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印象
二嫂這話一說出來,氣氛頓時就冷了下來。老爺的面兒上有些掛不住了,微咳了一聲,想說些什麼。夫人卻搶在了頭裏說道:“語彤,這是怎麼回事?”
大嫂站了起來,臉面上有些委屈:“兒媳並沒有聽路嬤嬤說起過這回事。”
臨清看了大嫂的神色,再看了看現在一點也不着急的二嫂一眼,心裏有了個大概的揣測。大約這樣的事情是經常上演的。
夫人還想說什麼,老爺卻臉色不虞地說:“現在大夫請過來沒,沒有請的話讓陳管家馬上去請。”說着,他的語氣軟了些,說道:“這幾日大家都在忙三弟的親事,也沒有顧上那麼多。三媳婦也是纔來家的,對家裏也不熟。大媳婦平日裏也上些心。別的也就揭過不提了。”
夫人見了臨清怯生生地一個人站在那裏,很恭敬的樣子,心裏才稍微舒坦了些。她也就道:“老爺說的是。平日裏語彤一個人在忙着,也有些照顧不過來。那以後菡南也幫着分擔點吧。”
大嫂沒有任何異議地答應了,悶悶地坐了下去。二嫂卻推辭道:“母親,這大嫂一直管着家裏的事。兒媳也不熟悉,若是做錯了,豈不辜負了母親的一份心和大嫂的教導。”
臨清現在還不瞭解情況,也不敢貿然出口。
夫人的臉色微有些驚訝:“那依你倒是有什麼法子?”
“兒媳想,三弟妹也是新來的,並不清楚這府裏的事。倒不如我們一道跟着母親和大嫂學些待人接物。以後府裏若是再有這樣的大事,纔好有個幫手啊。”二嫂笑眯眯地說道。
臨清在心裏暗歎,這二嫂果然不是省油的燈啊。這樣一下子把責任全推了出去,出了事也不會讓自己擔着,還把自己牽扯進去,有了錯也可以藉着教導自己的機會。臨清還是決定默不作聲,她還不信了,自己都能看出二嫂的用心,這家裏還會有人看不出來?
夫人在沉吟的時候,老夫人站了起來,說道:“我身上也乏了,就先回去了。菡南,你的三弟妹是纔來的,也是新媳婦,先立規矩吧,其他的先放放。”說着,她就拄着柺杖,一個嬤嬤扶着她就往外面走了。
二嫂聽了,只好再不出聲。夫人說道:“既然母親開了口,那就照母親的意思做吧。三媳婦先跟着母親學些規矩吧,菡南你就跟着我。語彤若是有什麼忙不過來的,菡南再過去幫忙。”
臨清連忙答應着是。老爺見差不多了,就揮手讓散了。
安芷上來挽了臨清的胳膊,然後一道往回走。
走了沒幾步,一個人卻在喚她:“三弟妹。”
臨清認得這個聲音,轉過頭去,盈盈下拜:“大嫂。”
“我們妯娌之間,也不用這麼多禮。”大嫂笑了笑,然後又正色道,“三弟臨走前,專門給我說過。你房裏服侍的人的名冊在我那裏,另外關於他房裏的帳,以前一直是一個叫做英疏的丫鬟管的。我帶你過去認認人吧。”
臨清聽了又是傅三的首肯,心裏的驚訝也在意料之中。這個男人,想地真的很周到啊。
大嫂一路走,一路和她指點着這府裏的情況。
她們從正房往西邊走。走過了一所院落,大嫂微笑着抿嘴道:“這就是侯爺和我住的地方,叫漱萍軒。你若是有什麼缺的,儘管打發人來告訴我一聲。”
臨清點了頭,又謝過了大嫂在,卻是看了那匾額幾眼。
安芷注意到了臨清的目光,笑說:“三嫂可是覺得這匾額有些不同?”
“是啊!那字卻不太認得,像是這幾個字,又不太一樣。”臨清虛心地說道。
大嫂卻不說話,只是抿嘴笑。臨清卻從她的笑容裏讀出了一份幸福的味道。看來,提起這塊匾額自己還是投了她的緣?
安芷卻撲哧一聲道:“這說起來也是一段佳話啊。大嫂到家裏來後沒多久,大哥和大嫂就搬了過來,卻缺塊匾額。大哥就讓大嫂起了這個名兒,又寫了這幾個字,卻是大嫂和大哥一道想出來的這些字。外面再見不到的。”
難怪了。臨清微笑道:“大哥大嫂真是好筆力。”
“你個丫頭,沒事就知道拿我開涮。下次缺了什麼,可不許找我哭。”大嫂笑着點了一下安芷的額頭。
安芷忙討饒。三人說笑着已經走到了第二座院落,卻離路有些遠,看起來孤零零的。臨清抬頭望去,卻見那門旁邊站了一個女子。那女子見了臨清,連忙轉過身走了。臨清品其的穿着,也不似一個丫鬟,可是更不像是一個小姐。她不禁有些納悶了。
大嫂和安芷卻同時都沉默了,一句話也沒有說。臨清也不好問,只假裝沒有看到,就這樣走了過去。
走了不多時,就已經走到了臨清所住的清荷院。大嫂吩咐身邊的嬤嬤去把所有的下人都召集起來。
臨清接過了花名冊子,看時,人倒不多。房裏有三個丫鬟,其中一個就是那個英疏,兩個一等,一個二等。外面伺候的丫鬟有四個,皆是不常進屋的。小廝倒是多,有大概十個左右。還有婆子四個。她放下了花名冊子,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卻發現人好象不怎麼夠,許是有還當着職的。
大嫂先是叫出了英疏。臨清看去,只見一個穿着橘紅色衣裳的丫鬟走了上來,對臨清恭敬地行了個禮,雙手捧上了帳冊子:“三少奶奶,這是清荷院的帳冊子。請奶奶過目。”
臨清叫她起來,然後把帳冊子接了過來。
大嫂又清了清嗓子道:“以後,這院子裏的事,有什麼都找三少奶奶。若是我聽見有誰不依或者是故意拿喬,我定不輕饒。可聽明白了!”
下人們皆屏氣凝神。大嫂回過頭來跟臨清交代了幾句事宜,就有一個丫鬟來找她,神色間有些急匆匆。大嫂聽了她的話後,腳步飛快地走了。
臨清還沒開始說話,就聽到了一陣哭鬧聲從屋後響了起來。她的眼光略略一沉,卻沒有任何的動靜。
一個纖細的身影卻奔了過來。另一個婆子追了過來,嘴裏還罵咧咧的:“小蹄子,你要作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