跟着自己的感覺走:“我再上樓看看去。”
徐入妄道:“好吧,注意安全。”
周嘉魚點點頭, 轉身走了。
周嘉魚去了三樓, 徐入妄低頭看着自己的羅盤,周嘉魚剛離開, 他的羅盤便開始瘋轉起來, 他微微挑眉, 對着周嘉魚離開的地方, 投去一個頗有深意的眼神。
周嘉魚一個人上了三樓。三樓的風格卻是和二樓差不多,擺放着不少活靈活現的娃娃,只是走廊之中還多了點別的東西。三樓的牆壁上, 每隔幾米,都掛着各種照片。
有英俊的男主人, 有美麗的女主人, 還有他們可愛的孩子。這一家四口, 被鑲嵌在木製的相框裏,對着來人甜甜的微笑,甜美的照片和這陰森的氣氛簡直格格不入。
照片的內容非常齊全,從兩人的婚禮,到第二個孩子出生,每個階段的照片都未斷過。
周嘉魚邊走邊看,他道:“太可惜了。”
“對呀。”祭八在他腦子裏回應,“一家四口呢,就都這麼沒了。”
而且聽小豆的語氣,兇手似乎也沒有找到,周嘉魚心中正感嘆,腳步卻停了下來,不知不覺中,他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最後一幅照片,是四人的全家福,爸爸抱着女兒,媽媽牽着兒子,站在草地上,保持着那幸福的微笑。照片的對面,是上四樓的樓梯。因爲之前小豆的叮囑,周嘉魚也沒有要上去的意思,他正準備轉身離開,卻隱約間聽到了一孩童的慘叫。
“什麼聲音?”周嘉魚驚道。
祭八道:“好像是四樓傳來的……”
的確是四樓傳來的,周嘉魚屏息凝神,這一次,他非常清楚的聽到了那聲音是從四樓傳來……
周嘉魚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去看看,反正現在是在比賽,應該不會發生什麼特別可怕的事。他轉身緩緩上了四樓,然而在樓梯上即將拐角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全身毛孔都直接炸開——只見原本掛在樓梯門口一家四口的照片裏,兩個孩子的腦袋不知道什麼時候竟是朝一個方向歪了歪,而父母的頭則朝着另一個方向歪着,他們的姿勢如此詭異,連帶着那笑容也讓人毛骨悚然起來,看的周嘉魚差點沒一腳踩空。
“臥槽。”周嘉魚低罵一聲,“這是什麼?”
祭八道:“你冷靜,這肯定只是你的幻覺。”
周嘉魚說:“嗯?”
祭八道:“有的東西,只有特殊的人才能看見,用科學的解釋就是你和它的頻率正好相符。”
周嘉魚聽的懵懵懂懂。
祭八繼續道:“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如果一個人在發抖,而你和他抖的頻率是一眼的,那麼在你們雙方的眼裏,你們都是靜止不動的。”
周嘉魚:“……”在如此陰森的地方聽祭八的科普,總感覺內心盈滿了社會主義的光輝。
說話之際,他卻是已經到達了四樓的入口,那裏卻有一扇黑色的鐵門,阻擋了周嘉魚的去路。
鐵門看起來已經有些年歲了,周嘉魚藉着昏暗的燈光,注意到鐵門下的角落裏也附着着一些暗紅色的痕跡,若是他沒猜錯,這恐怕也是血跡。
看到了門,周嘉魚有些猶豫,之前他聽到的聲音也消失了,按照祭八的說法,那聲音也有可能是他的幻覺……既然如此,還是下去吧。
周嘉魚這麼想着,剛打算轉身離開,卻猛地感覺自己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麼嗎,身體直接失去平衡,一個踉蹌朝前撲去。
因爲慣性,他整個人都朝着鐵門摔去,爲了防止滑倒,周嘉魚不得不伸出手撐在了鐵門之上。
變化,在這一瞬間發生。
周嘉魚很難形容那種感覺,就好像周圍的環境全部都扭曲了,他的靈魂被強行拉入了不知名的地方。
安靜……安靜……周嘉魚劇烈的喘息,他趴在地上,嗅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安靜點……別出聲……那個聲音繼續在他腦海中喃喃,周嘉魚低下頭,看到了自己雙手沾染上的鮮紅血液。那血液是新鮮的,散發着濃烈的氣息,他似乎正躲在牀下,身體也變成了小孩兒的模樣,整個人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
周嘉魚用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他,似乎被拉進了命案現場,而他的身體,也屬於某個死在別墅裏的被害者。
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來,那聲音好似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周嘉魚感到這具身體彷彿緊張的快要嘔吐,爲了不發聲,他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寶寶,你在哪兒呢?咯咯咯咯……”獨屬女人的聲音響起。
好害怕……好害怕……救命,誰來救救他……周嘉魚的腦子裏被不屬於他的想法充斥,他的眼眶開始盈滿恐懼的淚水,呼吸也變得急促。
女人似乎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當她穿着紅色高跟鞋的腳,停留在了牀前時,周嘉魚的心臟也好像跟着挺了。
“原來沒在這裏呀。”女人說,她緩緩轉身,慢慢離去。
周嘉魚鬆了口氣,將臉埋入手臂,然而當他再次將抬眸時,卻看到那個本該離開的女人,正彎下腰歪着頭看着他,她的臉上已經被鮮血染滿,嘴角掛着猙獰的笑,她說:“寶寶,你在怕什麼呀。”
這張臉他非常的熟悉——是屬於別墅女主人的臉。
周嘉魚的慘叫被壓抑在喉嚨裏,他感到自己的手被女人抓住,然後硬生生的拖出了牀底。
女人的右手拿着刀,發出咯咯的笑聲,她說:“壞孩子,壞孩子——爲什麼要弄壞媽媽的娃娃——”
利刃刺下,周嘉魚的身體發出悽慘的叫聲。
一個破碎的娃娃被扔到了周嘉魚的面前,女人道:“這是媽媽最喜歡的一個,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壞孩子——”
身體似乎在被肢解,周嘉魚感覺不到疼痛,也無法動彈。
“既然壞了就不要了。”女人冷冷道。
接着,周嘉魚便親眼看見,她將那個娃娃用刀刃切割成了粉碎的模樣,在將娃娃切碎之後,女人緩緩扭頭,又笑了:“壞孩子,輪到你了。”
整個屋子裏都是鮮血,視野之中一片讓人窒息的紅。
周嘉魚看到了太多零碎的畫面,甚至一時間頭腦無法全部處理。
“周嘉魚,周嘉魚!你沒事吧!”祭八的聲音若隱若現的飄來。
周嘉魚慢慢的睜開眼,發現自己跌倒在四樓的走廊上,這裏沒有選手過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躺了多久。
祭八有點着急,反覆的叫着他的名字。
周嘉魚道:“啊……我暈多久了。”
“你再睡一會兒比賽就結束了。”祭八道。
周嘉魚:“……”哦豁。
祭八道:“我以爲你要睡到人家來找你呢。”
周嘉魚嘆氣,靠坐在樓梯邊上伸手重重的抹了把臉:“我好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祭八道:“嗯?”
周嘉魚說:“我看到了兇手。”
祭八的聲音一下子提了一個調子,整個小鳥也驚訝的跳了跳:“你說什麼?你看到兇手?”
“對。”周嘉魚說,“兇手的模樣。”
祭八說:“是誰?”
周嘉魚道:“是……這個屋子的女主人。”如果沒猜錯,四樓應該便是兇案發生的地點,回想一下兇案發生時周圍的環境,被封存起來也該是正常的事。
祭八呆了呆,似乎沒想到周嘉魚的答案會是這樣,它道:“可是女主人……不是也死掉了嗎?”
周嘉魚嘆氣:“我哪兒知道啊。”他慢慢爬起來,伸手抹了把臉後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水。
祭八道:“快別說了,先找娃娃吧,要是真的找不到娃娃……唉。”
周嘉魚只能說好。
他站起來時朝着腳下望了一眼,看到了導致他摔倒的東西,那似乎是個漂亮的髮卡,玻璃質地,蝴蝶模樣。被他踩了一下居然也沒壞,看起來和小豆的風格倒是十分類似,應該是她打掃房間時不小心弄丟的。
周嘉魚揉了揉頭,從四樓下來了,在三樓卻一個人都沒看見,他腦子裏冒出點不太妙的想法,噔噔噔的一口氣跑到了一樓,果不其然,只見一樓客廳的茶幾上,已經擺放了九個漂亮的布娃娃,而此時,距離比賽時間結束,只有十幾分鍾。
周嘉魚:“……”完蛋了!
周嘉魚捏着本子,幽幽道:“非常可怕的事。”
沈一窮:“……”
周嘉魚說:“比上次喫菌子還恐怖——”
沈一窮打了個嗦哆,看着手裏的本子,勉強擠出笑容:“先生可真是個好人啊。”
周嘉魚:“……”他爲什麼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等等,周嘉魚,你脖子上的墜子,什麼時候掛上去的?”兩人說着話,沈一窮忽的注意到了昨晚林逐水送周嘉魚的游魚吊墜。
周嘉魚稍作猶豫,還是乖乖說了:“昨晚先生送的。”
沈一窮:“……”
周嘉魚驚了:“臥槽沈一窮你要做什麼?!”
沈一窮掐着周嘉魚的手臂怒道:“周嘉魚,你到底給先生灌了什麼**湯——快教教我,我也想灌。”
周嘉魚:“……”你聲音那麼大也不怕被先生聽見,是嫌符本還不夠厚嗎!
沈一窮捏着周嘉魚的脖子上的翡翠吊墜,悲傷的表示他已經跟了林逐水快十年了,卻還沒有收到過先生的禮物。
周嘉魚硬着頭皮安慰他:“可是先生給了你很多很多的愛和教育啊!”
沈一窮表情猙獰:“我不要愛和教育,我要翡翠吊墜。”
周嘉魚:“……”
沈一窮仔細觀摩了翡翠之後,長嘆一聲:“這雕工……若是我沒看錯,應該是先生親手做的。”
周嘉魚覺得自己脖子上的吊墜有千斤重。
沈一窮說:“所以,你收了吊墜,居然還惹了先生生氣?”
周嘉魚乾笑,他道:“我這不也是想回報先生嗎。”所有很激動的給了他一個吻,然後被嫌棄了。
沈一窮哀怨道:“是啊,畢竟,你們已經有了肌膚相親,而我……”
周嘉魚:“……”你不要入戲那麼深好嗎。
沈一窮哭道:“而我卻連一個孩子都不能給他……”
周嘉魚:“……”他服了。
最後周嘉魚懶得管沈一窮,抓着符本溜了,沈一窮演戲沒人看也沒了勁兒,沒一會兒也回了房,兩人都開始窩在屋子裏畫符本。
在等待初賽正式結果的剩下十幾天裏,兩人幾乎都沒怎麼出過門,戰戰兢兢的完成着林逐水佈置的作業。周嘉魚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之後,終於記住了符的模樣,可以一筆將之畫完,雖然畫出來之後樣子還是挺醜的……
比賽之中選手選出的三百塊石頭全部被一一解開。果然如沈一窮所說那般,其中沒有再出現比評委選的那二十塊更好的石頭。
周嘉魚有些好奇,他問沈一窮,風水師在賭石上有如此厲害,豈不是個個都能發大財。
沈一窮道:“每個人一輩子的財運都是有定數的,若是利用風水的手段進行干預,其結果必然是後半生悽慘無比。”
周嘉魚道:“這樣麼……”
沈一窮點頭:“是的,當初有誰不信,誰便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況且能選出寶石的風水師在風水一事上肯定是造詣不淺,決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哦,當然,你除外啊。”
周嘉魚:“……”
沈一窮說得的確是實話,周嘉魚對風水一事只能說是淺淺入門而已。祭八作爲他的老師,也只給他講解了一些最淺顯的知識和案例。
“馬上就要複賽了。”沈一窮說,“準備好了嗎?”
周嘉魚說:“沒有……”
沈一窮說:“既然準備好了,就好好比吧,成績不好就不用回來了。”
周嘉魚:“……”喂,我說的沒有啊,沈一窮你到底是真沒聽清楚,還是故意的。
複賽又稱淘汰賽,直接會刷十個選手下來,之後纔是半決賽和決賽。
雖然比賽裏包含了風水二字,但實際比賽的內容卻囊括命理玄學,辨人識物等等一系列技巧。
複賽的地點也是在雲南,具體內容未知。
七月的雲南正值雨季,每日小雨連綿,下的好像連着人的心情也溼潤起來。
周嘉魚窩在酒店門口看下雨,楊棉正好路過,道:“你做什麼呢?”
周嘉魚說:“我不能和你說話。”
楊棉道:“啊?”
周嘉魚說:“因爲我是一朵蘑菇。”
楊棉:“……”
周嘉魚說:“蘑菇是不能說話的。”他本來想開個玩笑,結果這話一出,楊棉還沒應,身後就傳來了林逐水冷冷清清的聲音:“誰是蘑菇?”
周嘉魚蹭的一下站起來,指着楊棉說:“楊棉說他是蘑菇!”
楊棉:“……”
林逐水冷淡道:“看來你很閒啊。”
周嘉魚委屈道:“……我有努力畫符本了,手都畫黑了。”
林逐水:“人也畫傻了?”
周嘉魚:“……”
楊棉在旁邊忍笑。
林逐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坐在離周嘉魚不遠處的地方,面前還放着一杯茶,他手指點了點桌子,對着周嘉魚微微揚起下巴:“過來。”
周嘉魚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先生!”
林逐水道:“複賽的時間和地址都出來了。”
周嘉魚聽到複賽二字,整個人都蔫了,垂着頭坐在林逐水的對面,像個被放了氣的氣球。
林逐水道:“時間是後天,地址是近郊的一棟別墅。”
周嘉魚道:“那、那大概會比些什麼呢?”
林逐水道:“雖然我是評委,但比賽的內容也只有當天才能知道……怎麼,你很怕?”
周嘉魚說:“哈哈,我纔不怕呢。”
林逐水挑眉道:“不怕?不怕你就抖什麼?”
周嘉魚不要臉的撒謊:“哦,我有點冷。”
林逐水沉默片刻,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周嘉魚的張口胡來震撼了。
周嘉魚抹了把臉:“先生,我一定會努力的。”
林逐水點點頭:“比賽一事,你也不用太過緊張。”
周嘉魚心中一動,正想感嘆林逐水對他可真好,結果林逐水的下一句話就來了:“第一我不強求,至少拿個第二吧。”
周嘉魚:“……”
林逐水淡淡道:“若是第二都拿不到,會怎麼樣你可以去問問一窮。”
周嘉魚表示他完全不想問。
林逐水溫聲道:“好好表現哦。”
周嘉魚:“……”第一次聽到林逐水說話是如此溫柔的語氣,但是他卻完全感覺不到一絲溫柔的氣息,總覺得林逐水是邊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邊說出這話的。
就這樣,心中含着對生命的渴望,時間一晃便到了第三天。
比賽當日。
選手們領了號碼牌,然後由專車接送到比賽場地。沈一窮和周嘉魚告別的時候讓他注意安全。
周嘉魚沒忍住,道:“如果我比賽連第二名也沒拿到會怎麼樣啊?”
沈一窮說:“人生自古誰無死……你當然會……”
周嘉魚做了個停的手勢,轉身走了。
沈一窮在他身後哈哈大笑。
比賽方準備的車裏,已經坐了兩個其他選手,模樣十分普通,也沒有要和周嘉魚搭話的意思。
周嘉魚坐進後座,看着司機發動了汽車。
窗外的景色向後飛快的略去,由城區到郊外,環境逐漸變得荒涼。二十個選手,一共八輛車,沿着蜿蜒的山路盤旋而上。兩個小時後,停在了一個巨大的空地之上。而空地的對面,便是一棟看起來格外古樸的別墅。
這別墅雖然看起來年代久遠,但應該經常進行打理,周遭並未看見太多的雜草,牆壁上隱約可見爬山虎的痕跡……想來是被清理掉了。
這別墅的氛圍,實在是像極了周嘉魚曾經看過的那些恐怖電影。他下了車,站在人羣之中,看着別墅的模樣,心中卻已經開始揣測複賽到底會比些什麼。
“周嘉魚。”肩膀被人拍了下,周嘉魚回頭,看到了一個熟人。
徐入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還動作自然的摟住了他的頸項,道:“看你表情,你不會是在害怕吧?”
周嘉魚道:“怕又怎麼樣?”
徐入妄小聲道:“我告訴你,住在這別墅裏的一家四口,全被人殺了。”
周嘉魚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這麼清楚?”
徐入妄得意:“那是自然。”
周嘉魚道:“那這算不算比賽作弊?”
徐入妄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沈一窮對着周嘉魚惡形惡狀的做了個口型:你死了。
周嘉魚回了個:有的人死了,他還活着……
林逐水閉着眼睛,自然是看不見這兩人的小動作,但他顯然猜到了什麼,似笑非笑道:“你們這麼快就熟起來了?”
沈一窮哼了聲,嘟囔着:“我和他纔不熟呢。”
周嘉魚笑了笑,也沒把沈一窮的話放心上,其實他也能感覺出沈一窮孩子心腸不壞,如果是他遇到周嘉魚這種騙子,估計態度還不如沈一窮呢。
三人一起喫了午飯,周嘉魚便又去了書房畫符。經過幾天的艱苦訓練,他畫符的技巧還是沒啥進步,依舊跟狗爬似得,不過這事兒應該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還是得長期練習。也不知道林逐水這一手漂亮的符,練了多久。
七月一到,氣候便算是徹底的入了夏。
但屋中依舊是十分的涼爽,和屋外的陣陣蟬鳴形成鮮明的對比。
周嘉魚問過沈一窮後才知道,他們住的地方原來還埋了陣法,陣法的作用便是保持屋子冬暖夏涼。周嘉魚聽後感嘆這手法簡直太環保了,要是能普及豈不是能減少不少二氧化碳……
沈一窮說:“這陣法得根據山水地形佈置,哪有你想的那麼容易。”
周嘉魚說:“我也就隨便說說嘛。”
沈一窮道:“沒過幾天估計我們就要出發了。”
周嘉魚問:“去哪兒?”
沈一窮滿臉充滿了雄心壯志,雙手緊握,表情激動不已:“當然是去參加比賽!”
周嘉魚聞言勉強露出個笑容,他一想到自己畫的符心裏就虛的要死,就這個水平去參加比賽。輸的太慘會不會被林逐水直接叫人拖出去埋了?
祭八還安慰周嘉魚,說:“你別擔心,林逐水不會那麼殘忍的,他決不會活埋你,在埋之前一定會先把你打死。”
周嘉魚:“……”他表示自己一點沒被安慰到。
也不知道爲什麼,雖然目前林逐水並未作出什麼太過兇殘的事情。但大約是第一次見面時他給周嘉魚的印象太過無情,導致周嘉魚幼小的心靈形成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祭八知道這情況後瞪着它的黃豆大的黑眼睛說:“二十八歲的幼小心靈?”
周嘉魚:“就你話多。”
雖然周嘉魚內心忐忑不安,但該來的還是來了,七月初的某天,林逐水出現在了小樓裏,告訴周嘉魚明天早些起來,他已經訂好了去雲南的機票。
沈一窮的反應比周嘉魚還大,高興的在屋子裏上躥下跳。
周嘉魚蔫嗒嗒的坐在沙發上,跟被曬焉了的白菜似得。
沈一窮見他這樣,問:“你爲什麼不高興?”
周嘉魚說:“林先生的派出去的徒弟輸太慘會怎麼樣?”
沈一窮說:“哈哈哈哈別逗了,先生的徒弟怎麼會輸——”林逐水十四歲的時候就已經收徒,距離今年已經參加過三次比賽,哪次徒弟輸過。他說完之後看見周嘉魚一副我是死魚,你別和我說話的表情,笑容也漸漸僵在了臉上,“對哦,你這麼弱……”
周嘉魚:“……”哥,你才發現我弱啊?
沈一窮摸摸鼻子:“沒事,反正你也不算先生的正式徒弟,門外漢輸了就輸了——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
周嘉魚:“???”不然呢?
沈一窮衝過來,抓住周嘉魚的肩膀搖啊搖:“周嘉魚,你他媽的要是敢輸了,先生不對你做什麼我都要把你切片喫肉!!”
周嘉魚:“……”
沈一窮:“我那麼想去啊!再怎麼樣!我也比你強吧!”
周嘉魚說:“你別搖了,再搖我真的要吐了。”
沈一窮冷笑:“吐了也給我咽回去。”
周嘉魚幽幽道:“我待會還要做飯,你不怕我吐鍋裏?”
沈一窮的動作停了。
周嘉魚默默起身,默默去了廚房,那背影格外的滄桑。
沈一窮的內心深處,居然對他生出了一點點的同情。
喫過最後一頓飯,該來的還是來了。
三人去了機場,坐上了去y城的飛機。
雲南位於邊境,因爲遠離中原,反而格外神祕。就算是周嘉魚這個什麼都不清楚的門外漢,也聽說過雲南神祕的蠱蟲。
這次比賽的地點就在雲南當地,具體比什麼怎麼比,周嘉魚都一概不知。雖然他內心十分忐忑,但看林逐水和沈一窮兩人,也似乎一點都不緊張。沈一窮不緊張大概是因爲那比筷子還粗的神經,林逐水不緊張……或許是因爲他已經準備好輸了這場比賽?
周嘉魚沒忍住,在飛機張很隱晦的問了句如果比賽輸了會如何。
林逐水卻是笑了起來,溫聲道:“輸了,你就只能被我們託運回去了。”
周嘉魚:“……”
祭八說:“啊,林逐水就算是威脅人的模樣,也好好看啊。”
周嘉魚說:“祭八,你別忘了你現在在誰的腦子裏說話,我出事兒了,你也是被一起託運的那個。”
祭八:“……對哦。”
一時間一人一鳥都有點消沉,最後還是祭八打起精神,說我會努力幫你的,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創造奇蹟。
周嘉魚沒吭聲。
七月份雲南,天氣非常涼爽,最高溫只有二十八,完全算得上氣候宜人。唯一美中不足便是常常下雨,他們到達時,機場便籠罩在一場細密的小雨之中。
周嘉魚下飛機後覺得有點冷,把之前準備好的外套穿上了。沈一窮卻還穿着個t恤,一副年輕氣盛身體賊好的樣子。溫度對林逐水的穿着影響好像並不大,大夏天他穿着嚴嚴實實的唐裝也照樣一滴汗都不會流。
三人剛出機場,接待的人便迎了上來。
“請問您就是林逐水,林先生麼?”接待的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手裏拿着個接待的牌子,就連周嘉魚都能看出他在壓抑自己激動的情緒。
“是,你是楊子泉的弟子楊棉?”林逐水問。
“對對對,林先生你真的太厲害了。”楊棉激動不已,“這個您都能看出來?是用什麼法子卜出來的?六爻?八卦?”
林逐水說:“你師父在電話裏告訴我的。”
楊棉:“……”
現場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周嘉魚和沈一窮在旁邊憋笑。
楊棉沉默了一會兒,垂頭喪氣道:“林先生,師父在等您,我帶您過去吧。”
林逐水點頭。
於是楊棉開着車載着三人上了路。周嘉魚本來還以爲他們會住在什麼比較神祕的地方,什麼充滿詭異傳說的村落啊,什麼有怪物出沒的山洞啊,結果楊棉的車停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外面。
周嘉魚驚了:“我們住酒店啊?”
沈一窮說:“不然呢?”
周嘉魚說:“我還以爲我們會住什麼比較特別的地方……”
沈一窮說:“比如?”
周嘉魚想了想:“比如那種有很多蠱蟲的客棧?”
沈一窮道:“我纔不要,那邊蚊子又多又毒,上次來的時候差點沒把我咬進醫院。”
周嘉魚:“……”重點是蚊子而不是蠱蟲嗎?
沒有蠱蟲客棧,只有五星級酒店,愛住不住,不住出去打地鋪——沈一窮如是說。
楊棉的師父楊子泉見到三人,殷切的上前寒暄。當然,寒暄的主要對象還是林逐水,他年級看起來比林逐水要大上不少,但若是光看他對待林逐水的態度,恐怕會有人以爲他纔是林逐水的晚輩,他道:“林先生,好久不見!”
林逐水點點頭:“好久不見。”
“那年一別,我們卻是已經快要兩年沒見啦。”楊子泉說,“我對您甚是想唸啊,這位是您新收的弟子?”他看了周嘉魚一眼,似乎有些驚訝。
林逐水思量片刻:“也算吧,他叫周嘉魚。”
楊子泉聽到這個名字,微微一愣,道:“嘉魚……?倒是個好名字。”但顯然,和一窮二白,朝三暮四大相徑庭,就算是林逐水收的弟子,恐怕也只是沒入門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