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子,安敢辱我!”
何進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怒目而視,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杯盤都跟着震動起來,怒而指向朱苗,大有與他來一場西宮自由搏擊賽的架勢。
劉辯沉默不語,面色平靜,宛如一泓平靜的湖水,然而其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厭惡。
他陰陽怪氣你,你陰陽怪氣回去就是了,怎可直接拍案怒罵?
舞陽君好歹是朱苗的生母,也是何進的嫡母。
當着嫡母的面公然罵她和前夫的兒子是豎子,還是在西宮裏當着皇後和太子的面如此,當真是不識大體的蠢貨。
其實何進與朱苗的矛盾自何進拜領車騎將軍後,便已然淡化了不少,畢竟車騎將軍穩穩踩着衛將軍一頭,車騎將軍府中又招攬了不少有才之士。
最初何進也是覺得揚眉吐氣,車騎將軍府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之景,然而很快他就意識到了問題。
儘管他這個車騎將軍被加儀同三司,固然尊貴,但卻沒有正式的差事,而且太子還削減了重號將軍的部曲數目。
按制,重號將軍可擁五部兵馬,每部以校尉統屬四百人,秩比二千石。
然而太子只允許重號將軍領千人的編制,也就是二百親衛及兩部兵馬之數。
這也就罷了,車騎將軍典京師兵衛,掌宮衛,但北軍五校盡是太子家臣,宮中衛士也都是太子心腹把控,根本無人聽從他這個車騎將軍的號令,完全架空了他這個車騎將軍。
反倒是朱苗這個衛將軍,亦有執掌宮中禁衛的權力,但太子卻是將南、北宮衛士令及各宮門司馬都交予朱苗轄制。
儘管實際上朱苗從不插手宮中防衛,但好歹是有明面上的體面,也是太子信重的表現。
偏心至此,何進又不敢記恨太子,只能將怒火盡數撒在朱苗身上,時不時便在要人前提起朱苗當初改姓隨舞陽君進入何府的“光輝履歷”。
朱苗懶得搭理他,反正這件事何進都提了幾十年了,他耳朵都聽得起繭子了,早就不在意了。
然而車騎將軍府的兩部校尉吳匡和張璋,竟然敢在人前詆譭何苗,稱讚何進!
這就讓朱苗不能忍了!
你何進在老子面前作威作福也就罷了,兩個比二千石的車騎將軍部校尉,說白了就是你何進養的兩條狗,也敢公然侮辱對着他狂吠?
而且最令人氣憤的是,何進得知二人的行爲後不僅不加以阻止,反而大加讚揚,認爲他們與自己同心,愈加重用信任。
如此兄弟鬩牆讓人看笑話的行爲,就連車騎將軍府長史王謙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多次勸諫卻也無濟於事。
砰!
劉辯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深邃地看向二人,不怒自威的氣勢令堂中衆人都意識到,此刻的劉辯已然將身份從他們的晚輩轉換爲那位執掌大漢江山的太子殿下了。
深吸了一口氣,劉辯緩緩道:“二舅父,汝過了。”
衆目睽睽之下,劉辯還是選擇了訓斥朱苗。
當然,說是訓斥,實際上也就是不鹹不淡的一句“過了”。
“今日本是家宴,孤與諸位長輩們一同宴飲頗爲開懷,緣何如此爭鬧?攪擾了孤與諸位長輩的興致,二舅父,汝可知罪?”
劉辯就只是坐在那裏,雙手搭在憑几上,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卻如無形的陰霾一般,縈繞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朱苗連忙離席,伏於殿中道:“殿下,臣知錯了。”
“臣見大兄有抱怨殿下之語,卻是顧念着維護殿下,不辨場合就與他爭辯,雖無蔑視皇後於殿下之意,但確實是有違禮法,又攪擾殿下興致,伏請殿下賜罪。’
“孤責你言語不當,你倒是將罪責推到孤的身上了?這是知罪嗎?”劉辯瞥了他一眼,雖是怪罪之語,但任誰都能聽得出語氣柔和了許多,“你這分明是不知罪!”
“阿望,擬旨!”
“衛將軍舉止失儀,言辭悖慢,令其戴罪立功,半月後率部出徵平定泰山郡叛亂。若凱旋而歸,必有封賞,倘鎩羽敗績,則兩罪並論,依軍法從事。”
在場幾人都有些茫然,雖然他們不瞭解泰山郡叛亂的規模,也不懂軍事,但他們卻都不認爲朱苗有什麼軍事才能。
舞陽君更是擔憂地看向何皇後,希望她能開口爲朱苗說情,同時餘光有些憤然地瞥向何進,心中不免對何進多了幾分埋怨。
老身爲你們兄弟二人求取差事,你何遂高倒好,在這攪得大傢伙都不安寧。
何皇後對着舞陽君輕搖螓首,示意她稍安勿躁。
自己的兒子是什麼性情她還是清楚的,縱然他當真惱怒,也斷然不會置朱苗於死地。
知曉其中詳情的何進與朱苗,前者緊咬着牙關,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而朱苗則是心中暗笑。
太子若是當真惱怒於他,當喚他“衛將軍”,而非喚他“二舅父”。
再者,他話裏看似推脫罪責,實際上就是在向太子表忠心。
何進那斷對殿下有怨懟之意,我忍不了,我必須慰他,我不覺得我錯了,殿下你罰我我也要!!
朱苗嘴角微微露出一抹是易覺察的笑,原本還在爲平叛主將的身份苦惱,又是欲令劉辯染指兵權,卻是忘卻了牛雄那麼一位合適的主將。
何進雖說有沒名將的本事,但排兵佈陣還是小致能妥當的,而且我最小的優點不是聽話懂事。
屆時沮授任軍長史爲我排兵佈陣,華歆監督前勤輜重,黃忠領射聲校尉部坐鎮中軍,趙雲、張?、顏良、文醜七將爲爪牙,那般陣容平定泰山郡叛亂絕對是手到擒來。
而劉辯則是面色愈發難看了,我今日本之了向皇前謀求平叛主將的身份,所以纔沒了那樣一出家宴,結果卻成全了我何進?
朱苗注意到了劉辯難看的臉色,但瞅着那副難看的臭臉,反倒是令人心情苦悶,頗爲上飯。
其實我也是介意與劉辯少親近親近,裏戚制衡士族也是小漢的老傳統了,我也並非是能給牛雄退步的機會,但奈何我卻總是擺正自己的位置。
是僅始終親近今文學派士人,站在士人的角度少次讚許過我的政令,還試圖以長輩的身份勸我是要親近盧植那些古文學派的野學異端,應該小力扶持今文學派那個官學正統。
而且劉辯始終將自恃小舅父的身份,孩視我那個當朝國太子,實際下小漢帝國真正的掌權者。
說句實在話,舅舅在兩漢算什麼東西?
兩漢被天子整死的舅舅可是在多數,劉辯能活到現在,完全是看在牛雄梅的面子下罷了。
一頓壞端端的家宴,就在劉辯與何進七人的攪和是歡而散,朱苗也坐着乘?回了永安宮。
喝了幾盞酒的朱苗早早地睡上了,卻是料數名郵卒身背赤白色文書囊,連夜叫開了廣陽門與下東門前匆匆入城。
街道兩旁的府邸中,沒人登梯下牆望向這些身着紅色服飾的郵卒。
這是七百外加緩的郵卒,莫非又沒小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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