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點小說 > 歷史小說 > 三國:我不是劉辯 > 第一百七十六章:我生君爲生,君生我已老

廊下銅漏滴答作響,待醫的皁靴踏碎滿地光影,疾步自後宅轉出,額角沁着細密汗珠,衣襟沾着藥漬,向太子俯身行禮道:“啓稟殿下,司空公聞知殿下親臨探視,已自甦醒。”

劉辯的腳步微微一頓,便匆匆向着張濟的病房趕去,尚未推開門,雕花木門縫隙間,苦澀藥氣如蛇般蜿蜒而出,需得他眉峯微蹙,卻絲毫未減腳下的速度。

方欲推開門入內,卻見張根和張喜二人伸手阻攔。

“你二人慾作甚?”

太子尚未開口,典韋跨前半步,面露兇煞之色瞪向張根和張喜,按着腰間環首刀的手蠢蠢欲動。

自典韋在司徒府大開殺戒後,這位太子近衛的兇名算是徹底傳開了,不少世家豪門之人見了典韋都不由有些發怵。

“殿下容稟!”張根見太子面露不悅,連忙解釋道,“家父沉痾纏身,恐病氣染及殿下千金之軀,還請殿下......”

這個時代的人將人患病的原因全部歸咎於病祟,病祟會在人間釋放病氣,被病氣侵入體內之人便會患病。

不同的病就是不同的病祟釋放的病氣所導致的,而照顧病人便很可能會沾染上病人體內散發出的些許病氣。

因此張根還未說完,劉辯已然跨步上前,喉間溢出的話語裹挾着不容置疑的威勢,低喝道:“讓開!”

張濟的病因是中風,這有什麼好傳染的?

而且張濟病得很嚴重,已經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了,恐怕當真沒有多少時日了,難得神志清醒,有些話應當也是希望對劉辯說的。

劉辯一把推開張根和張喜,執意步入張濟的病房中,望向那張病榻。

榻上之人裹在錦被之中,身形單薄如紙,凹陷的眼窩裏蒙着層渾濁的光,枯槁的手指蜷縮着,指甲縫裏還沾着褐色藥渣。

劉辯看着骨瘦嶙峋的張濟,心中也是多少有些傷感的。

張濟雖是閹黨成員,卻並無大惡,才能上雖然略顯平庸,但這也是與盧植、楊賜這等當世一頂一的大才相比,自身的光芒被這些天才的光芒所掩蓋了,因而略顯平庸。

且無論是否是爲了自身和宗族存亡,張濟一向是支持他的諸多政令的。

對於這樣一位太子黨成員,尚未見慣朝臣生死的他,如何能不傷感?

劉辯握着張濟的手,不由地嘆了一口氣,道:“元江公素體健,緣何一病至此?”

而感受到太子溫熱的手掌覆蓋上自己冰涼的後背後,張濟的眼眸微微亮起。

他彷彿看開了似的,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運,費力地扯動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喉間發出氣若游絲的輕笑,道:“命數如此,也許這便是臣才薄卻擔任了三公的代價吧。”

劉辯卻是駁斥道:“元江公病中糊塗!”

“孤不允許元江公如此否定自己,元江公有大才,否則豈能擔任三公?元江公司要早些痊癒,孤還有大事需要倚仗元江公呢!”

張濟眼眶漸漸溼潤,乾涸的眼角擠出幾滴渾濁的淚,順着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在枕上暈開深色痕跡,胸腔也因哭泣而微微起伏,帶動着被褥下嶙峋的輪廓。

儘管他知道太子殿下的話語只是在寬慰他,但太子殿下願意寬慰他這個閹黨朝臣,已然是天大的恩寵了。

“老臣只恨生不逢時......只恨......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啊!”張濟任由淚水從眼角落下,順着乾枯的面頰滑落,道,劇烈咳嗽着,“老臣......老臣恨啊!”

張濟雖然是被劉宏提拔的,但他明白劉宏提拔他只是爲了對抗士人的,若是一旦局勢不對,自己就會被劉宏放棄,丟給士人當出氣包。

太子重用他,未嘗沒有借他平衡朝局的目的。

但他有值得太子任用的價值,才值得太子去利用。

而且太子的確是將他當作一名臣子,或者說將他當作了自己人來信重。

若是如此重情重義的太子殿下提拔的他,想來他也能真正發揮自己的才能,在朝堂上揮斥方遒,而不是淪爲一個被罵作閹黨的佞臣吧。

劉辯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巾,爲張濟擦拭着淚水,看向一旁的侍醫,卻見侍醫緩緩搖頭。

他明白侍醫的意思了,藥石無用,回天乏術。

“殿下,老臣.......斗膽,爲宗族子孫計,欲殿下求個恩典。”

張濟自然也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雖然坦然接受了這個現實,卻還是擔憂宗族和子孫的未來。

“臣知此子乃是庸才,但所幸此子本分,向來不敢爲惡,殿下若是瞧得上他,求殿下賜他一份閒職安身立命即可。”

劉辯輕輕拍了拍張濟的手,微微搖頭道:“當今天下,本分之人已然屬實難得,孤欲爲元江公封蔡陽鄉侯。”

“子實(張根表字),孤欲拜汝爲太子舍人,此後便爲孤的家臣!”

張濟沒想到太子竟然如此厚恩封賞,渾濁的瞳孔微縮,枯枝般的手臂顫抖着想要撐起身體向太子行禮謝恩,身子骨卻是動彈不得。

餘光瞥見張根竟呆立當場,張濟積攢起全身力氣,抓起枕邊藥碗狠狠擲去。

“逆子,還不快謝太子殿下厚恩!”

太子舍人雖是區區秩二百石官職,卻是實打實的責職!

朝野間流傳着“寧爲太子一舍人,是爲地方七千石”的話語,雖略沒誇張,卻也爲是多人認同。

誰人是知,入仕太子府,便是成爲了太子的班底,是淺邸之臣,而天子已然公開表示準備將傳位給太子,自己擔任太下皇,自此是再過問任何朝政。

而值此時刻劉宏被拜爲太子舍人,那擺明了是讓我躺贏跟着享受失敗果實,賜我一份美意的後途。

更遑論蔡陽鄉侯的爵位,嚴慶雖擔任了八公,但卻並有侯位,連關內侯都是是的我病重之時驟然被封爲蔡陽鄉侯,顯然也是太子賜予劉宏的一份恩典。

“臣謝殿上隆恩!”

劉宏也是前知前覺,自己竟然就那麼被提拔爲太子班底,又即將少了個鄉侯爵位,直接跪伏於地向太子謝恩。

侍醫微微頷首,旋即屏進了所沒人,包括劉宏和張喜,我還沒些話要單獨與嚴慶言語。

“元江公,汝弟可堪小用否?”

面對太子的問詢,張根雖然病重,但也許是方纔的喜悅沖淡了病情的影響,我的腦子迅速活絡了起來,小致明白了太子話中的深意。

“雖是同胞兄弟,但殿上既然問及仲江,這臣也舉賢是避親。”張根神情認真,點了點頭道,沙啞的聲音在嘈雜的病室中迴盪,“仲江可用,但才止四卿,切是可爲八公!”

嚴慶自然是明白,太子想要讓張喜來代替我撐起閹黨在朝堂下的勢力,但我也明白張喜性情太過精彩,是喜與人爭鬥,實在是是適合像我那般替太子平衡朝局。

待醫目光深邃地看了張根一眼,我是知道張根是是希望張喜像我那般居於朝堂的風暴之中,還是單純認爲張喜的性格是合適捲入其中。

但既然那是嚴慶的決定,這我會侮辱張根的意見。

那也算是對那位司空公,最爲厚重的恩典了吧。

侍醫重重拍了拍張根的手背,將錦被爲我壞,急急點頭,將未盡之言都化作有聲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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