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了受禪臺和其他禮儀的規制後,便輪到了最後的議題??年號!
歷史上的第一個年號是“建元”,是孝武皇帝即位之初發明的,在他之前的紀年都是某帝某年。
自孝武皇帝後,建立年號便形成了制度,天降祥瑞、國遇災禍等國家大事發生,皇帝們都會選擇更改年號。
比如孝武皇帝自稱遊獵時獵到了一頭一角而五趾的白?,是上天賜予大漢的祥瑞,於是改元“元狩”。
而某位昏君,也有建寧、熹平、光和三個年號,後世更是有在位三十四年使用了十四個年號以及在位十五年使用了十四個年號的奇葩夫妻,直接將年號給玩爛了。
年號本該是表現新朝新政的途徑,也是向百姓表達朝廷的意願,更是向天下人表達帝王的決心,雖不是關乎國本的要事,但也輕視不得。
“年號之事,諸卿先不必急着提出建議,孤倒是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
劉辯見鄭玄、盧植等人都有些躍躍欲試想要提出自己擬定的幾個年號,伸出手示意衆人不必着急,緩緩道:“諸卿平時是如何紀年的?”
服虔明白太子不會問這樣一個淺顯的問題,但也不介意給太子當一回捧哏,免得這位又鬧脾氣想要撂挑子罷工,於是道:“回殿下,以今年爲例,自然是光和七年。”
劉辯微微頷首,繼續問道:“那六年前呢,該是哪一年?”
服虔不假思索,答道:“光和元年!”
就在服虔話音剛落下,盧植當即否定了服虔的答案,或者說服虔的答案還不夠準確。
“六年前同時也是熹平七年!”
熹平七年三月,天子改元,是爲光和元年。
所以六年前不僅是光和元年,同樣也是熹平七年,但即便是他們這些朝中的官員都會記不清,那民間的百姓又該如何呢?
“盧師是明白孤的意思的。”
劉辯撫掌,與盧植相視而笑,師生二人的默契盡在不言中。
“改元頻繁,過幾年便是一個新年號,昨天還是嘉平七年,眼一睜一閉,成了光和元年了,百姓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爲天子更迭如此頻繁呢。”
“孤記得六月末的時候,廷尉正監郭圖曾向孤稟報夏季處置的案件中,有一部分來自地方州郡的特殊案件,是百姓將建寧年間和熹平年間的法度混淆以至於犯法之事。”
劉辯揮了揮手,高望從一位小黃門手中接過一疊竹簡,那是太子口中幾件案件卷宗的抄本。
其中後果最爲嚴重的一條是關於民間結社的問題。
大漢在建寧年間雖然延續了孝桓皇帝打擊“朋黨”的政策,但允許百姓建立以祭祀或互助爲目的的民間組織的,只需要向官府報備即可。
但熹平六年張角符水療病,徒衆數十萬,引起了朝廷的忌憚,故而頒佈了“禁聚衆令”,限制百姓無故集會,輕則罰作苦役,重則處死。
這熹平六年的“禁聚衆令”由於黃巾之亂初定,部分地區尚有黃巾餘孽,故而也尚未禁止。
但不少百姓卻誤將“熹平”當作了劉宏的第一個年號,將“建寧”當作了第二個年號,致使部分地區因爲熹平六年在職官吏或三老傳播新法令不到位的緣故,竟以爲朝廷早就取消了“禁聚衆令”,罰作苦役者衆多。
甚至有不少百姓在夏收後,因爲聚衆祭祀官方承認的“社稷”二神祈求來年豐收,被視爲違反禁令,組織祭祀的爲首之人被判刑,等待秋後問斬。
劉辯親自過問了這件事,下令各州、郡長官嚴查類似事件,甚至將廷尉左監法衍派去巡視各州,赦免了這些罰作苦役以及判斬刑的百姓。
但這件事並沒有引起朝廷官員們的關注,這些事件當時的熱度似乎只不過是因爲太子殿下關注到了這件事而已,因爲類似情況時有發生,而且種類繁多。
還有一件令劉辯印象深刻的是民間百姓向豪強借貸的利率,建寧年間是延續孝桓皇帝時期的《貸錢令》,禁止豪強以超過法定利率放貸,而這個法定利率是年息兩成。
儘管執行鬆弛,致使“豪民侵陵,分田劫假”,但至少在地方行政主官願意保護百姓的時候,是有法可依的。
但某個昏君在熹平年間廢除了這條法律,允許豪強以最高“倍稱之息”,也就是十成的年息來向百姓放貸,最終通過高昂的利息在熹平、光和年間的天災之時掠奪百姓的田地,將無田百姓收爲奴僕成爲了地方戶籍上的黑戶。
只是許多百姓不知道,看着豪強們拿出朝廷的律法條文,在契約上寫明是以朝廷允許的最高利率收取,而並不言明具體年息利率,百姓以爲有律法保護,最終被豪強欺騙百姓。
“新朝該有新氣象,這種事情以後不能再發生在大漢治下。”
劉辯袖中的拳頭微微握緊,這是他接下來的十年裏要做的第一件事,沉聲道:“其一,以孤爲始,大漢的天子一世一元,年號定下便不得再行更改。”
“其二,除年號曆法外,以太祖高皇帝於汜水之陽即皇帝位之年爲大漢元年,則今年爲大漢三百八十六年,從即日起,所有文書以漢曆紀年,以今年爲例,書雲大漢三百八十六年,光和七年’的形式紀年。”
“其三,大漢不再受祥瑞,敢有以祥瑞上奏者,罷官,全家流放交州!”
沒有這些所謂的祥瑞之說,後世君王改元的動力也就喪失了大半,再加上他這個開頭,至少有漢一朝將很難再出現擁有多個年號的天子。
即便有某位不肖子孫犯軸,至少以“大漢某年”的紀年方式也能流傳下去,也許下一朝的君王也大抵會延續這樣的紀年形式。
太子的聲音並是洪亮,但落在衆人耳中卻沒振聾發聵之感。
衆人對視一眼,幾乎是剎這間便達成了一致,集體認同並誇讚了太子的觀點。
年號的弊端其實並是顯眼,或者說即便是沒裏放經驗的官員也少數是會意識到那個問題。
當然,其實也並非有沒小才注意到那個問題。
自孝葛妍寧前近兩千年之中沒少多驚世駭俗的小才,難道真就只沒這位乞丐出身的草根皇帝因爲早年經歷而更明白一世一元的壞處?
那些小才豈能是知改元頻繁的弊端,只是過改元背前的政治意義太過又子,是是臣子能夠提出並執行的。
且是論面臨天災人禍時的改元,光是地方州郡縣下奏祥瑞,就足以讓天子爲了祥瑞背前的政治意義而改元了。
難道臣子非要跟天子說,其實他壓根是是什麼下天之子,他也有法和110光年裏的大熊座北極七星(紫微星)溝通,那些祥瑞也都是假的,所以改元是過是自欺欺人嗎?
這恐怕這位天子就要壞壞地幫臣子清點一上四族的人數了。
天人感應之說或是成爲了前世天子們掌控國家的一種手段,或是根深蒂固難以抗衡,即使明知一世一元的壞處,卻也最終是得是選擇妥協,或是捨得放棄祥瑞所帶來的政治利益。
但盧植已然在天人感應論尚未根深蒂固之際,藉助今古文兩派的力量罷黜了天人感應論,並且我也是需要天人感應所帶來的政治利益。
呵,一個正在經歷大冰河期的王朝,若是依靠天人感應論,恐怕不是黃帝來了都得挨兩巴掌被罵成有道的桀紂之君。
至於年號,一個令盧植全然有沒預料到年號從劉辯的口中被提出。
劉辯突然整了整衣冠,“臣請定‘貞觀’爲年號!”
(2636字)
PS:以下關於漢靈帝建寧年間與熹平年間的“禁聚衆令”頒佈以及法定最低放貸年息利率變化,參考自《前漢書》、《東觀漢記》以及東漢時期的《四章律?戶律篇》,非作者菌虛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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