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追蹤薩拉莎的時候發現的肯特尼亞,這個因爲“地域優勢”而頻繁“採貨”的黑手黨。人口販賣的作用大致可以分爲兩類,以供取樂和人體實驗,沒有身份證明的流星街,消失了也不會有任何'人'在意,就像不會有人去仔細數垃圾的數量。哪怕
是在說這樣的內容,庫洛洛的聲線已然保持着詭異的穩定,“流星街人沒有人權,而擁有資格的做法寥寥無幾,成爲獵人和加入殺手組織都需要足夠的資質。
他已經完全在明示“揍敵客”了,很清楚母親的來歷和家裏也會定期收一些來自流星街的下人的赫露依看了庫洛洛一眼,帶着無聲的維護和警告。
“肯特尼亞也是那個時候發現的塔瓦娜。”庫洛洛見好就收,“在此之前,羅思利並不知曉她的存在。”
或許世界就是充斥着這樣的偶然,可笑到有些地獄的偶然。
追尋着同伴的下落只能找到同伴的屍體,試圖找到罪魁禍首的復仇卻發現是血緣上的父親,而聽到這裏,赫露依還是沒有理解庫洛洛的“動機”。
“流星街和肯特尼亞簽署了'合約'。”她提醒道,“包含金屬在內的物資足以提升流星街的戰力,而那會成爲你們下一輪談判的籌碼。”
如果把流星街視作一個獨立的國家,造成它會這樣的歷史原因暫不考究,想要擺脫這樣的命運就只有自身的武裝力量。
考慮到科技差異、基礎建設、經濟實力,赫露依認爲至少要達到目前所有的獵人都來自於流星街或許纔有可能......之所以這樣都只是“纔有可能”,也是因爲“貧者的薔薇”的存在足以證明純靠科技研發的火力都可以帶來不可逆轉的傷害。
別的不說,這款基於核能的研發的軍事武器一炮下去,流星街只會成爲地表上的一個坑。
個人的實力是無法戰勝國家的,這也是爲什麼就連揍敵客都不會插手大國的政府換屆,他們最不會暗殺的角色正是居於高位的政客。
而赫露依並不會認爲庫洛洛弄不清楚這個道理......甚至連這份合約,都是塔瓦娜推動的。
“羅思利?肯特尼亞是你同伴的家人。”赫露依又一次重申,“也是流星街的資源來源......你現在想要因爲肯特尼亞販賣人口的時候殺死了你之前的同伴,就和我利益一致?"
這樣的事情,最多隻會是羅思利手底下的人做的,當然不至於到親力親爲的地步。
考慮到她看到的調查報告裏面,羅思利並沒有什麼奇怪的癖好,所以那位“薩拉薩”死於他的玩樂的選項也被排除了。
赫露依並不是想要否認庫洛洛復仇的權利,遷怒也是強者的特權,只是站在流星街的角度,怎麼看活着的羅思利會比死掉的更具有價值。
庫洛洛所說的絕大部分是真的。
他因爲死去的人而感到的痛苦和憤怒,因爲自己故鄉得到的待遇而感到的無力和痛心,復仇的火焰在他的心頭燃燒,那是赫露依無法忽視的能量。
若將這一切情感化成“誓約與制約”,赫露依很確信他的念能力會很強大,而唯一可惜的是,這份並不是因爲赫露依而產生的情緒也無法成爲她的食物。
只有最終的結論是假的。
殺死肯特尼亞世界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只有無能者纔會徒勞地宣泄自己的憤怒,而怎麼看,庫洛洛?魯西魯都更像是那種會選擇隱忍的類型。
因爲揍敵客的教育而長腦子的赫露依盯着他看。
“流星街的‘同伴',會更貼近我認知的“家人'麼?”
??他們會願意爲你做到哪一步?
哪怕沒有明說,這也是庫洛洛足以猜出的潛臺詞。
“也許就像您在揍敵客一樣。”被盯着的庫洛洛不緊不慢地說,“失聯之後也不會冒險聯繫,我沒有充當人質的價值,這是在我制定了這個計劃的時候就已經和他們確認過了。”
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赫露依也很清楚眼前的人並不會害怕死亡,也完全樂於爲了流星街而自我犧牲。
她的確也認可庫洛洛的觀念,甚至從某種程度來說,揍敵客的“家人”關係更接近於“同事”,每一個揍敵客成員具備着一定的價值,綁匪開出更高的贖金只會被撕票,爲了殺手家族的威名而自我犧牲,也是每一個殺手都會迎來的陌路。
“揍敵客小姐,你認爲血緣是“家人”的核心嗎?”庫洛洛突兀地詢問起了這個問題,“那在我看來,同伴是自己選擇的“家族”,超脫了血緣的紐帶而是由個人的意志,只會使得這一切變得更加牢靠。”
庫洛洛說的“家族”,是黑手黨使用強調的說法。
“你在說塔瓦娜嗎?”赫露依試圖理解,“如果她因爲你而放棄了她的生父,那就是你作爲人質的價值。”
“......這令我有些喫驚。”庫洛洛還是看起來那麼遊刃有餘,就好像此刻並沒有身處險境一樣,“我還以爲您會強調血緣關係的重要......這聽起來不太符合揍敵客的觀點?”
赫露依並不想知道他是哪裏來的對揍敵客的認知......雖然她確實也承認原先的她不會這麼想。
對揍敵客來說家人纔是最重要的,因爲只有家人之間存在着“不可殺死”的規定,即使和對方的關係再差勁,最基本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血脈的聯繫,共同的利益保障了一切,這是最爲牢固的“不會背叛”。
那麼,她的觀念是因爲這次出行而改變了嗎?
因爲遇到了凱特,因爲遇到了希斯?
除了家人以外還有朋友,妻子的存在也決定了家人還有不存在血緣的版本。
“雖然對黑手黨來說,家人'的存在是爲了更好脅迫。"庫洛洛繼續說,“背叛從一開始存在,足夠多的人質足以降低風險。”
他說的不明不白,但赫露依能夠聽得懂。
黑手黨崇尚血緣和家族聯繫,拖家帶口是最爲優質的員工,一個人背叛,他相關聯的所有人際往來都會被清理,這天然增加了他們的凝聚力。
“......你在說塔瓦娜和流星街。”赫露依很快反應過來,這完全能夠說明爲什麼羅思利會信任突然出現的“女兒”,只要她在意流星街,在意流星街活着的每一個人。
這是最好的人質。
“我們希望他能死在合適的時候......當塔瓦娜在肯特尼亞有了足夠的掌控力,當我們找到了“賬本”並破譯了其中的密碼,這纔是我冒險出現在這裏的理由。”庫洛洛笑了,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足夠有價值的犧牲,這是可以接受的代價。
“......那並不應該是“可以接受”的。”凱特沒忍住說,而幾乎是同時赫露依點頭:“我能理解。”
這對友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最終凱特移開了視線閉上了嘴。
他知道說什麼都是徒勞,他能說出正確的“理想”,但沒有辦法改變現狀是有限的選擇。
每次這種時候,他對於人類的無力感會湧上心頭,不禁讓他覺得探索自然世界比呆在人類社會要有趣得多。
“我有想要建立一個旅團,那會是一個自由鬆散的組織。”庫洛洛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邀請道,“你會想要加入嗎?不對,正常來說我記得在此之前我應該先問你的姓名………………”
赫露依完全不理解爲什麼話題跳躍到了這裏。
從剛纔開始,庫洛洛?魯西魯只是說明了一下他們的情況,頂多在反覆強調“沒有敵意”和“可以合作”,而她其實什麼都還沒有答應吧?爲什麼現在就開始邀請她成爲“同伴"了?
赫露依突然一下子又覺得這個場景特別眼熟,沒忍住看了一眼身側的凱特。
同樣也是用這種方式成爲赫露依朋友的凱特:?
“組織的名字還在確定中,不過理念大概就是胡作非爲,簡單來說,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庫洛洛繼續說,“大部分的成員你應該都已經見過了,成員數量......這個也在考慮中。你要是願意加入,也就是元老了。”
雖然覺得非常草率,但決定還是瞭解一下的赫露依:“報酬呢?”
庫洛洛眨了眨眼:“......??”
“我假設你在邀請我進行兼職工作。”今年十一歲,但已經有六年工作經驗的職業人士提問,“有底薪嗎?參與一次活動的報酬怎麼計算?一次活動需要工作多長時間?每次活動間隔的頻率是多少?”
庫洛洛?年僅十歲?尚未接觸職場?無比清澈?魯西魯:......
當赫露依追問到“員工福利”、“假期”、“如果我作爲揍敵客的任務和你的命令有衝突”的時候,第一次當團長的小朋友汗流浹背!
眼睛裏就像蚊香眼一樣暈暈乎乎,而赫露依一句“算了,你應該給我一份最新的、最詳細的入團合同”的時候更是讓他放棄了思考。
“......我會之後給到你。”庫洛洛努力保持鎮定,決定回去就給俠客發消息讓他開始新建文件夾。
總不能什麼事情都讓團長來做吧?他願意任命俠客成爲HR!
“哦。”赫露依反應平平,“如果這份工作的性價比超過了獵人,我再考慮一下。”
畢竟爺爺可是說過殺手都比獵人賺錢多了!
“......即使你不願意加入,也可以把這一次的行動單純是獨立的委託。”庫洛洛成功把話題拉回了正軌,“賬本我們已經知道了,至於“密碼',我所知道的最後的知情人,是已經死去的前任市長,據稱那份密鑰也代表着這個城市政府的權力。
那或許就是爲什麼希斯的準前夫要當上市長的理由,如果是這樣………………
“揍敵客小姐。”幾乎是同時,庫洛洛的發問響起,“你這次任務的委託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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