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善意的謊言

　　第九十章善意的謊言那是一個靈氣逼人的女孩，文靜秀氣，儼然是大家閨秀。看樣子是跟廖先生一起來的。這就奇怪了，認識他幾年，除了他的祕書外，從來沒見過他跟哪個女孩走近過，更別談有什麼桃色新聞。現在他卻明目張膽地帶着這麼個美麗的女孩來療養院看望廖老太，可見兩人的關係非並尋常。

　　於劍飛暗自猜想着。

　　葉婉晴落淚的模樣深深打動着廖俊傑，彷彿她每落一滴淚都敲在他的心尖上。如果當初他試着原諒她，也許不會有今天的怨恨相對，奶奶也不會一等就三年。不過這樣的結果也好，起碼這樣的希望讓奶奶堅持捱了幾年。

　　老太太彷彿感覺到有人在身邊，醒了，緩緩睜開眼睛。葉婉晴望着她渾濁的雙眼開心地笑了，眼淚又再次落下。她輕聲喚道：“奶奶，您醒了。”

　　老太太遲疑地看着葉婉晴，一時適應不過來，接着用力地把握住葉婉晴的雙手，口中發出唔唔的聲音。葉婉晴知道，她見到她很開心，想跟她說很多很多話。無奈那些話卻化成了唔唔聲。

　　葉婉晴聽得心酸，不由得站起來背過身去拭掉眼淚。

　　廖俊傑這時走到牀前弓身俯下問道：“奶奶，是真的。婉晴回來了，特地過來看看您。我扶您坐起來好嗎？”

　　老太太轉過臉看着廖俊傑，默默地點了點頭。於劍飛見狀也走過來幫忙把被子往老太太的身上拉了拉。

　　老太太顯然跟於劍飛很熟，竟對着他微微笑。於劍飛也回以甜甜笑道：“奶奶，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看我帶了什麼東西來？”接着他閃開身，讓老太太可以看到他身後的桌子上放着的生日蛋糕。

　　“你看——”於劍飛走到桌邊雙手一下子拿起蛋糕盒的蓋子，赫然見一個大紅壽桃立在粉紅的雙層芝士奶油蛋糕中間，兩個小仙童一左一右站在旁邊，惟妙惟肖。

　　老太太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她知道秀娟姐弟倆聽命於廖俊傑，想必這些東西都是俊傑吩咐秀娟辦的。她不懂得說話，但耳朵還聽得清楚。婉晴出國後的幾年裏，俊傑忙於工作時，他就會讓秀娟過來陪她，接着劍飛也跟來了，着實讓她開心不少。

　　但再開心也比不上婉晴回到廖俊傑身邊。自婉晴出國後，廖俊傑雖然也常陪伴她左右，但她看得出來，他笑的時候少了，就算笑了，也勉強得緊。她大致也猜到他們倆發生了什麼事。現在看到他們和好如初，心中大石纔算放了下來。

　　“婉晴……”廖俊傑見奶奶望着葉婉晴入神便叫道。此情此景，不是隻有好葉婉晴心碎神傷，他自己也不好受。但再難受，他也不能當着奶奶的面泄露半點。葉婉晴也必須如此。

　　葉婉晴轉回身時，臉上淚痕已消，但依稀看得見雙眼微紅。她再度走回牀邊，拉近一張椅子坐下。

　　“奶奶，生日快樂！”葉婉晴由衷地說道，轉念悔意加深，“對不起，我沒給你帶禮物來，遲點我一定補上。”

　　老太太看着她輕輕搖着頭，忽而緊緊地盯着葉婉晴光裸的頸項。她在找那條紫貝殼項鍊！葉婉晴第一個反應過來，神色由不安立刻轉爲假裝釋然，她用手摸了摸脖子解釋道：“奶奶，今天我出門太急忘記戴了，平常我都是戴着的。”

　　連她自己都覺得撒這個謊太假了，但她仍然希望老太太會相信她說的話。

　　廖俊傑站在旁邊，臉上平靜無波，但雙手已握成拳，內心暗流洶湧：葉婉晴啊葉婉晴，到今天我才發現，原來你是一個謊話專家，你以爲這樣說就可以讓奶奶相信你？！你以爲真相沒有被揭開的那天嗎？！

　　廖俊傑走到葉婉晴的身旁，默默地執起葉婉晴的另一隻手，不理會她詫異的目光，他看了眼老太太，再轉眼看着葉婉晴，幾乎是看進她的心底，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一樣：“奶奶，我和婉晴商量好了，今年年底我們就結婚。”

　　葉婉晴此時腦袋嗡嗡作響，一點頭緒也捉不住。

　　結婚！廖俊傑竟然跟奶奶說他和她要結婚？！太荒誕了！她反射性地轉過臉看着老太太，她看到的是一張開心滿足如願的臉，像突然放下了千斤包袱的人一樣輕鬆的臉。

　　怎麼辦？這個時候總不能當着老太太的面拆穿廖俊傑的謊話吧？她再看看廖俊傑，他的臉色像常人一樣自然，眼裏散發着溫柔的光芒。但她卻一眼看出他眼光中蘊含的威脅意味。沒錯，他真的是在威脅她。

　　這些話都是哄老太太開心的。難道他就不知道給的希望再多，她就會多一份不能承受的失望和傷心嗎？

　　但葉婉晴也深深地知道，廖俊傑是深愛着奶奶的，至親的愛。

　　在一旁的於劍飛看得癡了，也聽得傻了。

　　這位叫婉晴的女孩子是廖先生的祕密女友！剛纔沒聽錯吧？他們決定年底結婚？！雖然以她的模樣絕對襯得上廖先生，但這畢竟是廖先生的終身大事，這樣突然就做出決定，始終讓人感覺怪怪的。

　　於劍飛默默地退出了房間。他知道自己在這也沒用，他們三個人纔剛相聚，需要多一點的時間。走到療養院門口，於劍飛輕輕吐了一口氣。今天發生的事情太突然了，他得好好消化一下。

　　好不容易等到老太太睡下，葉婉晴緊追着廖俊傑走到療養院的天井裏。此時正是午休時間，除了他們兩人，天井裏一個人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