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西索微笑着說着“捷足先登”的時候,順便又扔出兩枚撲克,赫露依稍稍側了側腦袋,感受着撲克擦過她的頭髮打到了身後的門板,點了點頭:“我的確感覺到了你看到我的激動。”
這是作爲繼父應該接受的熱情,赫露依已經明白。
就像伊爾迷執着於挑釁她的權威一樣,她也是用這種態度面對席巴的。
“我也能夠理解你的業務不熟練。”赫露依有些嫌棄地看着這間房子,鮮血撒的到處都是,西索腳底下踩的鞋子都沾到了血,就連身爲兇器的撲克牌也隨處可見。
而且,西索的手法並沒有做到一擊致命。
他看起來更像是在戲耍着獵物,才能夠讓約瑟夫從二樓的書房一路逃到了門口,就連不遠處的固定電話上留下的痕跡,不難看出西索是在約瑟夫拿起電話撥打數字之後,才慢悠悠切斷了電話線。
“這是很糟糕的習慣。”殺手熟練工的赫露依有些看不下去了,“折磨獵物不是我們的習慣,你的收尾工作'漏洞百出,需要額外的清掃纔會避免留下過多的證據。”
指紋、鞋印、DNA......會被警察發現也就算了,就怕留下了什麼可以被追蹤的東西,都已經知道了唸的情況下,應該加倍地小心纔對。
赫露依嘆了口氣,就像看到了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通過體能測試的糜稽一樣搖了搖腦袋。
“哪裏是‘折磨獵物’,我可是好好地祝他'Merry Christmas'了呢!”西索睜着眼睛反駁,不遠處街道上傳來的“Jingle Bell"的歌唱聲應和着他的話語,赫露依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老實說,就算是她也覺得有點地獄。
就算是揍敵客都不會對家人動手呢!果然奇怪的還是外面的人。
“看在你這次是初犯的份上,這次我會教你怎麼收尾。”第一次做父親的赫露依這才發現原來教孩子這麼麻煩,在某些不合時宜的時候講一些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她還得去解決一些她自己根本沒有遇到過的問題,“刑訊的懲罰會在你之後回到揍敵
客補上。”
“要怎麼做呢~”西索完全無視了“懲罰”的說辭,回到揍敵客這種事情只要不發生就完全不存在也不用考慮了呢,“會是西莉亞的念能力嗎?”
他誇張地伸長腦袋,一副左右張望的樣子。
就連這份對於念能力的刺探也讓赫露依覺得十分熟悉。
不過,就像現在赫露依都不清楚席巴壓箱底的念能力,赫露依決定模仿父親的答案。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看着驟然在眼前凝聚而成的黑色霧氣,西索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金色的眸子因爲“凝”而越發閃耀,他看見西莉亞的身形被濃郁的霧氣纏繞,扭曲得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充滿了噪點。
那雙漆黑的眼睛擴大了,變成了字面意義的“空洞無物”,她只是伸出了手,彎下身在觸碰到約瑟夫的瞬間......不,是在觸碰到屍體之前,屍體表面上的肌理都在瞬間像是燒焦了一樣而碳化,屍體的身形扭曲着,像是被擰乾的毛巾,又像是黑漆
漆的麻花。
這絕不可能是念。
西索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直面這份不合常理的恐懼早就手腳冰涼,他咧着嘴笑,很難說眼底迸發出夾雜着恐懼的欣喜。
如果觸碰到那些霧氣的話,也會被同化嗎?
眼前的“西莉亞”,又稱得上人類嗎?
試探性投擲出去的撲克穿透了“西莉亞”的身軀,就像是不同維度的東西不能碰撞交匯一樣。
“西索。”西莉亞”的聲音充滿警告,“不來幫忙也不要添亂。”
如果單是看到這具屍體,沒有人會認爲這是“人類”能夠做出的血案吧。
“去把地拖了。”而當事人還在這樣無知無覺地發號施令,赫露依有些嫌棄地看着已經滲透進木板的鮮血,“剩下的需要你自己解決。”
“因爲‘西莉亞'只能做到這一步嗎?”西索興致勃勃地追問,“之前西莉亞也是這麼做的嗎?"
他決定回頭就翻閱這種死狀的相關記錄......不過,這樣的信息應該會被“獵人協會”封鎖保管吧?
西索並沒有那麼喜歡非人的生物。
人類才足夠有趣不是嗎?無論是在生命的終點面對死亡時瞬間爆發的活力,還是爲了保護“重要之物”而綻放的光彩,又或者秉持着堅定的,不被動搖的信念,都是西索尤爲欣賞的東西。
他的喜好可是非常正常的哦?也非常喜歡那種歷經了千辛萬苦,迎來的Happy Ending~
如果無法理解這一切的對手,即使再怎麼強大也會讓人索然無味......但“西莉亞”,似乎是個意外呢。
如果她是人類會是西索不怎麼感興趣的類型,更別提那份傲慢的自大會想要強加給他,上一個試圖對他指手畫腳的傢伙也就剛剛死掉呢~
但如果是非人類的話,就很有趣了!
一切的所作所爲似乎都是爲了“假裝”成人類,更別提“西莉亞”似乎受到了希斯的影響,這的確也能夠解釋腦回路奇怪到想要成爲“繼父”……………
“......這樣真的好嗎?”西索繼續追問,“希斯知道的話肯定會很生氣~”
“......你要告訴她嗎?”赫露依皺眉,有點難以理解西索的行爲,“不被發現就是沒有發生。
這有點像是赫露依在偷喫了東西之後又主動告訴基裘......“你原來有那麼聽話嗎?”
“沒錯,我可是非常聽媽咪話的乖孩子~”西索說這話的時候一點也沒有心虛。
“乖孩子甚至拒絕在聖誕回家。”然後這個謊言就像泡泡一樣,被赫露依迅速戳破。
“但我最終不是答應了?”西索一臉無辜。
赫露依覺得,西索和伊爾迷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方式還是有點不同。
伊爾迷是真的發自內心地認可他說的話,那是在揍敵客中也獨一份的自信;至於西索……………他是明知道自己在說謊,也知道這個謊言劣質而又不高明,但就是想這麼做來試探別人的反應。
他還是個孩子,作爲父親要更有關懷。
赫露依心平氣和地提醒自己,野獸在試探對方的時候都會露出爪子,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一種驗證對方能不能接納的行爲。
“你該拖地了。”於是赫露依不客氣地拉回話題,“只有你自己動手,下次纔會記得不要搞這種'大場面'。”
“......”西索環視了一眼滿屋子飈出的血,他前面玩的太開心了,甚至連天花板頂上都沾到了。
“要不我們還是把公寓燒掉吧?”一點也不想幹活的西索誠懇地說,他其實很想幹脆的拒絕,但總覺得這麼說會迎來一頓毫不客氣地毒打呢~
那可不能是現在。
再怎麼說他纔剛剛大開殺戒,很不幸的是無論是體力還是念量都已經幾乎見底,不然他真的也很想現在就試試看?
雖然昨天西莉亞的狀態還沒有調整到最佳......啊啊,得要好好忍耐......越是艱辛的付出,結成的果實才會越發美味………………
“我需要先查閱一下書房的資料。”赫露依走上樓梯,她小心地避開了所有的痕跡,這讓她的身形像是跳躍一樣輕盈。
“還有一點,如果你沒有戰勝對方的把握,就不要不合時機地隨便挑釁。我能理解你沒什麼殺人的經驗,但殺氣外泄成這樣是最末流的殺手。”
赫露依站在最高的那層樓梯回過頭,垂着眼的神態看起來有點輕蔑。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面對殺氣還會如此寬容。”
怎麼看西索都需要加訓。
丟下這句話的赫露依快速走向書房,她希望能夠找到有用的東西。
這簡直就像大海撈針。
紙質化的文件不像電子的可以索引,而如果每一份都要看個大概,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晚上能夠解決的問題。
“你有找到什麼嗎?”不知道什麼時候西索又跟着跑了過來,“萬一我說不定知道??"
他這麼說着,拉開了抽屜。
“我已經翻過那裏了。”赫露依回答道,然後看着西索像是變魔術一樣,撕掉了抽屜側面上的一層膜。
那簡直就像是之前他在出千的時候給撲克動的手腳,那裏吸附着一份文件,準確來說,是一份證明。
赫露依非常眼熟,那是委託揍敵客的憑證。
深感不妙的她掃了一眼憑證的內容,需要殺死的對象正是羅思利?肯特尼亞,她這次任務的委託對象。
委託人死亡的時候,殺人的任務也會因此終止......也就是說她的任務失敗了?
不曾失敗過的赫露依看嚮導致她失敗的罪魁禍首,平靜的情緒不免起了波瀾。
要當父親好煩。
赫露依心想,還需要解決他帶來的問題,怎麼看西索殺死約瑟夫?法雷斯的行動都太隨便了。
“西莉亞不覺得很奇怪嗎?”也許是察覺到了危機感,西索提醒道,“約瑟夫爲什麼想這麼做?”
“那並不是殺手應該考慮的問題,而現在在於委託人已經......”赫露依的聲音一頓,“委託人就決定是你了。”
很好,有委託證明的人當然就可以是委託人,而且完全可以說是因爲約瑟夫?法雷斯是西索?莫羅的監護人,所以委託證明在法雷斯手上!
而現在,西索的監護人四捨五入一下可以成爲赫露依自己了。
再實在不行,她可以迅速殺死任務目標,稍微模糊一下約瑟夫的死亡時間就可以了......只要沒有被發現就是不存在,伊爾迷之前也這麼做。
這樣做也不會引起法律糾紛,畢竟揍敵客的暗殺條款有一條免責聲明:“最終解釋權歸揍敵客所有”。
“我當委託人嗎?”西索沉思了一下,開心地玩起了手中的撲克,“聽起來似乎很有趣~”
“那我當你同意了。”赫露依立刻說,“還有,關於賬本”和“密鑰”,你知道嗎?”
洗牌的聲音突然一頓。
本來只是順便問一下的赫露依迅速盯緊他。
他會是從誰那裏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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