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繫糜稽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他們有特定的通訊頻道, 撥通電話的時候也無需經過幾道,而是直接打到糜稽手邊;至於安全性也不必多說,殺人委託畢竟是一件隱祕的事情,提前走漏消息會增加任務完成的難度。
路線的竊聽經過幾輪的加護之後很難做到,而通過更樸素的手法的直接旁聽??赫露依看了一眼席地坐在酒店裏的地毯上,仍然閉着眼睛試圖通過“念”的鍛鍊而加速傷口癒合的凱特,他已經知道了倒也無所謂。
而糜稽對於這件事情需要轉告席巴上表達了自己的抗議。
“赫露姐爲什麼不直接去和爸爸談呢!”或許是仗着姐姐不在跟前,電話裏糜稽的聲音混雜在鍵盤的敲擊聲中也顯得氣沖沖的,“赫露姐不想和爸爸交流,我當然更不想啊!”
“這並沒有緊急到需要直接撥通父親電話的地步。還有,在此之前你也要確認委託人的情況,連在一起的彙報纔有意義。”赫露依的回覆保持着一貫的毫不留情,“還有,我當初僱傭你的要求是全力配合完成我的任務......你對此還有什麼異議嗎?”
和弟弟相處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對他的態度不能太過冷漠,冷漠就會讓兩個人的關係不自覺變得疏遠;但同時也不能過於寬容,不然他就會忘記對你的尊敬而變得放縱。
對面沉默了下去,甚至連鍵盤聲都停住了。
“糜稽。”赫露依叫着對方的名字,帶着無聲的威壓。
“......我知道了,我會去做的。”糜稽的回答比赫露依想象的還要平穩,他甚至還恭敬着詢問道,“還有什麼需要吩咐我的嗎?”
直到赫露依回答了“沒有”,甚至還是等着赫露依掛斷電話???????般來說,他纔是不高興地直接掛斷的那個。
面對弟弟突然起來的乖巧,赫露依顯得有些迷茫。
當然了,赫露依並不是在質疑母親的教育,她曾經學過的禮儀糜稽當然也同樣知曉,而只要糜稽願意他也能裝模作樣......只是在她的面前,糜稽大多數時候更爲隨性。
糜稽知道赫露依並不特別在乎細枝末節,她並不是靠這種方式來分辨出別人對她的善意惡意,所以表面上的不敬或者尊敬並不會迷惑她的判斷。
當然了,這也是一種和伊路哥的有樣學樣??伊爾迷向來知道變通,爲了達成他的目的他完全願意配合僞裝自己的行動,而他會將自己對赫露依的態度表現得如此直白,只是因爲他很清楚僞裝毫無效果,只會是白費功夫。
伊爾迷一直都是實用主義者。
對糜稽來說,隨意率真的應答當然讓他感到舒適。
沒有人願意把自己放在條條框框之中,雖然他也知道赫露姐的這種“寬容”並不是對他的偏袒,她只是單純的不在乎這個,可能是因爲這是她怪異的又一體現,又可能是因爲實力強大導致的目中無人,甚至不會隨便將這種視作是挑釁。
赫露依不理解糜稽反常的原因。
還是對需要和父親聯絡的這個任務感到不滿嗎?
但工作就是工作,雖然赫露依也承認自己並不是特別願意打擾席巴,尤其是理由不夠正當充分的情況下。
萬一父親正好在做任務呢,萬一父親在修煉呢,萬一父親和母親在做什麼呢……..…總之,席巴有太多看起來正當的事情了,而這麼小的一點事情,還是出於對她的考驗而下達的任務,隨便打擾似乎暴露了赫露依的無能。
赫露依的確承認,她並不是那麼想看到父親感到失望,她分明承諾過要成爲一個揍敵客,一直也在以席巴作爲目標,而對於這點程度的事情都不能獨立解決。
所以她才需要糜稽進一步地和委託人的溝通確認,等到父親有空的時候再彙報才更加像樣。
還在鍛鍊自己的唸的凱特睜開了眼,看了一眼聽筒明明已經掛斷,卻還在盯着電話機的赫露依,忍住了“看起來你們家的關係非常融洽”的回敬。
這可能會被視作對於猛獸的挑釁。
在對方轉過頭之前他又迅速地閉上了眼,而還是察覺到了的赫露依乾脆閃現到了他的跟前,居高臨下地詢問道:“你該交代了。”
“什麼?”
“你知道的一切。”
“我已經告訴了你我的名字,我被金收爲徒弟是在兩年前,地點就發生在這座城鎮,原因是當時他被念能力者追殺,不小心牽連到了我而開了精孔,爲了避免我因爲他的過失死去而教會了我學習念”的方法。”凱特不得不仰着腦袋看着赫露依,他
心想這樣的仰視就更像是看着一隻野獸了,“而後他發現收徒是一件麻煩的事情,一直致力於將我丟下。”
這個時候凱特還不忘補充:“所以我並不認爲他會因爲我的死去而出現......活着的我更有價值,再怎麼說我追逐他的蹤跡也要兩年了。
凱特口吻裏對於這份“熟能生巧”蘊含的情緒,赫露依發現自己居然有所同感。
就像是她對揍敵客教授的知識的熟練和自信,而且兩年前相遇又跟着追蹤對方兩年......這對師徒的“融合”程度完全要趕上她和伊爾迷了。
就是這個相遇的遭遇有些熟悉,怎麼聽起來和跟在伊爾迷身後的那個叫做“三葉”的管家那麼相似,該不會這兩個人被迫開唸的罪魁禍首,是同一個人吧?
赫露依意識到自己思維的發散。
這是和糜稽相處久了的又一改變,糜稽在看各種動畫電影的時候總是冷不丁地來句吐槽,爲了跟上他的思考方式,她的想法也跟着變得活躍了。
但現在還有正事。
“你出身在這裏。”聯繫到他對那羣打劫她的人的熟悉,赫露依得到了這個猜測,很好,瞧對方的表情,她又一次說中了,“而且你並沒有說,‘金'出現在這裏的理由,他甚至使用了化名。"
雖然說假名在電影裏面是頻繁出現的橋段,可很多時候都沒有必要??在大多數國家,無論是購買飛艇火車的出行還是酒店的下榻,都是無需出示身份證件的。
更別提金是個獵人意味着他還有獵人執照,那是足以無視許多規矩的便利道具,以及,獵人執照本身也是不記名的。
只要持有這個證件本身就能享有這份權利,而丟失、被搶走之類的情況只能說明該名獵人的無能。
簡單通俗的叢林法則。
那爲什麼金會用到假名?委託人知道的……………
赫露依的思緒斷在了這裏,揍敵客不會去主動追尋委託人的動機,她的腦袋就像兩個相悖的程序需要同時運行而報出了錯誤。
於是她繼續等待着凱特的回答,一直到目前爲止他都在避重就輕。
“有很多人想要找到“金?富力士'的下落,還有很多是獵人,或者說他的同事。”說到這裏,凱特壓了壓自己的帽檐,眼睛被遮住讓他嘴角的嘲笑更加明顯了,“真不愧是金,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星獵人。”
最後的那句話聽不出是稱讚還是陰陽怪氣。
這樣聽起來,很多人對金都有意見,那位“金?富力士”還真是某種程度的受歡迎......很明顯,這是凱特故意想讓赫露依察覺到的情報。
可是還有一點。
“他會來這裏的理由。”赫露依沒有被那麼簡單繞過去,她對任務目標的人際關係還有這對師徒之間的相處模式沒那麼有好奇心,“奧爾波這裏有什麼?”
雖然這裏是凱特出身的城市。
但是金在躲着凱特走,那麼他還會來這裏就有更重要的理由。
金還自稱“考古學家”……………
“圖書館。”突然想到自己還有一個地點沒有探索的赫露依說,“還有這附近的遺蹟和文物。”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的神色能夠作爲驗證猜想的答案,這次凱特乾脆就把臉埋到了自己的膝蓋裏。
而這同樣足夠讓赫露依確認答案:“這就是你想要隱藏的祕密了。”
她回想起凱特對於她的提問的過於配合。
想要避免受到更多的傷害,確保自己的安全的確也是凱特的目的,而但凡她對他拋出來的誘餌(比如金?富力士的真實身份,他身爲一星獵人的功績,他和同事的複雜關係,會有其中一個人是委託人嗎?委託人對於金的真實身份究竟是否知
情?)而感興趣,她就會對問題的重心有所偏移。
人類的確容易在溝通中忘記原本的目的,但就像被設定好的單線程序,赫露依仍然記得她應該儘快確認金?富力士的念能力和所處的位置,對於有可能還要完成的暗殺任務做準備。
很顯然,知道金來這裏的目的就能有助於推測他接下來會去的地方。
“有些刑訊手段對於讓人說實話會有些幫助。”赫露依平靜地說着恐嚇,她歪了歪腦袋,盯着這個從剛纔開始就保持沉默的少年,“不過,你能配合一下我的工作,替我節省一些時間嗎?”
就算是她,也想要工作輕鬆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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